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射箭这件事，楚昭算是有天赋的大神，香兰就是没天赋的小白。
对比太过惨烈。
香兰在楚昭这里受到很大的打击，对学习射箭这件事的兴趣直线下降。
与香兰士气低落相反，楚昭反倒兴致勃勃，时不时拉着她去射箭，还有理有据地对她说：“做事不能半途而废。”
“……有时候半途而废一次，也没关系。”香兰笑容尴尬，对于自己从前说要跟着楚昭学射箭这件事，她感到万分后悔，本来射箭就辛苦，还总被大神降维打击，谁受得了。
楚昭拿香兰说过的话来应付她：“你射箭屡次不中，是因为身体太过柔弱，所以要多锻炼身体，要多射箭。”
香兰冷飕飕地瞥了楚昭一眼，“……”她为什么射不中，她能不知道吗？
哪里需要他的安慰。
两人来到箭场，香兰还没射箭，就感觉手痛脚痛眼睛痛了，她不得已，只好扯着楚昭的袖子，试图靠撒娇让他改变心意：“阿妱，真的不可以放弃吗？”
“不行。”楚昭绷着脸，不看她，“你曾跟我说过，学会射箭，还能保护自己。”
“……”香兰此刻觉得，过去的自己脑子不太清楚。
除非从小练习，否则长大后，想靠不知道要学到猴年马月的射箭来保护自己，还不如性格谨慎些，别到处乱走更有用。
香兰想了想，说：“……我跟你在一起，你身边那么多高手，哪用得上我？”
香兰离楚昭更近一步，摇晃了下他的手，声音放软：“阿妱，我真的不想学。”
“不行。”楚昭眼睫颤了下，态度依旧坚决。
香兰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了，她深吸一口气，也只能硬着头皮上，憋着一口气跟着楚昭学。
楚昭如果有空，几乎每天都会抽时间一点一点教香兰。
香兰有时候想偷懒，楚昭偶尔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
香兰见状，就越发懒得动弹。
这日，香兰坐在美人榻上不肯挪动，她对楚昭说：“昨天我练过度了，手好痛，今天就不去了，好不好？”
“……”隔几天就会上演这样的戏码，楚昭也是很习惯了。
这次，楚昭垂眸盯着案上展开的奏折思索半晌，愣怔一下后，恍然想起自己答应过教香兰识字。
楚昭抬头，对她说：“朕记得，朕不止答应过教你射箭，还答应过教你识文断字。”
“……”这两件事放一起说，香兰总感觉自己有点无知，偏偏有点小心机，知道趁着楚昭心软，占了他许多便宜。
“我也记得。”香兰点点头说，“你都可以当我的师父了。”
楚昭来了点兴致，抬眼说：“你从没喊过我师父。”
香兰笑了下，乖巧站直身子，道：“师父好。”
楚昭不自觉笑了笑。
香兰又说：“还请师父放徒弟休息一天。”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楚昭的笑容瞬间收敛：“不行。”
香兰：“……”白认了。
夏天慢慢过去，秋季来临，天气变好了。
香兰不想待在殿内，就想待在殿外，自由自在地躺在树下，吹着风，吃点水果，偷得浮生半日闲。
她自从来到楚昭身边，那些新鲜的水果就没有断过。
秋高气爽，为了不被别人打扰，楚昭带着香兰回到了从前所居的小院子。
楚昭就在树下处理公务，香兰坐在他身边看闲书，顺便识识字。
香兰瞄了眼楚昭的侧颜，问他：“你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吗？毕竟这里困了你很多年。”
“心理障碍？”楚昭皱眉，这话他从没听过。
香兰停顿一秒，解释：“就是觉得不想面对的地方或者事情，你对于再次回到这里有点介意。”
微风吹过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
楚昭沉默了一下，垂着眼，说：“有，但后来没了。”
香兰一愣，偏过头看他。
过了一小会儿，香兰低下头，继续看闲书，遇到不认识的字，她犹豫了下，就画了个圈，然后跳过去。
她也不好时刻打扰楚昭批阅奏折，处理正事。
香兰看过几页，因为不识字，跳了好多剧情，导致看不懂后面的内容，她才把累积的不认识的字，递到楚昭面前，声音有些虚：“阿妱，我好像有很多字不认识。”
楚昭和香兰坐在一起，手压着她的手，翻过她画圈的几页，安慰她：“没关系，朕刚识字的时候，也有很多字不认识，跟你一样。”
香兰安静了一下，问：“那时你多少岁？”
楚昭：“……”
香兰捂着胸口，轻声说：“实话实说，我承受得住。”
楚昭抿了抿唇：“十岁以内。”
“具体多少岁？”
“六岁。”
香兰感觉有点扎心：“我今年十六了。”
楚昭抬眸看她：“还小。”
香兰：“……”谢谢安慰。
楚昭一个字一个字地教香兰，她拿着笔，在书的空白处，不停地写简体字。
楚昭停顿一秒，倒也没多问。
楚昭花了些时间教香兰识字，这便算作他的休息，休息完，他又接着处理政务。
半个时辰之后，身边香兰的笑声吵到他了。
楚昭疲惫地伸手揉了揉眉心，又扭过头，看着香兰在一旁看闲书，笑容灿烂，似乎心情很好。
楚昭视线顿住几秒，说：“怎么感觉你不是在学习，而是在玩物丧志。”
这话香兰不爱听，她严肃地看向楚昭，说：“本来识字就是顺带的，识字很简单，迟早都会，多看看闲书就会了嘛。”
楚昭：“……”
楚昭没理会香兰的大言不惭，他垂眸拿了本有他字迹的奏折递给香兰，顺便再扯一张白纸，把笔塞进她手里。
楚昭说：“你照着朕写的字，模仿几遍。”
香兰看了看闲书，又看了看奏折，懵了半晌。
而后，对楚昭说：“你直接把奏折给我，不怕我是敌国的间谍或暗探，把你们国家的秘密都偷走吗？”
楚昭说：“你识字吗？”
香兰沉默。
楚昭又问：“你看得懂里面的意思吗？”
香兰更沉默了。
这里的人写在纸上的话都很正式，简单点说就是特别绕，绕了一圈又一圈。
除了闲书说话比较直白，古文古书都是九曲十八弯，写书的人心思复杂，喜欢绕来绕去。
君臣在纸上的对话，也可以绕很远，就像聪明人对话，一定要把不聪明的人剔除在外一样。
楚昭说：“抄吧。”
楚昭不介意她看奏折，香兰也只好照做。
香兰不过抄了几个字，就犯懒了，她悄悄避开楚昭的视线，偷偷看闲书。
楚昭瞥了香兰一眼，将她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半晌，说：“你以前不是答应过我要认真学字吗？”
“……”香兰叹了口气，过去的她坑了现在的她。
香兰把从宫外买的闲书拿开，在楚昭的监督下，垂头丧气地开始抄字。
不过话说回来，楚昭这字还写得挺好看的，一笔一画都颇具风骨。
香兰心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也能练得一手好字。
她一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口。
楚昭侧过脸，说：“你想练得一手好字，需要时间的积累，我也练了十多年了，你十多年后就可以了。”
“……？”香兰这下彻底不想说话了，她低头默不作声地抄写。
这还有什么话好说。
学习射箭，学习识字，加上香兰时不时开玩笑一般喊了楚昭几声师父。
这三件事让楚昭在香兰面前逐渐进入严师的角色。
香兰感觉自己不是在射箭的路上，就是在认字抄书的路上，一时苦不堪言。
她趴在殿内的矮塌上思索，究竟什么时候两人的关系开始不对劲的？
学习射箭？不对。
好像是她觉得和楚昭关系恢复如初了，日子变好了，她没了上进的激情，也忘记扮演痴情病娇的人设。
可是楚昭想要的是如柏拉图一般的明恋，既需主动与他保持距离，又要深爱他，这好难操作。
高难度啊。
但，为了脱离水深火热的学生日常，香兰坐起身严肃地决定，她拼了。
香兰探头，望着端正坐在案后处理公务的楚昭，神情肃穆，周身气质越发威严难测了。
她缩回身子，想了想，民以食为天，还是先做点好吃的讨好一下他吧。
香兰进了厨房，才想起自己脑袋空空，也没什么手艺，只好跟着厨师，简单做了碟红豆糕。
至于常吃的白玉糕、玫瑰饼之类，香兰也一并带上。
心意要有，但好吃的也要有。
香兰挪开几本奏折，将新鲜出炉的几碟糕点，放在御案上，楚昭见状，眼皮猛地一跳：“？”
香兰低着眼，与楚昭对上视线，犹豫了下，勾起他的衣角，语气带点缠绵，说：“阿妱，我亲自帮你做了糕点，你尝尝味道。”
楚昭动作一顿，扫了眼桌面，问：“全是你做的？”
语气明显不信。
香兰承认：“不是，我只会做红豆糕。”
楚昭拿帕子擦了擦手，拿了块红豆糕咬下一口。
香兰低头，凑他很近，似乎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低声问：“味道怎么样？”
楚昭神情一顿，不自然地身子后仰：“不错。”
香兰眨了眨眼：“我尝尝？”
楚昭垂下眼：“嗯。”
香兰握住他搁置在腿上的手，尾音带着钩子：“要不，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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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