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世林从没见过程荞这么大胆拒绝他的模样。
愣了一瞬之后端起桌子上盛着热茶的杯子就要砸过去，还好陆岁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程世林面子上挂不住，陆岁怕他再做什么伤害程荞的事：“我帮你重新倒一杯。”
陆岁趁机起身，一直站在他面前，程世林看不到程荞，压抑的怒火无处发泄，最后也只能忍下去。
程荞缩着的身子慢慢舒展开，嘴角向下拉着，委屈的厉害。
程世林在这个家里，他怎么都不自在，最后又联系了叶凭，准备逃到他家里去。
叶凭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外地开会，连夜开车跑回来把程荞接回了家。
叶凭知道靳渡这段时间不在家，所以他不用担心靳渡大晚上的找上门来要人。
并且程荞来的时候带了不少行李，看起来是要在这里久住。
叶凭眯了眯眼睛，嘴角不自觉上扬，但还是故意问：“他同意你出来吗？”
程荞抿着唇，兴致不高：“他这段时间忙着照顾别的Omega，没空管我。”
叶凭看着他，继续问：“别的Omega？”
程荞显然不想在这件事上聊太多，背过身子整理衣服，不打算再接话了。
可叶凭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又凑过去盯着他问：“他身边的Omega是不是很多？那他应该挺忙的，每天要照顾这么多Omega，现在已经忙到家都回不了，那你可怎么办？”
程荞的眼眶逐渐变红，身体都在微微颤抖：“抱歉，叶凭，我现在不想说这件事。”
叶凭没有被拒绝的尴尬，反而觉得这段时候心里憋着的一口气舒畅了不少。
他帮着程荞把所有东西规整好：“你想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已经到了深夜，程荞最近其实都没有好好吃过饭，但到现在缺一点都不饿。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就是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的撑在腰侧。
叶凭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许久之后才重新睁开眯着的眼睛：“程荞，你有没有想过，早点离开靳渡？”
程荞瞳孔微颤，过了一阵才毫无底气的说：“可是我们之间有合约。”
叶凭笑出声：“我的小程荞，你怎么这么傻？那对他来说，以前可能管用，因为他觉得新鲜，和你待在一起没什么。”
“可男人都是会变的，你想想这才多长时间啊，他身边多出几个Omega了？甚至还要订婚，到时候你真想和他的伴侣待在同一个屋檐下，给靳渡做小啊？”
程荞呼吸一致，身子沉的怎么都撑不住，干脆直接坐到沙发上了。
“你想想，他现在还需要你给他生个孩子吗？他终究是要娶别人的。”
“还有，你当初赌气和他达成协议，可你忘了，家里还有程世林那个老头呢，只要他不死，程家就永远姓程。倒是你，到时候生个孩子出来又怎样？他娶了别人，难保随着时间推移，他会再次违约。”
他顿了顿，靠近程荞，用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况且，他现在就已经是在违约了，不是吗？”
程荞克制着舒出一口气，可这对他来说都算困难了，呼吸声都在颤抖。
他突然间觉得叶凭说的很对，他这几年的坚持好像都是小孩子在过家家，闹出的笑话一场。
他以为他是在保全一切，所以在牺牲。
可他现在幡然醒悟，他能给予的一切，都会有人能给靳渡更好的。而在这场交换中，靳渡有百分之百的违约权。
眼角被拇指擦过，程荞才发觉自己刚才在流泪。
叶凭说：“别哭了，你可以仔细想想，是及时抽身，还是非要清醒的陷进去，把自己伤的更深。”
程荞吸了吸鼻子，转过头才发现他靠的极尽，嘴唇都要碰到他的侧脸。
他不喜欢和人离这么近，悄悄往后躲了一些才说：“可是已经到这一步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凭心脏克制不住的狂跳：“我可以帮你，如果不愿意的话。”
程荞垂下头，这次没再利索的拒绝，过了一阵才说：“让我想想。”
*
陆岁被程世林叫到书房里谈话，陪着程世林画了幅画，又题了字。
他原本想着自己和程世林待在一起，总好过让程世林和程荞碰面。
但没想到他终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程荞直接消失了，电话信息全部不回。
他怕惊动程世林，就自己前后找了一遍，没发现程荞，又去找了管家询问，才知道程荞被一个朋友接走了。
陆岁眉头拧在一起：“你知道他住哪吗？我去接他。”
管家阻止他：“没关系，以前程少爷心情不好的时候，也经常会去他那里住。”
“是个Omega，靳先生也认识，是他特许的朋友。”
陆岁嗤笑出声：“连交什么样的朋友都要管，可不就容易把人逼疯吗。”
管家抿着嘴不言语，眼神倒是有几分认可这话。
陆岁顿了顿，又说：“那Omega叫什么？这总归可以说吧？”
管家如实回答：“叶凭。”
陆岁嘴里琢磨了这个名字几遍，随后对着管家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要真是我认识的那个叶凭，那恐怕靳渡这次看走眼了。”
“他精挑细选了半天才安置在程荞身边的朋友，实际上是个表面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定时炸弹。”
“他这个Omega可不简单，比某些Alpha心思还野。”
管家没了刚才的波澜不惊：“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岁拍拍他的肩膀：“现在我不确定，等我去调查清楚。我会去找靳渡说这件事，你放宽心。”
他还打算旁敲侧击再了解一下这个叶凭，谁知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靳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说叶凭有问题？他有什么问题。”
陆岁这才发觉管家传话的速度有多快：“你知道程荞被他接走了吗？”
靳渡说：“他接到程荞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了，还发了照片和视频，现在已经睡下了，他每次都会告诉我。”
说些这，不过是给他自己求一个安慰，说完又问：“他到底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