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荞不明白江清怎么就又来了。
依旧拿着那个白色的药箱，笑眯眯的站在他面前。
程荞觉得要是自己现在年龄缩减十岁，大概会把他当成电视剧里的变态，还是专虐待小孩的那种。
程荞躲不过去，直勾勾的盯着他说了好几遍他不需要看医生。
靳渡冷哼一声，声音冷冰冰的传来：“你以为家里的床单不需要钱吗？”
程荞脸色发白，但在反应过来他说的这话是什么意识的时候，又猛地垂下头整个人红的不像话。
江清装傻，装的听不懂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只弯下腰照例帮程荞检查。
有时他也觉得奇怪，程荞就像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小刺猬，怎么靳渡几句话就瞬间软了。
检查的很快，在程荞再次暗地挣扎前，江清拿了张纸递给他，让他擦去小腹上残留的东西。
当着人的面，程荞脸皮薄，不想随意乱擦，用纸捂着不动了。
靳渡看了眼：“这么简单的事情也需要别人来帮你吗？”
他还在生气，生程荞的气。
程荞也赌气似的，将自己的一小片皮肤擦的通红，随手将纸巾丢出去。
轻飘飘的落在靳渡脚边，没有摔在他脸上。
江清不想参与这两个人的争斗，出声说：“身体没什么异常，上次开的药吃完就可以停了。”
程荞怕吃药，听过这话松了口气，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待，转身就走了。
靳渡说：“脾气真是越来越大！”
话音刚落就听到重重的关门声。
靳渡的眉头拧在一起，视线落在江清身上：“今天早上才刚和我吵过一架呢。”
“说我是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巴不得我赶紧在他面前消失。”
江清并不想知道这些，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了一句：“那你还挺可怜的。”
靳渡神色恢复如初，吸了口气又问：“他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江清说：“孕期需求大是正常现象，具体时间我也没办法确定。”
靳渡沉默一会：“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照常标记他。”
昨晚程荞窝在他怀里一夜都没睡好，一盒纸巾抽走了大半，整个人都汗涔涔的烧的难受，再这样下去，他害怕程荞会发现些什么。
可江清却会错了意，一句“老禽兽”哽在喉咙里，试了好几遍都没送出口，最后只提醒说：“我总觉得你有性/瘾。”
靳渡不解的看着他，冷声否认：“你这是错误的结论。”他想了想，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我看到外面那些Omega，根本没有任何兴趣。”
江清收拾好东西，只想快点远离这个是非之地：“那你就是对程荞一个人有瘾。”
“总之，和之前一样，我还是希望你尽快找个心理医生看看。”
靳渡却是一副坦然模样：“这几天他在发/情期，信息素波动异常，我也没碰他。”
言外之意是，无论对于哪个Omega，他都不会有瘾。
江清只当他是当局者迷：“程荞是你口中说的那些外面的Omega吗？”
靳渡没再回话，江清见他发愣趁机溜走了。
等靳渡再回过神，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依旧没有想通江清刚才问的问题。
江清好人做到底，给靳渡又发了几个文档，乱七八糟的挤满了整个屏幕。
江清觉得这下靳渡应该没时间去想那些龌龊的事了。
绿灯亮起，他的手机屏幕也跟着亮了一下。
靳渡居然和他说了句“谢谢”，实属难得，逗得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靳渡在书房待了半天，出来的时候才发现今天家里安静的不像话。
程荞没闹着出门，也没闹着不吃药。
靳渡觉得不对，在门口停了半分钟。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可不认为程荞会学乖，惹得他推门的时候莫名生出一种紧张感。
视线巡视了一圈，正对上程荞红着的眼眶。
靳渡站在那里，突然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干巴巴的问：“不舒服吗？”
可他没有闻到特别浓郁的信息素，应该不是在难受。
程荞问他：“你到底和叶凭说了什么？”
靳渡的脸沉了下来，自动忽视了这个问题：“刚才管家说养在后院里的猫新添了一窝，你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看。”
程荞说：“你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早上叶凭走的时候明显脸色不对，当时他没问出什么来。
现在给人发了信息，一天了也没人回他，叶凭从没这样过，程荞再傻也能感觉到，肯定是有事瞒着他！
靳渡也总喜欢这样，用尽手段让他一无所有。
程荞说：“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你不想我出门就关着我，不想我和别人亲近就想办法把人赶走，明知道我怕江清还动不动把他叫到家里来，你就是故意的，你是自私鬼！”
靳渡一天下来见过他三次，三次程荞都在对他吵架发脾气。
靳渡忍了又忍：“你现在不宜出门。”
程荞说：“你总能找出理由！反正只要你想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无论做什么都是错的。”
靳渡说：“你发这么大的脾气，只是因为他没有回你的信息吗？”
程荞满脸怒火，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说了这么多，靳渡总会把问题无限缩小，弄到最后好像真的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程荞猛地躺下，拉过被子盖过头顶：“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在悄无声息中，靳渡在他心里的名声又差了几分——
凭什么靳渡想见什么人就能见，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现在连他们做过的约定都忘了，去和Omega约会，或许不久之后还要结婚。
他会有新的家人，那他自己呢？
程荞心里发酸，见人没动静，又闷声喊：“出去，你这个自私鬼！”
靳渡叹了口气，想着继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之后，他又多了一个新称呼。
下了楼之后，他抿着唇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做点什么。
叶凭心情不好，本来是谁都不想理的，可临近下班的时候却收又到一条信息：
[回信息。]
三个字生硬的不像话，惹得叶凭一头雾水，反应了一会才明白，简直把他气的笑出声，握手机的手都在抖。
于是气到呼吸不畅的程荞把头探出来换气的时候，终于收到了回信。
叶凭告诉他：
[他没有威胁我，只是让我不要在你面前抽烟。]
[今天太忙了，一进公司就被拉着开会，看完消息忘记回你了。]
程荞松了口气：
[你不用管他，他最讨人厌了！]
但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所以试探性的问：
[等我可以出门了我可以去找你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他就只剩下叶凭这一个朋友，所以看的格外重要。见叶凭没拒绝，程荞这才完全放心下来，连带对靳渡的气恼也散了不少，勉强认为自己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
他最近情绪起伏大，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一天没怎么吃饭，现在静下来才感觉到饿。
推开门又发现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了地毯，软软的一层，踩在上面很舒服。
程荞站在原地往下看了一眼，多了不少地毯，像是要把整个家都给包起来。
现在已经四月份了，天气不冷。
程荞实在搞不清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他也懒得去猜。
下楼的时候遇见沙发上坐着的靳渡，他脸色差到极致，程荞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
靳渡也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眼神过于**，盯得程荞不舒服，回过头瞪了他一眼威胁他。
靳渡原本以为自己或许能得到一句道歉，再不济会给他一个台阶。
可他忘了，程荞在他面前向来不会这么好心。
那恶狠狠的样子，活像他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大罪。
不过好在程荞是没有再闹着发脾气。
靳渡的表情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些，两人难得心平气和的吃了晚饭。
期间靳渡问他：“后院里种的、养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已经很久没去看过了，当初是你非要带回家里来，我说过不会管，到时候死了病了你可别闹我。”
程荞暗自磨牙：“我为什么要闹你。”
说的好像他是什么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靳渡说：“你自己想想，你有对那些东西负责吗？”
他想起叶凭说的话，语气莫名的放轻了一些：“好像有几株是挺贵的。”
靳渡莫名的接了一句：“你总是这样。”
他的语气好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一样。
惹得程荞眉头紧锁，眼神质问他又怎么了。
靳渡像是一定要让程荞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样。
他直视着程荞的眼睛，坦然的不像话：“对已经获得的一切毫不在意，甚至随意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