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杨明尘去了会议室，留尧琛一人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视线穿过透明玻璃，闻嘉言抵着桌边低头认真工作的模样落入眸子。
尧琛一眨不眨看着，唇角带笑。
这是他第二次感慨长大了。
从前那个时常带着散漫劲儿对着他笑的少年已经可以带领一群人做项目挣钱了。
不知往那儿看了多久，闻嘉言拉门回来的时候，尧琛才回过神。
“我们走吧？”闻嘉言长吁口气，神色略显疲惫。
尧琛起身走到他跟前，垂眸盯着：“累？”
负责画面设计那部分出了点儿问题，参数没调好，不同设备上呈现出的效果不同。和合作方的交接会议在即，今天必须得加班返工了。
“有点儿。”脸皱了皱，随后又展开抬头看尧琛，不知道在安慰自己还是对方，“没事儿，改一下就行，就是费点时间。”
尧琛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温度刚刚好，闻嘉言顺势轻闭上眼，感受着他不轻不重的力度。
车上，尧琛问他还记不记得孟楠。
名字异常陌生，他随口问：“谁啊？”
也是，过去这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
“一个关系还不错的朋友。”尧琛说完补充，“等会儿过去你见了他估计就能想起来。”
闻嘉言的关注重心全然放在关系还不错上。
他问：“有多不错？”
尧琛一时没反应过来。
“想什么呢？”尧琛闷声一笑，手搭在方向盘上无知无觉点了几下，明知故问，“这是吃醋了？”
闻嘉言之前就不爱掩饰自己在这方面的情绪，于是转头看着尧琛坦荡开口：“是。”
尧琛脸上的笑意更甚，“那别了，他已经有对象了。”
等真正到了店里看到所谓的孟楠，闻嘉言依然想不起来。但对孟楠旁边的对象倒是熟得不能再熟了。
“楚锐。”他们待在二楼会客的地方，空间充足，容纳他们四个成年男性围一块儿绰绰有余。
闻嘉言不可置信喊了声他的名字，楚锐还是和以前，尽管好几年没见，可记忆的绳索还是把他们紧拴在一块儿，两人之间又没什么距离，一声名字的功夫已经打成一片了。
楚锐模样没什么变化，唯一能明显看出来的，就是他脖子那儿有个很扎眼的红色。
不用明说都心知肚明，闻嘉言眼里藏不住事儿，没忍住悄悄瞥了好几眼。
楚锐一身吊儿郎当劲儿，手插兜里朝闻嘉言哼哧一笑：“想看就凑近点。”
不说还好，一说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孟楠也是个不害臊爱玩的性子，他看了一眼，附和：“还能现场再种一个。”
怪不得两人能在床上滚到一块。
他今天来是专门找尧琛的，知道他手受伤了，带了点儿东西给他，顺便探望一下。
不过看起来确实没啥大事，都能开车过来，但这一趟也不白跑，刚好能让楚锐和闻嘉言碰个面。
他和楚锐在一起这么久，经常听到他提闻嘉言。不过当然了，好的坏的都说，除了这个，尧琛这个名字孟楠也是耳熟能详啊。
他知道楚锐以前喜欢尧琛，楚锐亲口告诉他的，甚至刚在一起时，经常把两人拿来比较，不巧的是还时常占下风。每次都给孟楠气得不轻，没办法，最后只好在床上收拾一顿了。
孟楠是在隔壁市开酒吧的，几人聊了好一会儿，临走前邀请他俩有空了去捧场，顺便帮楚锐解解闷。
楚锐拍了拍闻嘉言的肩膀，像以前一样笑着朝他眨了下眼：“小言回见啊！”
闻嘉言朝他招手，“行。”
他们走后，在一旁等待许久的乔音蠢蠢欲动。刚刚人多他搭不上腔，现在就剩他老板和老板亲戚，本来就不是话少的性格，于是从楼梯口小跑上来，谄媚似的朝尧琛抛了个眼神。
尧琛嫌弃地朝他招手让他哪凉快哪待着去。
无声胜有声的场面全然落在闻嘉言眼里，他歪了下头，去看尧琛。
“哥，你表弟长得好帅。”乔音笑笑，实话实说道。
尧琛和闻嘉言挨在一块儿，闻言他问:"谁表弟？"
乔音以为自己说错了，抬手往闻嘉言的方向一指，“难道是堂弟？”
闻嘉言：“……”
“你手上没活儿了？”尧琛神色逐渐不耐烦，有时候就是因为他这张嘴太烦人，尧琛有好几次想炒人的冲动。
乔音嘿嘿一笑，挠了下头：“有活！有活！这不是客人还没到吗。”
“我不是他表弟。”闻嘉言一脸无奈，“更不是堂弟。”
话说到这儿，闻嘉言没打算继续。
“那是——”
“乔音，过来！”
楼下传来一声响亮的呼声，林不凡在下面听了好久，终于没忍住开口。
这小孩太单纯太没眼力见了，那位是谁，那位能是谁，这还用问？
林不凡在尧琛开店的时候就跟着了，这么些年，尧琛从没主动带人来过。更何况像他这个岁数，没结婚没孩子，妥妥的单身汉一枚，如果不是那有问题，那就是性取向跟别人不一样。
如今真带了个人来，林不凡终于确定了——
他老板喜欢男的。
乔音磨磨蹭蹭不愿下来，林不凡头疼地捏了捏眉心，“下来！就知道捣乱。”
隔壁刚收工的老秦，也就是他们店里文身师年龄最大的那位，扯了下嘴角笑着摇头：“还小不懂事，别凶他了。”
二楼终于清净了，尧琛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闻嘉言，问：“晚上回去想吃什么？”
一时想不到，闻嘉言说：“都行。”
他们待得位置视野极佳，能把整个工作区域收入眼中。闻嘉言用眼神随意晃了两圈，倏然问道：“你还欠我一个约定。”
“我们之前说好的，等我考完试就给我文身。”
“现在我都工作了，还能兑现吗？”
一句话，分量很重，堵得人呼吸都有些停滞。
尧琛过了良久才回他：“什么时候都能兑现。”
“有想文的地方吗？”他突然这么问，尧琛以为他已经有想法了，“跟我说说。”
两人此时在沙发上坐着，腿贴着腿，手背碰着手背，闻嘉言突然收回挨着尧琛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后背的位置，口吻听着像是在询问，实际已经确定了：“后面，可以吗？”
“后背啊，”尧琛低低一笑，故意重复一遍，“我们这文身师很多，你挑一个，我直接让他们上岗。”
闻嘉言扭头看他，脸上挂着笑，“逗人好玩吗？”
尧琛正经回答：“好玩。”
“……”
“图案你帮我设计吧尧老板。”闻嘉言顺着他的话，也有模有样演了起来，“我要你们这儿最好的文身师帮我文。”
“最好的？”尧琛指了指自己，毫不谦逊，“那是我。”
“我给你文，可以吗？”语调像钩子一样上扬，眼神直勾勾盯着他看。
闻嘉言有时候最受不了他这种望穿人眼的视线，太炽热了，承受不住。
随后慌乱地瞥过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好。”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热闹的骚动，窃窃私语的声音透过空气恰好传到他们那儿，乔音很兴奋，拍了个响当当的巴掌，“什么！？哥……哥竟然——”
等会儿就要回去做饭，他们索性从二楼下来，一群人的目光从上看到下，紧紧粘他们身上，尧琛被盯得不舒服，他皱眉问：“看什么？”
林不凡眯着眼笑了一下，视线直在闻嘉言身上来回看。他敞着嗓子开口，“哥，你旁边这位是谁啊？”
乔音刚刚被迫灌输了点儿知识，这会儿还没从震惊中回神，甚至看尧琛的眼神都有点别扭。
“你、你的男朋友？”
乔音没忍住出声。
说完，他目光向下一滑，钉在了尧琛左手手臂的文身上。
“wen”，之前他就问过这是什么意思，尧琛没搭理他。可刚刚林不凡说他哥旁边站着的人叫闻嘉言时，好像一切都清明了起来。
尧琛听后，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面向闻嘉言，低声笑了下：“是吗？”
闻嘉言说：“暂时还不是。”
但应该快了。
说完底下一片唏嘘，嗷嗷大喊这是闹别扭呢吧，哥你也不快点哄哄。
尧琛脸上的笑意没收，但是淡了点儿，他牵起闻嘉言的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过去，老秦招呼了声，“走啦？”
空调房里待久了，刚握上去的时候还透着层凉意，尧琛牵得很紧，闻嘉言都觉得手心沁了层薄汗，他听到旁边人说：“回家哄人。”
上了车，尧琛说先去趟超市买菜，家里冰箱空了。
闻嘉言坐副驾上点头，脑子里还盘旋着他刚刚那段话。
“回家哄人”。
车快开到停车场的时候，闻嘉言终于没忍住，他实在是好奇，又迫切想知道。
于是张口问:"你想怎么哄我。"
终于被漫漫摁着写完了一章￣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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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6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