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战战兢兢地等待温柔女音宣布第二条规则,仿佛是等待一场有关生死的审判降临。
果然,不过片刻那女声便再次响起,此时却带着不同于上次开口的厚重,隐隐竟有了庄严感。
声音在石壁间回荡,让在场的人与妖都不免感到心神震荡。
“牲畜祭天,血肉开路,拜二祖像,心不诚者——死!”
随着话音落下,原本严丝合缝的石壁竟缓缓裂开,露出了石壁后的两座女神像。
略靠后些的是一尊鹿神像,头顶两根雪白剔透的鹿角,除此之外这神像与人类无异,宛若一面容恬静姣好的女子,只是紧闭着双眼给人留下疏离淡漠的印象。
有大胆的妖物细细端详鹿神,这必是此处玄洞的主人神鹿无疑了,那她身旁的女子又是谁?
另一尊神像更是栩栩如生,流光溢彩。不同于神鹿像的清冷高洁,少有装饰点缀,稍靠前的女神像光是头发上就镶满了颜色繁多的宝石,映得石洞更加富丽恢宏,身着月影色轻纱长裙,衣袖飘逸,仿佛下一秒就要踏风而去。
妖物大多生性耿直,对比自己强大的存在总会本能狂热的崇拜,却独独没有敬畏之心。
不少妖物用贪婪的目光盯着两尊神像,眼里写满了野心,那目光似乎是在描摹取而代之之后的无上荣光,愚蠢而不自知。
“别看。”
范昭灵心里思忖这一规则的忌讳到底在哪,既然是心不诚者死,那直视神像算不算心不诚呢?
几人反应都不慢,对范昭灵出自本能的信任让他们在神像彻底显露出来前都低下了头,这才侥幸逃过一劫。
因而也没人能发现其中一尊神女像的蹊跷。
其他桌就没那么好运了,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与野兽嘶吼充斥着整个玄洞,将原本宛若仙境的石洞霎时拖入了苦海炼狱。
兔子急了还知道咬人,自然有不甘就这样去死的人和妖奋起反抗。
小飞晚了一步,他为人谨慎,不然局里也不会在这种明显事有蹊跷的情况下派他出外勤救人。
可等他想到关窍还是慢了一步,不少村民已经直愣愣地盯着神像出神,尤其是年纪大的人本就对灵异鬼神有些相信,如今神像在前,自然是要看个清楚的,甚至有人对着神像念念有词祈祷许愿。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神难自渡,更不要提渡世人了。
小飞不敢看神像,却对旁边郑鹏的情状看了个真切。
郑鹏与他同岁,正是石鸣山脚下十里处的落水村人。
石鸣山雾气弥散的太快,等一众在外劳作的村民意识到不对时已经被浓雾围在了山里,进退两难。
一名上了年纪的老头望着看不到尽头的黑雾喃喃道:
“这雾起得这么快,怕是……”
有胆子大的年轻人立时要摸黑回家,郑鹏便是闹得最欢的。
老李头看着不知死活的后辈,布满风霜的脸上仿佛又多了几道皱纹,他苍老的声音喝止住了拿起农具就要钻进雾气的年轻人。
“小鹏,柱子,你俩回来!”
郑鹏和发小柱子胆子大也心思活泛,根本不听老李的话,两人嬉皮笑脸地就摸黑冲进雾里,只留下两人的声音飘回来。
“哎呀李叔,我们懂事的,这路都走了二十几年了,我们先回去给村里人报个平安,你们慢慢走啊。”
随即又是一阵嬉笑,可不知怎的,这笑声顺着雾气传回来竟有些失真变调,那咯咯细笑让人浑身不舒服。
再说郑鹏这边,郑鹏与柱子两人勾肩搭背,你说我笑地走出十几分钟的路程,却始终没能看到熟悉的村路。
“小鹏,这……咱不会是迷路了吧?”
柱子虽然胆子大,但是平日里只需三分钟的路今日却怎么走也走不到头,再配合上彻底暗下来的天,让人心里毛毛的。
郑鹏却颇是不以为意,他哈哈一笑勾住柱子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语气揶揄道:
“你不会是怕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柱子被郑鹏取笑浑身不自在,可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像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事将要发生一样。
于是柱子也没心情跟郑鹏逞一时口舌之快,他脸色不太好看,声音也发紧。
“你别闹了,小鹏。”
“要是平常咱们早就到家了,你说这是咋回事?”
郑鹏见柱子这么快就认怂,也觉得没意思起来,便也不再开玩笑,可还是满不在乎道:
“能是咋,肯定是天黑走错了呗。”
柱子脸色铁青,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声音,他颤抖着问道:
“那可怎么办?我们不会迷路吧,天这么黑,谁知道雾里有什么…”
郑鹏最不耐烦听这些,他打断道:
“行了,雾里能有什么,还能有鬼出来吃了你不成?”
“一个大男人胆子跟针一样小,看我回去告诉你老婆。大不了我走前面,有鬼也是我先遇上行了吧。”
也许人在重大变故发生前总是会有些微妙的预感,听郑鹏提起自己妻子,柱子总算生起几分微薄的勇气。
但他仍有些犹豫,嘴里嘟嘟囔囔的,似乎是对自己走后面仍有微词。
“谁知道后面有没有啥东西跟着嘞。”
郑鹏一瞪眼,柱子只好讪讪一笑,两个人摸黑朝着家的方向赶去。
沙沙——
两人行色匆匆,闷头赶路,路边杂草疯长,时不时发出有人穿行的压草声,只是在其中似乎还混杂了什么别的动静。
柱子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头上冷汗涔涔,衣服已经湿透,像是正经历着极大的煎熬,可他偏偏在极力忍耐。
只因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快回家去,不然你一定会后悔的。
为着心里那点不好的预感,柱子只好将脑子里烦乱的想法都压下去,就当那些声音不存在,自己一定是幻听了才对。
郑鹏也难得配合,两人这回运气倒好,随便选的方向竟然没有出错,没过几分钟便回到了熟悉的土路上。
郑鹏仿佛被柱子焦急的情绪感染了,也急匆匆地往家赶,连跟柱子说上一声也没来得及。
还没进家门,一声凄厉的尖叫从郑鹏家西南方传来,紧跟着响起的是一阵哭号叫喊。
听声音像是柱子,可郑鹏已经无暇理会,他双眼发直,被脚下的门槛绊了个趔趄,跌坐在门口。
而他的面前,住屋外的房梁上整整齐齐地吊着三具尸体分别是他的父母以及家里一条小黑狗。
燃尽了,最近好忙,各种比赛积极分子表演全堆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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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山中宴席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