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车队的人过来,雍绝颜退后几步,给他们让出空间。
陆景驰离开时已戴上头盔,只露出双眼,回头与她对视几秒,她微笑:“加油。”
她没有穿私服,而是身着车队的统一服装,很自然地与他们融为一体。
领队给她一部耳机,让她可以收听队内的通讯频道,同时简单为她讲解了车队分工,以及各个显示屏上的内容,让她一会儿可以更好地了解赛事。
片刻后,所有参赛的F2赛车已在发车格就位,随场上“噔”、“噔”、“噔”、“噔”、“噔”,五声,五盏红灯依次亮起。
而后五盏红灯一齐熄灭,比赛开始,和她之前在电影里看到的一样。
陆景驰在昨天的排位赛中发挥不错,取得了本场正赛的杆位,也就是最佳发车位置。
一路都蛮顺,虽然中间进站换胎两次,回归赛道后,分别落于第四名和第五名,但前面的车手不是也要进站换胎,就是因为使用旧胎而速度不济,最后第一个冲线的仍然是陆景驰。
车队P房里欢呼声一片,彼此拥抱,也没落下雍绝颜。
她也因此而拥有镜头,登上了国际频道。
耳机里响起赛车工程师极度亢奋的声音:“J.C., that’s P1! P1, mate! You did it! First win in F2! Amazing job!”
他恭喜了陆景驰的F2首胜。
陆景驰的声音就比较低沉: “Thank you, Nick. Thank you to the whole team. The car was on rails today. Unbelievable.”
“And thank you my girlfriend.”
他感谢了赛车工程师尼克,以及整个车队,说今天的车就像跑在轨道上一样平稳,令人难以置信。
还有,感谢我的女朋友。
现场山呼海啸,热情洋溢,陆景驰将赛车停放在标有“1”的立牌前,下车整顿后,在音乐中接受采访。
雍绝颜已经和车队来到领奖台前,这里被围挡圈起,他们仰头,看季军与亚军相继登台,现场扩音器传出主持人响亮的声音:“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welcome your winner of the F2 Australian Grand Prix Feature Race … J.C. Luuuuuu! ”
他宣布了陆景驰是F2澳大利亚分站大奖赛的冠军。
周围传来“呜——”的欢呼声。
而后安静下来,奏国歌。
原来赢得分站大奖赛也可以展示国旗,奏国歌。
随后是赛车比赛结束后的经典庆祝仪式——喷香槟。
陆景驰和亚军、季军在台上相当开心,他摇晃着香槟,朝车队喷来,那四射的酒液也落了雍绝颜一脸。
她眯了下眼,抹去脸上的酒沫,按捺住在国际赛事镜头前发飙的冲动。
之后陆景驰下来,和她拥抱。
她面带幸福的笑容,在他耳边说:“F.uck you.”
*
F2比赛圆满落幕,接下来是F1正赛,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雍绝颜和陆景驰一同在迈凯伦车队的P房里观看。
迈凯伦只在F1赛事中有车队,在F2与F3赛事中只有合作车队。
这项世界顶级赛事一开始,雍绝颜便感觉,周围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车队P房里严肃、紧张,力求在忙碌中有条不紊;即将上场的是拥有世界最顶尖驾驶技术的20位车手,是世界级运动明星;看台上是粉丝构成的热浪,随镜头扫过,每一张脸近乎疯狂,摇动着手中的应援牌。
有车手的大头照片,还有一张牌子上写了车手的名字,以及英文内容:【我跨越半个地球,只为来看你!】
结果比赛开始后,那名车手第二圈就飞出赛道,冲进砂石缓冲区,遗憾退赛,无缘积分。
镜头给到刚才那位“跨越半个地球”来应援的粉丝。
她无奈地摊了摊手,戏剧效果拉满,引发现场所有人一阵哭笑不得。
雍绝颜别着手,问陆景驰:“F1这么精彩吗?”
“是啊。”
她看向他的侧脸,他眼里含着很多内容。
她说:“加油。”
*
澳大利亚的狂欢结束后,陆景驰回到伦敦,继续备战,雍绝颜也回到南城,养成了每天给他打视频电话的习惯。
近零点的深夜,他那边是傍晚,雍绝颜一边剪脚指甲,一边和他说,学校的春季运动会将于四月中旬举办,陈缎找她当拉拉队队长。
她答应了,要求是要筹备美式拉拉队。
陆景驰笑了,“就学校里那些女生,能行?”
他在沃金的别墅里,在那间窗外有月桂树影摇曳的卧室里,在那张松软的大床上,雍绝颜抬眼,“学校里的女生怎么了?”
陆景驰想了想,“身板不行。”
又补充:“你也够呛。”
“好啊你,陆景驰。”雍绝颜不放过任何攻击他的机会,“你对学校里的每个女生都了如指掌?这话我怎么听着这么怪。”
陆景驰笑了,“Sorry,只是有那么个印象。”
“别看不起人。”
“对了,”雍绝颜放下指甲刀,看他,“我要演电影了。”
“什么电影?”陆景驰立刻来了兴趣,一张脸倏地靠近屏幕。
这张脸因为挨镜头太近而畸变,眼睛分开,却更大,还挺萌的……好像网上流行过一段时间的蚊子视角。
“不是说没什么好剧本吗?”
“是啊,国内完全找不到好剧本。”雍绝颜无奈,“全是商业片。”
她国际奖项打底,起点太高,绝不能乱接片子,否则就等于自毁前程。
“不过有一部可能定档国庆的电影还行,讲校园暴力的悬疑犯罪片,给我的角色是对女主施暴的头号女反派,我挺喜欢。”
“他们已经开拍了,但决定换掉原来的女演员,让我上。”
“那原来的演员愿意?”
“陆景驰,你关注点怎么总这么奇怪?”雍绝颜不满,“这个圈子本来就适者生存,又不是不给她违约金。”
“我怕她恨你。”
“无所谓了,恨我的人还少吗?”雍绝颜毫不在意,“不过我可以和导演说,让她退而求其次,补拍时演我的头号跟班。”
“我看你现在就挺像头号女反派。”
雍绝颜放声大笑。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不知道我参加了艺考吧。”她微微一笑,“我是南城戏剧学院的表演系第一。”
“谢谢你的项链。”
“哦不,谢谢你奶奶的项链。”
陆景驰长久沉默。
但那样隔着镜头注视她的眼神,或许可以被称为饱含爱意。
然后由衷地说:“颜颜,你好棒。”
*
4月12日,巴林大奖赛结束,陆景驰取得了亚军的分站成绩。
车窗外灯光逐渐稀疏,继而陷入无边的黑暗。
他坐于本地赞助商家族派来的迈巴赫后座,虽然已经疲惫,但接下来的晚宴不能缺席。
有时候他想,他能否成为一名纯粹的车手,只顾驾驶赛车,刷记录,拿成绩,对其他一切都不必理会。
但他已经身处名利场中,养着公司与团队,抽身乏术。
何况有时候,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在赛事圈子里掌握主动权。
一支F2车队的年度预算在数百万欧元,一名车手带来的赞助金额往往直接决定他能否留队,甚至能否晋升F1。
这次的赛后庆功宴由中东赞助商举办,地点在西海岸扎拉克地区,一位顶级富商的私人度假庄园里,距赛道十几分钟车程。
视线中又有了星星点点的暖黄色光晕,眼前的建筑越来越清晰,别墅大门缓缓打开,放行。
车停。
陈伦纳德说:“到了。”
这次聚会有五六十人,包含车队高层、赞助商高层、模特、品牌方人员及一些只是“跟着来的”社交人员。
该庄园占地超5000平方米,地中海风格,棕榈环绕,别墅如城堡,院子中的大花园与泳池边已漾满欢声笑语。
和雍绝颜报备完,从车上走下,陆景驰已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对此类场面游刃有余,一直到近凌晨。
庄园主人给每位客人备好了房间,侍者引领陆景驰与陈伦纳德前往。
乘坐小观光车,来到客房楼,是一座座带露天走廊的城堡式洋房,围绕一竖立着巨大白色天使雕像的大喷泉池,规模堪比一座小型酒店。
两人房间在其中一栋的最顶层,陈伦纳德的房间靠外,陆景驰的房间靠里,这一层再无他人。
看侍者离开,陈伦纳德用中文说:“啧啧,真是壕无人性。”
陆景驰不搭茬,“早点休息吧。”
陈伦纳德心情正飞扬,还想和他评价一下今晚的几位美女,但他知道陆景驰更不会和他聊这些,只得开了自己的房门,说:“晚安,J.C.Lu。”
凌晨一点半。
陆景驰已经入睡,却感觉一个很轻的身体压上来。
隔着被子,很不安分地动着,似乎想钻进来,拱入他怀里。
半睡半醒中的第一反应是:“颜颜?”
但下一秒,他倏然从床上起身,三两下站到床边,到了嘴边的中文出口后变英文:“Don't move, or I'll call the police(别动,别逼我报警)!”
迟两秒进入鼻腔的,是来自陌生女人的异香,他稍微冷静了些,知道自己眼下至少不是在面对生命威胁。
黑暗中,慢慢看清对方的轮廓,女人开口,也是英文,但听上去像个白痴:“对不起,我只是……”
陆景驰回想自己昨晚是否锁好门,似乎没有。
大意了。
平时都住在酒店,很少寄住于别人的庄园,他过于相信这里的私密性和安全性了。
陆景驰要往外走,女人却扑上来死死地抓住他手腕,“噢!求求你!我们谈谈怎么样?”
被毫不客气地大力甩开,她跌倒在地上。
陆景驰几步来到走廊上,敲两下陈伦纳德的门,又给他打电话。
没想到女人不止不休,跟出来,低低地哭着说:“噢,求求你……”
陆景驰冷冷地上下扫视她,感觉她整个人又蠢又混乱的样子,不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
巴林四月的夜晚,深蓝色天空上无一丝云彩,像被油画棒均匀涂抹出来的。
月亮正圆,为目光所及之处镀上一层冷白色清辉,他也看清那女人身上凌乱的要掉不掉的浴巾。
皱眉。
这样的夜晚,任何声音都被放得很大,隐忍的哭声很快引起了其他房子中的骚动。
随其他门被打开,眼前门也被打开了,陈伦纳德手里拿着显示来电的手机,睡眼惺忪,一脸懵逼,“怎么了啊,景驰?”
听见小猫嚎叫般的啜泣声,他惊讶地将目光投过去,整个人瞬间清醒:“What—the—f.uck?!”
我会尽量不使用英文,但有的情景真的用英文比较有特定的氛围感,尤其是比赛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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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名利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