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哥？”
才躺上床，周昀晋就感觉自己眼前一黑。
孟广思把眼罩给他戴上了，他不明所以，小声问道：“孟哥，这是？”
“周昀晋，我要罚你。”孟广思冷声讲到。
在话音传入周昀晋的耳内时，他也感觉到自己的双腕被什么束缚住了。
“哥要罚我什么？”周昀晋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嘴唇，感觉喉咙有些紧。被对方束缚住双手的感觉意外不坏，如果不要加上对方刻意的撩//拨，他想，他大概会享受。
失去光明之后，他的感官变得灵敏，能更加鲜明地闻到孟广思身上的香气，和自己胸腔里骤然变得活跃的心跳。
孟广思一言不发。
周昀晋感觉到床榻的重量一变，似乎是孟广思离开了。
他独自躺在黑暗和寂静当中，在孟广思的脚步声消失后，房间里最明显的响动，来源于他的胸腔中的心脏和从肺部挤出的呼吸。
究竟是什么事呢？
他不解地等待着来自孟广思的“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在他感觉到些微困倦的时候，孟广思回来了。
对方似乎对他没有尝试逃脱感到了满意，轻轻笑了一声。但又顾及当下的情境，很快收敛了笑意。
周昀晋感受到对方的手拨开他浴袍的衣襟，他不由得下意识想要说点什么，然而还没能开口，就感觉到一种微热的液体倒在他的肌肤上。
是水，还是？
“周昀晋，本来今天我准备了一点红酒，想和你喝一杯的。”孟广思慢条斯理地讲到，完全扯开了他的衣服。
顺着红酒蜿蜒的痕迹，孟广思啄//吻他的肌肤，像用羽毛轻柔地搔过。
周昀晋忍不住想笑，可很快便笑不出声了。
孟广思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开，直达那个他总会因此困惑人类究竟是理性驱动、还是由激素掌控的源头。
“哥……”周昀晋同对方求饶起来，脑中终于对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有了点认知，“是我不对。”
孟广思轻哼一声：“忍着。”
“我、我应该和你说一声。”周昀晋强忍着那越来越鲜明的、肌肉的紧绷感，“今天我遇到了研究生时候的室友，所以和他多聊了一会儿。”
听到这，孟广思总算松了手。
“接着说。”
“他是Helvi-X的人，现在Helvi-X的总裁是他大哥……”
“Helvi-X？”孟广思的语尾有些上扬，周昀晋听出了对方波动的情绪。
怎么了？
“孟哥，你知道？”
孟广思没想到回国后还有听到这家公司大名的一天。
之前向他兜售所谓“性别转换”服务的人，他出于好奇对对方进行过小小的调查，但线索断在对方似乎和Helvi-X这样的公司有联系这一环，再难推进下去。
可对方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了周昀晋？事情看来没有听上去那么简单……
“你们聊什么了？”只是一段他短暂离开对方的时间，周昀晋就能“招惹”到各路人马。
“他说，他想和我们合作……”周昀晋做了几个深呼吸，让身体冷静下来。
“为什么？”
“英耀以前是Helvi-X的代工企业，出了一点小问题后就没有合作了。但他们打算现在在国内设立一个分公司，需要在各个省份开设落地公司。我和他以前是室友，公司之间又有过曾经的合作，所以他想要借这个机会和英耀恢复合作。”
孟广思闻言挑眉问到：“你答应他了？”
周昀晋摇了摇头：“我不太相信他。”
Lorenzo在他们谈话的过程里，总是对他的问题避重就轻。周昀晋不是个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但不代表他对于问题没有自己的判断。
“为什么？”
“因为……”也许理性层面的考量，不需要他再和孟广思解释，对方应该能够理解他的所思所想。而从感情层面来说，或许是Lorenzo的态度让他感到了愤怒，“他——”
周昀晋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自从订婚那件事之后，孟广思有些焦躁。周昀晋没有问出口，怕给对方带来更大的心理负担。毕竟这是孟广思的家事，倘若对方不愿意说，他的询问是冒犯的。
可他如果在孟广思的面前，表现出自己想要维护的心理，或许反而会引起对方的反感——就像是他把孟广思当成了需要被保护的人。
“他？”
“……因为他和我说你的坏话。”周昀晋说着，感觉自己的脸发烫，“我不太开心。”
孟广思笑了一声。
他不意外自己身上那些流言蜚语，被外人传成什么闻之色变的内容。但周昀晋居然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还会维护他这点，让他不由得发笑。
“他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你的前男友下场都很惨。”周昀晋一五一十地交代到。
“那你想知道吗？”
孟广思勾起盖住周昀晋眼睛的眼罩，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周昀晋的喉结滚动，他看着躺在自己身侧的孟广思，先前想说的漂亮话，这时候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孟哥，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周昀晋，别把自己的意愿推到别人身上，让别人替你做决定。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周昀晋欲言又止，还是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好奇心：“我想听。”
孟广思看着他，以足够清晰的吐字说出了结论：“首先，先告诉你结论。他说得没错，和我交往的人确实都没有好下场。”
周昀晋眨眨眼，安静地听着孟广思继续讲下去。
“我是个报复心很重的人，所以打算分手的时候，就没想过好聚好散。”孟广思用平淡地口吻陈述起来，“从事业到人际关系，我搅得他们的生活天翻地覆，没有一个人能全身而退。所以，他说得也没错，他们的下场确实很惨。”
周昀晋凝视着孟广思，看着对方的嘴唇一张一合，心想，假如真的是那样的，为什么在他们见面不久的时候，孟广思还曾经在睡梦中说出过自己的痛苦呢？
“你没有别的想问的？”孟广思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示意周昀晋说话。
听到他说这些话，周昀晋居然没有露出惧色，相反生出了点他看不懂的表情，这让他生出了一点复杂的心绪。
他不期待周昀晋会给出一个满分答卷，但不希望对方做出让他不悦的回答。
“孟哥，一定是他们不对。”周昀晋斩钉截铁地讲。
也算意料之中的答案，可总让他感觉隔靴搔痒：“呵，”孟广思笑了一声，“你说什么漂亮话呢。”
“如果他们也认真对待，怎么会这样呢？”孟广思是个嘴硬心软的人。假如那些人真的真诚对待孟广思，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孟广思笑到：“你不是在幻想我只是在恐吓你瞎编排吧？”
“不。”周昀晋答得很干脆。
虽然孟广思有意地回避把自己的另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但周昀晋从没做过不接地气的幻想。倘若孟广思没有些保护自己的手段，怎么在这个世界立足呢？
孟广思眯起眼睛，打量起周昀晋来：“周昀晋，你知道我讨厌说谎的人。”
“我知道。”
“你可以觉得害怕。”
“为什么？”这下轮到他对对方貌似大度的话感到疑惑了。周昀晋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对方感到害怕，“孟哥，我为什么要怕你？我不会做他们做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孟广思终于没有忍住，笑了起来。
周昀晋说的话，他似乎也不是第一次听说。可从对方的嘴里说出，却没有甜言蜜语的意味，不过是在说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然而正是如此，他的心脏居然因为这个答案一震。
周昀晋猜想对方是因为他的答复像是虚情假意在笑，连忙解释起来：“孟哥，我真的——”
孟广思用手指压住他的嘴唇，中断了他继续述说下去。
到这里就好，他不需要周昀晋再说下去，更多的补充不过是画蛇添足。
那么到这里，他介怀的问题已经告一段落，现在轮到的是更现实的话题。
孟广思不免有些在意，这个所谓周昀晋的室友，竟然会同对方说起自己的过去，除了Helvi-X的人这个敏感身份，对方还有什么用意？
“你那个室友叫什么？”
“Lorenzo。”
孟广思在自己的大脑中搜寻这个名字，忽然有了点印象。
他冷笑起来：“原来是这样。”
“怎么了吗？”周昀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觉得孟广思的反应不像是听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今晚名单上的人，你都见了吗？”可孟广思这时候却话锋一转，提起了其他事情来，没有给他更多猜测的空间。
为什么，难道是他们以前认识吗？周昀晋暗自忖度着，应道：“都见了。但是……”他有些难以启齿。
所有人虽然反应各不相同，却都有同样的核心：并没有把他的试探放在心上。即便其中有几个人，曾经和他的关系也还算不错——周昀晋能理解，进入社会之后，人的思想总是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对于价值的判断，也不再像从前那么简单了。
总之，不论出于什么样的考量，恐怕想要通过简单的校庆一面之情就有合作的意向，几乎是不可能了。
这个结果在孟广思的预料之中。他本想直接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帮周昀晋搭搭线，但对方既然有自己的计划，那么他会尊重对方的选择。
不过结果如此，那他先前的打算也可以告诉周昀晋了。
“你有捷径可以走，为什么不？”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