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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情动

纪鹞背脊瞬间绷直,她向来不喜欢与人肢体接触。

可偏偏,这怀抱太过温柔,力道放得极轻,好似生怕她碎了一般。

恰在此时,清风拂过,无比熟悉的檀香味将她牢牢包裹住。

纪鹞绷紧的神经,突地放松下来。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许大人。"

"嗯。"

男人低沉的嗓音,落在她纤长的脖颈上,带动她颈部肌肉微颤。

"你不是最在意男女之间的礼节,怎么今日如此主动?"

许瑾欢有力的双臂环住她的腰肢,他的脸窝在她的肩侧轻笑。

"难道不是纪兄主动想要抱下吗?"

纪鹞的脸颊,登时粉红一片。

"我……我何时……"

许瑾欢轻叹一口气,"今日重逢时,在下以为纪兄抬起双臂,想要抱住我。如今看来,原是我多想了。"

他所说的一字一句,落到纪鹞的耳里,竟让她察觉到非常熟悉。

简直……就是往日她用来调戏对方的言辞。

纪鹞轻轻一挣,脱离了他环住的双臂。

"好啊,想不到多日不见,许大人打趣人的本事增长了不少?"

许瑾欢凝视着她的背影,凤眸中满是宠溺之意。

"这不都是跟纪兄学的吗?"

纪鹞轻哼一声,"乱说。"

"纪兄,你莫要耍赖。"

许瑾欢一边说着,一边跨了一步,站在纪鹞的面前。

纪鹞看着这无比熟悉的剑眉凤目,白皙的脸颊上,残留几道血痂,在清冷的月光下,为他填了几分妖冶之色,冲淡了往日疏离感。

她的心头一动,按耐住自己的冲动。

她将视线错过他的俊颜,放到他身后映着繁星的江水,暗自鄙视自己总为他的美色吸引。

许瑾欢含着温柔的目光,正痴缠地盯着她的脸。

他轻声道,"纪兄,第一次带兵打仗,害怕吗?"

出于他意料的是,纪鹞点头,"怕。"

许瑾欢浅笑一声,"这世上居然还有纪兄怕的事情。"

纪鹞别过脸,"当然怕了。若是一着不慎,许大人的布局很有可能满盘皆输。"

许瑾欢进一步追问:"我以为,纪兄并不在意这场的输赢。"

纪鹞瞧着他捉弄的神情,纠结片刻,终是吐出真实想法。

"好吧,其实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许瑾欢骤然贴近她,呼吸轻若羽毛,扫过她的脸颊。

他嗓音暗哑,"我亦如此。"

纪鹞的脑子,还在反应这句话。

先一步到达的是,许瑾欢的吻。

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此刻的他,霸道又强势,双手捧住她的脑袋,不容许她有任何可逃之机。

他咬着她的唇,带来一丝痛麻感。

纪鹞惊呼一声,却未躲避,只是羽睫轻颤。

随即,许瑾欢轻笑一声,放轻力道。

柔软的嘴唇,相交、相缠,难舍难分。

让纪鹞的尾椎,酥酥麻麻,身子止不住向前倾。

她像溺水的鱼儿,全身无力,出于本能般,搂住他的脖颈,以此稳住自己下坠的身体。

直到纪鹞到极限时,她才轻轻推开了许瑾欢,大口地将空气吸入肺里。

许瑾欢垂眸看着她,见她几缕长发挡住了脸颊,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松一勾,将其拢到耳边。

露出了她雾蒙蒙的明眸,晚霞般的脸颊,以及被亲肿的嘴唇。

许瑾欢喉头一动,尚在她耳边的手,又游移到她的粉唇上,轻轻按压。

纪鹞紧蹙秀眉,"疼。"

许瑾欢收回手,再次抱住了她。

十余日的时间,其实他也怕,再也见不到纪鹞。

往日的猜忌,全都化作了担忧。

以至于今日,才情动至此。

许瑾欢眉眼温润,"纪鹞,此战若胜,我们……相伴余生,可好?"

纪鹞张开双臂,回搂着他。

她刚要回答,正巧看见宁远朝这边走来。

她立即推开许瑾欢,同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许瑾欢一脸疑惑,"怎么了?"

纪鹞压低声音道,"有人来了。"

意识到此时纪鹞女子身份不宜暴露,许瑾欢点了点头。

他并未转身,只是简单整理下微乱的衣襟。

宁远摇着纸扇,凑近二人,问道:"许将军,你和纪参军在此作甚?"

纪鹞抢先答道,"自然是讨论公事。"

宁远瞧着两人故意错开的眼神,狐疑道,"是吗?"

他戏谑道,"在下还以为,两位选在偏僻之处,在月色之下,做了些许坏事呢。"

纪鹞呼吸一滞,她总觉得宁远此人,聪明至极,好似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她向来不会束手就擒,"既然你有此猜测,又何必来坏别人的好事?还是说,你有意加入?"

宁远敏锐察觉到许瑾欢投来的视线,连忙后退几步,"那倒是不用。"

他尴尬地笑了下,"鄙人没有其他喜好,独爱些辛事秘闻。"

纪鹞冷笑道,"难道你没听说过,好奇害死猫?"

"自然听过,不过猫有九条命,宁某除去这次,还有八次机会可用。"

"花言巧语。"

许瑾欢负手而立,瞧着他们两人互相调侃的样子。

他怕二人真吵起来,一改作壁上观的姿态,插话道,"宁远,可是出什么事?"

宁远收住嬉闹的态度,认真起来,"方才水军来报,在丹江口看到了尚穆岭的船。"

"尚穆岭?我本以为他年事已高,会走陆路,没想到竟走了水路。"

"是。并且,只有一条船。但也看不出他是否藏有祸心,正想征询许将军的意愿,看是否拦截此船。"

许瑾欢沉思片刻,"不可拦截。"

宁远上前一步,"此时,尚啸苍刚死,尚允又受剑伤,丰州军士气低沉。可倘若尚穆岭来到丰州,岂不是放虎归山?而丰州军又有了新的领袖,难保不会再次发动攻击。"

"这一点,想来陛下和太傅皆考虑过,不然不会轻易放他出京。"

宁远接着道,"如果他发动尚家部曲,与京中守卫作战,趁乱跑回丰州主持大局,到时候也该怎么办?"

纪鹞接话道,"许大人,宁远所言不虚。毕竟,就算是太傅和陛下同意尚穆岭回丰州,也难保他不会有异心。到时候,再除掉他就难上加难了。"

许瑾欢思考片刻,毅然决然道,"我愿意相信陛下,这世上没人谁会比他更在乎这个国家。"

他接着道,"若尚穆岭藏有祸心,虽丰州军有了主心骨,但毕竟他年事已高,终究是比不过死去的尚啸苍。若尚穆岭奉陛下之令,去力挽狂澜,阻止内战,那有多少百姓可以免去生灵涂炭、流离失所的困难?"

说罢,许瑾欢看向宁远,"你去告诉他们一声,不许阻拦尚穆岭的船。"

"我本以为,你是最恨弘野尚氏的人。只是,似乎你从来都把百姓安危放在个人恩怨之上。实在是……令宁某颇为不解。"

"我的父亲,一生都在沙场上,他的夙愿就是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只可惜……他至死都未实现。而我,继承他的遗命,自当将百姓放在第一位。"

宁远拱手作辑,鞠躬道,"宁某佩服。"

随着宁远的离开,纪鹞看着他逐渐变小的背影。

"许大人,你准备将他留在你身边到何时?"

许瑾欢眉头微蹙,"我也不知道,他想留到什么时候。"

"你当时将他招入麾下,应该想到了有朝一日,他贡戎族的身份定会暴露。"

许瑾欢眯着眼睛,带了一丝惊讶,"谁知道了?"

"自然是黄将军和周将军。黄平此人,固执且易怒,他本就对你心存不满,此刻怕是对你意见更深。"

"他是如何得知的?宁远告诉他的?"

纪鹞摇头,"并不是。是尚允手下王副将,指责宁远背信弃义,对弘野尚氏不忠。"

她接着道,"黄平得知后,险些与宁远打起来,好在老周趁机和稀泥,才堪堪拦住。"

许瑾欢长叹口气,"麻平之时,我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我原本以为,宁远会趁此机会作乱,或者他觉得无趣,自行离开。没想到,竟被黄伯父知道此事。他最是厌恶贡戎族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

"目前看来,宁远还要在你身边呆着。那你要如何应对黄将军的质问,以及其他将军的不满?"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最好的计策,就是赶走宁远,让他再也不要出现在你们面前。"

"以我对宁远的了解,他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

闻此,纪鹞注视着许瑾欢的凤眼。

"那要怎么办?中州军好不容易才重建起来,总不能因为这事就闹得四分五裂吧?"

许谨欢回道,"周将军是何反应?"

纪鹞回忆着那场面,"倒也没说些什么,只是劝着黄将军以大局为重。"

许瑾欢点头,"尚穆岭的真实目的,我们不曾得知。现在也不是坦白宁远身份的时机,只能暂时搁置。"

他接着道,"等此战结束,我会找宁远谈话,看他参入中州军,到底意欲何为?"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只能按兵不动,留在原地,听候京城的命令。"

纪鹞忽地一笑,"许大人,方才你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