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爆炸震的暮词双耳发昏。
怔愣之际,一个略有些单薄的身体从背后护住了暮词。
与此同时,牧峥嵘发出一声闷哼,暮词想回头去看,却被他按住了脑袋,“继续,需要回头。”
爆炸声和枪炮声还在继续,头顶的空中轨道已经彻底混乱,到处都是失控的飞行器和□□的残骸。
暮词和牧峥嵘在这一刻显得无比渺小,不知道什么时候,暮词的背后逐渐被打湿,她不敢想那是什么东西,更不敢回过头去看。
牧峥嵘指挥着暮词离开这里,语气虽然依旧恶劣,但是细听之下,就会发现微微的颤抖。
暮词来到菲恩这么长时间,第一次觉得这里的空气是如此寒冷,几乎寒进了她的心底。
最爱指挥别人的大少爷已经好久没有开口说话,暮词头一次发现,她居然可以如此冷静。
在菲恩星球驻扎的联邦军队已经到来,反叛军大势已去,但是在离去之前,还在挣扎着妄图做出更多的破坏。
暮词将牧峥嵘抱在自己怀里,回头看了一眼双方交战的情况,果断选择往地面上一处并不起眼的建筑降落。
连番的爆炸引起了地面上人们的恐慌,大家都在四处躲避,暮词抗着牧峥嵘,一路和人群逆行,最后在一家废弃的废品回收站停了下来。
她找了一处比较隐蔽的地方,将牧峥嵘藏了进去,然后又找来几块生锈的铁皮,挡住了其他露出的地方。
这时候,暮词才有时间去看牧峥嵘的伤势。
素日里向来嚣张的牧峥嵘此时面色苍白,看不见一点血色,脑袋歪着,没有一点意识,像一朵枯萎的玫瑰花。
暮词去看他背后的伤口,只摸到了一手的血。
到这里,暮词已经不敢再去看别的,只能期待牧峥嵘的光脑还带在他的身上。
她在牧峥嵘手上摸索了一圈,幸运的找到了牧峥嵘的光脑。
轻轻拍了拍牧峥嵘的脸,暮词唤道,“哥哥,醒一醒 !”
牧峥嵘其实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他感觉非常疲惫,很想就这么睡过去,好痛,太痛了……
但是听着暮词坚持不懈的呼喊,他还是睁开了眼睛,“小短腿,别叫了,让我睡一会……”
暮词不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满脸泪水,但是牧峥嵘能醒过来,她非常高兴。
她将光脑递到牧峥嵘面前,边解锁边哭着说道,“哥哥,回去再睡好不好?”
牧峥嵘之所以是牧峥嵘还是有原因的,即使到了这种情况下,还不忘嘴毒,“小短腿,你的鼻涕哭的快掉我衣服上了……”
这是唯一一次,暮词丝毫没有计较牧峥嵘的嘴毒,她边哭边笑,“就掉你衣服上,谁让你经常欺负我。”
但是手里的动作却是没停,暮词不停地联系牧少将和宋冰莹,结果都是没法接通,没有办法,暮词只希望姜女士和唐年还能联系上。
还好,就在暮词准备给姜女士打电话的时候,牧峥嵘的光脑上突然浮现出妈妈两个字,暮词马上点击接通。
姜女士紧张的声音从光脑那边传来,“阿峥,你们那边没事吧?现在还好吗?”
听见姜女士声音的那一刻,暮词几乎想哽咽,但是她压住了,“姜阿姨,是我!我们的飞行器不小心被击中了,和哥哥逃了出来,现在在一家废品回收站,我没事,但是哥哥伤的很重,需要马上送到医院。”
不管那一个母亲,听到自己的孩子受伤都不可能冷静的下来,姜女士呼吸一窒,马上说道,“小词,不要紧张,我们马上来找你们,但是,在我们找到你们之前,哪里都不要去,好不好?”
暮词含着泪点点头。
时间越久,牧峥嵘的意识越涣散,暮词怕他出什么事情,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充作绷带缠在牧峥嵘被飞行器碎片击中的地方,只盼望这样能让牧峥嵘少流一点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在户外的时间太久,体温都不可避免的降下来。
牧峥嵘的身体冷的尤为明显,他失血过多,又没有得到及时的处理,暮词摸到他的手,就像摸到冰块一样。
没有办法,暮词只能将自己的外套解开,然后轻轻抱着牧峥嵘没有受伤的地方,给牧峥嵘保暖。
从天亮等到天黑,到最后,暮词自己感觉也有点快坚持不住了。
她尝试给姜女士再打电话,发现光脑已经没电,正在关机状态。
看着牧峥嵘昏睡的样子,暮词心想,牧峥嵘其实有时候也没有那么坏,就是嘴巴毒了一点。
而且这小子长的还挺帅的,以后收敛一下脾气,估计也能收获一众迷妹。
眼看天越来越黑,暮词等不住了。
脱下自己的衣服,将牧峥嵘在原地安顿好,暮词站了起来,她决定去外面看看。
菲恩是一颗以寒冷著称的星球,这并不是简单说说而已,这里常年温度不超过十度,再等不到救援,不光牧峥嵘,就连她可能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暮词准备离开的时候,牧峥嵘不知道感受到什么忽然转醒,一手紧紧拽着暮词的手 ,不让她离开。
“咳……别乱跑!”
暮词反握住他的手,安抚般说道“没事的,我就是出去看看,很快就回来了,哥哥。”
说完,暮词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牧峥嵘抓着身上的衣服,想去追,但是还没等起来就又跌了回去。
相较于白天的混乱,夜晚安静的吓人,暮词走了好久都没有碰到一个人。
而且来的时候没有太过注意,现在再看就会发现这里其实应该应该是某个破败的工厂,并不是废品回收站,暮词和牧峥嵘待的地方应该是工厂之前处理废弃物品的一角。
周围的房子里有很多大型的机器,有些还有使用的痕迹,但是大多数都已经尘封已久,破败不堪。
暮词走在这些半废弃的车间里面,头顶的灯将她身后的影子拉的老长。
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突然响起,暮词立马回过头去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看到。
声音还在继续,暮词向四周去看,却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脑海中传来警报,暮词下意识开始跑。
那道隐秘的脚步声也变得急促起来,就如暮词的呼吸一样。
暮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跑到了车间的尽头,而这里,正好是一条死路。
恐惧到极点,人反而没有那么害怕了。
暮词冷静下来,回过头大声说道,“阁下就这么点胆量吗,连我一个小朋友都害怕,还要在这里装神弄鬼。”
身后持续不断地脚步声忽然停了,一道轻笑声响起。
“好姑娘,你倒是有胆量。”
他站在暗处,并不在暮词面前现身。
“我很欣赏你,所以我决定放过你,但是我也不能空手而归,你需要找到一个代替你死的人,怎么样,小朋友,我是不是很善良。”
暮词面无表情,“杀了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不是吗?”
暗处的人动了一下,似乎是不想和她扯这么多有的没的。
但是,他想到这次任务的最终目的,他还是压下了这点不耐,继续说道,“怎么会,你可是我曾经最好的朋友的女儿,我杀了你,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很大的惊喜。”
“谁是你的朋友,为什么要把杀人当做惊喜,像你这样的人,居然也会交到朋友吗?”
“你……”这一次,在暮词看不到的地方,那个追踪她和牧峥嵘而来的人过了很久才继续开口说话,“真是没想到,那么沉默寡言的人,生出来的孩子居然会这么伶牙俐齿。”
“作为叔叔,我觉得我有必要帮他管教一下你。”
一束火光擦着暮词的肩膀而过,本来必中的一枪,被一个人的到来突然打断。
“宋暮词,快跑!”
牧峥嵘死死拖着男人的腿,为暮词争取时间。
暮词双眼睁大,不明白已经昏迷的牧峥嵘为什么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事情已经失控,牧峥嵘宁愿死也要帮助暮词争取逃脱的机会,暮词更不可能抛下他不管。
灯光一闪,照出了男人影藏在黑暗中的身影,身形高大,气势凌人,不用想都知道他是Alpha。
他单手拎住受伤的牧峥嵘,嗓音低沉地笑起来,“小老鼠,可算让我抓到你了。”
牧峥嵘虽然受了伤,但还是很难被控制,男人一个不防备,就被他蹬踢了一脚下巴。
牧峥嵘偷袭成功,但男人也不是吃素的。一个年幼的,没有分化的Alpha,和一个全盛状态下被激怒的Alpha,几乎没有对比的可能。
牧峥嵘很快被掐住脖子,奄奄一息。
暮词就是在这个时候冲了上去,她并没有找到什么趁手的武器,唯一找到的就是地上已经生锈的半截钢尺。
趁男人不注意,暮词冲上去狠狠将它插入了男人的大腿。
扼住牧峥嵘的手一松,男人转过身,对着暮词狠狠一踢,几乎没有费什么力气,暮词就被摔倒了几米之外的地方。
男人咬着牙将腿上的钢尺抽出来,喘着气道,“本来今天不想收拾你的,但是你既然自己找死,就和牧家的杂种一起跟我走吧。”
拎着吐血的牧峥嵘,男人一步一步走到了暮词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