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刚才走了。
小老头其实是全家嘴里的罪人,不少人盼着他死。虽然他对我也是顺带的爱,但起码有爱。
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养宠物的快乐,尽管只是一条乡野黑狗。一有越剧就骑着小三轮来接我回去,苦口婆心求妈妈好久。山上每一块区域我都记得清楚,笋去哪儿挖,茶泡去哪摘,蜜桃在哪里,虎杖能解渴,水洼不能靠近,漫山遍野的蓬蘽啊,小老头搭建的木屋旁边的最肥。蕨菜和草籽,偏僻小山路上的最香。那棵被我记挂了十年的芭蕉树原来并不会结果,一片荷叶两文钱是长辈讹我的,午后的老人只想休息不想陪我胡闹。西瓜敲着有回声的是甜脆的,路边的橘子不要吃,酸得人眼泪直流。早晨四点的面疙瘩不会有人起床再给我买,为了躲避黑熊而爬上树的猎人的故事,熟睡的人怎么推也推不醒,没了续集。闭上眼的人再也不会醒来,活着是因为被注入过希望,那片灼得烫人的晴空之下,背晒得滚黑还会因为我说无聊,就挑担上山陪我摘李子的人,注入给我过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