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凌上前，捧起周泽一的脸，与他额头相抵，一道灵光在二人之间迸发出来。
周泽一的头像炸裂一样剧痛，他不由得挣脱卫凌的控制，跌倒在地双手抱头嘶嘶地呻吟。
卫玄一见这情形，拔出含霜剑就要挥向卫凌，却在碰到她时自动收了剑气。
“怎么回事，你不让我杀她？”卫玄惊愕地望着谢含霜。
还没等谢含霜回答，这边周泽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紧紧攥住了他拿剑的右手。
“我没事卫玄，不要伤害她。”
卫凌惊喜地笑了，扑到周泽一的怀抱中，被他轻轻地回抱。
她抬头，眼眶湿润：“你全都想起来了？”
周泽一：“嗯…”
卫凌更紧地拥抱他：“凡人说，爱一个人就会为他流一万次眼泪。我在凡间寻找了你两百年，流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眼泪，第一万次的时候，终于找到了你。”
周泽一无奈地笑：“凌儿，你到底在凡间看了多少言情话本…”但他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我没怎么哭过，但是好像每一次眼泪都是为你而流。”
卫玄插话：“我打断一下，你在幽冥司被我打哭的那次不算吗？”周泽一冒火的眼刀杀过来，他怂了：“啊好好好，不算，您二位继续。”
卫凌哈哈大笑：“鹿泽，你别对他那么凶，算起来他也是我们的孩子…”
她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屋里剩余的俩人和谢含霜全都裂开了。
卫玄：“什么？周泽一是我爹？”
周泽一：“什么？卫玄是我儿子？”
谢含霜：“什么？卫玄是周泽一的孩子？”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宁静得诡异，卫凌弱弱开口：“要不…我给你们讲一下上辈子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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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泽一的前世是一只修炼化形的神鹿，名为鹿泽。
正如他梦中的那样，卫凌与他相识于一片幽暗的山谷——人鬼谷。这里是人界与鬼界的分界线，寻常的鬼物和凡人被禁制阻挡无法踏足，却挡不住卫凌和鹿泽。
卫凌生于茹毛饮血的鬼界，比同类幸运的是，她出生时吸收了更多的鬼气，有了人的形态和神智，故而被鬼王选为座下右护法。她不喜欢肮脏幽暗的鬼界，也不喜欢阴森森的鬼族宫殿，她宁愿呆在荒芜的人鬼谷。人鬼谷邪气纵横，少有生灵，她便恢复兽形，在山谷间肆意奔驰，直到那一天，她遇见了一位神君。
卫凌遮掩着自己的身形，偷偷观察着神君。神君周身闪着柔和的光芒，与这昏暗的峡谷格格不入。那神君好像发现了她，露出了一个调皮的笑容，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皮毛漂亮的小鹿，勾引她去追逐。
卫凌心里暗想：“竟还是一个爱玩的少年。”
尽管她无意去追逐神君，但白狼体内本能的狩猎**催动着她紧紧缀在小鹿身后。小鹿轻盈极了，跑得又快，这世上还没有她白狼追不上的猎物，她的好胜心被激起，本来只是追着玩玩，现在却一定要抓住他不可。
她太投入地盯着小鹿的身影，没注意前面就是一道万丈悬崖，那小鹿就像没看见一样往前冲，猛地一跃到对岸，她却一时刹不住车，失足掉下下去。
她心知摔下去必死无疑，迅速变回少女的形态，用腰带勾住崖边一颗树干，悬在了半空中。
“呼，好险！”刚呼出一口气，就见那位神君也变回了人的模样，正焦急地寻找刚才的白狼。看见自己后，他飞过来将自己救上岸，询问有没有看到一只很大的白狼。
卫凌说：“就是我，你要把我抓走吗？”
人鬼谷不允许人族和鬼族踏入，违者会受到重罚。卫凌本以为神君会把自己带回天界斩首，谁知他却倏地脸红了，不仅没有抓她，还扶着受伤的她去灵泉疗伤。
“他是个好神仙。”卫凌心想。
到了灵泉，卫凌撩起裙摆脱掉亵裤，将受伤的腿脚伸入泉水中。她回头一看，只见鹿泽神君浑身僵硬地将头扭到一边，脸颊红的要滴血。
“你干什么？”卫凌问。
鹿泽羞涩地回答：“非礼勿视。”
卫凌闻言恶劣地调戏他道：“你们神仙都这么古板的吗？鹿泽郎君，睁眼看看我啊……”
实在不怪卫凌言行轻浮，鬼界的男男女女只要看对眼，随地随地都能滚在一起，更别说那些没有神志只有□□本能的怪物了。就说如今的鬼王，后宫妃子男宠不计其数，吩咐卫凌办事时兴致来了，当着她的面也要来一发。想到猥琐的鬼王，卫凌早上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鹿泽不理她。
卫凌：“好了，我穿好衣服了，你扭过来吧。”
鹿泽余光看见卫凌确实穿戴整齐了，才放心地扭回头。
这时，卫凌腰间的玉牌亮了起来，她遗憾地对鹿泽说：“鬼王又有事找我了，我得先走了，有缘再见。”
鹿泽冲她的背影喊道：“凌姑娘，我还会来这里的！”
卫凌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她听见了，一瞬间消失在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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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天界后，鹿泽心里还一直想着卫凌，连和谢含霜舞剑都舞地心不在焉。
谢含霜第十次将剑架到鹿泽的脖子上后，他实在忍不住了。
谢含霜：“鹿泽，你到底怎么了？这不应该是你的水平。”鹿泽泄气地放下剑：“我的剑术本来就不如你，”看见谢含霜明显不信的目光，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好像爱上了一个姑娘…”
谢含霜负手而立：“哦？是好事啊，哪家的仙子，我认识吗？”
鹿泽犹豫片刻：“嗯…她不是仙子，也不是人，她是鬼族。”
谢含霜脱口而出：“鹿泽，你疯了？！”
鹿泽紧张地捂住他的嘴，四处张望发现没人后，才松手对他说：“我也觉得我疯了，我明明知道神鬼的相爱会招来天罚，可还是控制不住不去想她！”
谢含霜：“鹿泽，也许那不是爱，又或许过段时间你就会忘记她。”
鹿泽：“但愿如此。”
谢含霜握住鹿泽的肩膀，恳切地劝道：“我们相识万年，落英留在了蓬莱岛，渊蓬自请去了幽冥司，如今天界只剩下你我二人。神鬼封印破裂在即，我不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出什么事情，作为朋友，更不愿意你冒这个险…”
鹿泽拍拍谢含霜的手：“放心含霜，我心里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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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谢含霜承诺过不会以身犯险，他还是又一次下界，去了人鬼谷。他在谷里等了两天，第三天才见到卫凌。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卫凌穿得比上次漂亮很多。
鹿泽悄悄地从背后一拍卫凌，她警惕地转身张嘴露出尖尖的牙齿，却见来人是他后放松地笑了。
卫凌：“你真的又来了，吓我一跳。”说着一拳锤在鹿泽的胸口。
鹿泽心里在默默吐血，好痛，这鬼女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打得他要散架了。
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因为天庭一些事耽搁了，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又害羞地邀请卫凌：“凌姑娘，要不要坐在我的背上，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卫凌：“别开玩笑了，你一只那么小的鹿，怎么撑的起我的重量。”
像是在反驳她的话，鹿泽倏地化成一座小山高的巨鹿，用头顶起卫凌，让她坐在自己的犄角上，带着她飞上了天。
卫凌被吓地抱紧了他的角，嗷嗷乱叫，却发现他飞行得很是平稳。
她开始兴奋地欣赏着天空的美景，原本偌大的峡谷俯视下变得那么渺小，云朵擦过她的侧脸，是从没体验过的绵密柔软。
她咯咯地笑了，张开双臂，与喧嚣的风扑了个满怀，大声对鹿泽道：“谢谢你小鹿，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开心！”
鹿泽见她高兴，心里也甜滋滋的：“别急，这才刚开始，我要带你到人界去。”
卫凌一听紧张道：“我是鬼，真的能进去吗？不会被抓走吧…”
鹿泽：“放心，交给本神就好。”
到了人界的入口，一道金晃晃的封印遮天蔽日，卫凌开始打退堂鼓。只见鹿泽的犄角轻点封印，那封印就如水雾般消散了，带着卫凌畅通无阻地进了人界。
卫凌惊叹：“这封印听你的话！”
鹿泽：“当然，这是万年前我与含霜上神共同布下的。”
从内部看，交界处是一道封印，但进入人界后，这里就变成了一堵城墙，城内华灯初上，烟火绚烂，豪华的马车满路芳香，悠扬的凤箫声四处回荡，人们舞动着鱼灯龙灯，笑语喧哗。
人间的繁华富丽，让卫凌看呆了。
虽然没人看，但还是谢谢大家，也谢谢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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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蓬莱岛（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