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闻嘉言去了趟洗手间……照镜子。
他要好好收拾一番去见大橘。
头顶亮白的光把他皮肤照得皙白，往镜子前伸了伸脖子，眉头微微内扣抬手撩了下刘海，他长得本来就帅，捯不捯饬影响并不大。
可等会儿要去见重要的人——重要的猫，这样会显得正式一点。
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短袖，短袖上没什么显眼的图案，只有胸前拇指大小的logo印在上面，裤子是浅色牛仔裤，整套看下来很休闲随性，和严肃安静的工作室相比，他不像是来工作的，像是来玩的。
“……”
毕竟是自己当老板，忙完今天的工作，提前关了电脑。
走前和杨明尘打了招呼。
从来没提前下过班的人突然变性，十分不对中藏着九分诡异。
“你去约会啊？”
杨明尘坐椅子上嘴角带笑，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约你个头的会。”闻嘉言面不改色为自己辩白，“我……去看猫。”
突然“噗嗤”一声轻笑，杨明尘没忍住：“你理由找的再低级点。”
闻嘉言：“滚。”
走前杨明尘提醒他：“别忘了下周四的游戏试验，第一次检验我们工作室实力的时候到了。”
闻嘉言点头说：“知道。”
全组没几个人，耗时耗力两三周终于等到可以拨云见日的那天了。
这个项目不算难，当初谈的价格也不高，但它能把团队磨合起来，找出问题，解决问题。
闻嘉言心里有八成把握。
放兜里的手机震了声，闻嘉言立马掏出来看。
【尧琛：我到了。】
【尧琛：在你公司楼下。】
【尧琛：等你。】
闻嘉言呼吸停了一瞬，回他：好，我马上下去。
答应尧琛去家里看猫，本想找他要个地址自己过去，可话还没说出口，尧琛提前一步说去接他。
电梯在一楼停下，门向两边缓缓打开。
此时夕阳正浓，强烈的光从外面洒进来，照亮了地面，也照亮了他们望向彼此的眼。
尧琛站在电梯几米外的地方，看见里面的人，裹着夕阳的身体动了动往前信步走去。
闻嘉言低下头，步子反倒磨磨蹭蹭的。
“走吧。”尧琛停在跟前，低沉平稳的声音缓缓从头顶传来，“带你去看猫。”
上了车，闻嘉言坐副驾上什么话都不说，就低着头盯着黑屏的手机。
“大——”
“你——”
安静许久的空间突然异口同声出现两道声音，尧琛停下来转头去看，碰巧对上闻嘉言投来的视线。
他笑了一下，“你先说。”
闻嘉言随意扣着手，声音闷闷的，带了点高冷，“大橘肯定不记得我了。”
“多来找他玩玩不就熟悉了？”
“……”
闻嘉言屏息一瞬，最终轻轻“哦”了声。
跟着尧琛来到他住的地方，站到门前，尧琛光明正大在他眼皮子底下输入密码。
“滴滴滴”的摁动声结束，尧琛说：“记住了吗？”
就几个数字闻嘉言当然记住了——更何况还是他的生日。
可他摇头说没有。
他不是个偷窥狂，更没有记别人家密码的习惯。
“072323。”
尧琛直起身看着他，“记不住录个指纹也行。”
闻嘉言抬手摸了下耳朵，尧琛语言外的感情太强烈，他有点接不住。
“不用了，”进门换了拖鞋，他道，“我不常来，不值当。”
从玄关进去，房子的整个样貌显露出来。很现代的装修，干净大气，家具什么的都很全，就是堆上面的东西少，看起来尤其显空。
客厅没开灯，加上装修偏冷色，会让人觉得心情灰蒙蒙的，不敞亮。
坐到沙发上，尧琛把大橘从房间里抱出来，他半弯着腰站闻嘉言跟前，“猫。”
说完，大橘没什么反应，反倒是闻嘉言抬头先看了他一眼。
大橘一直是个不怕生的性子，面对眼前这个不是他熟悉气味的人，骨碌着眼睛朝他喵喵叫了两声。
这声喵叫叫得闻嘉言心软，从尧琛手里接过，他捧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尧琛和他并排坐下，挨得不远不近，左手撑沙发上，稍不留神就能碰上旁边人的手背。
尧琛盯着闻嘉言，闻嘉言盯着猫。
“好久都没见了，”闻嘉言的手被软软的猫毛覆盖，“长胖了好多。”
“嗯。”旁边传来声音，“好久不见了。”
两人的氛围夹着说不开的古怪，就像被雾气覆盖的透明玻璃，需要擦干才能看得真切。
来的路上尧琛问了闻嘉言工作，闻嘉言现在也有来有往地问尧琛。
“你今天不忙吗？”
以前和尧琛待一块儿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行业没什么固定的下班时间，手上的活没干完得一直等到干完为止。
“不忙。”尧琛安静回他。
话题一结束，两人又都缄默无言。
大橘有气无力趴在闻嘉言身上，仿佛化成一滩柔软的水。“喵呜——”他拖着嗓子绵软叫了一声。
“是不是饿了？”闻嘉言低头去看，倏然间掌心被温热的脑袋覆盖。
大橘正在用头蹭他。
“刚吃完，还不饿。”尧琛边说边伸手靠近闻嘉言怀里的位置撸猫。
“那他……”
“这是喜欢你的意思。”
语罢，大橘很给力地又蹭了一下。
闻嘉言抿抿唇，欲言又止。
“看来还记得之前是我把他带回家的。”
“嗡嗡”几声震动，尧琛从茶几上拿过手机点了接通。
“哥，店里出了点儿情况，我一个人搞不定，你现在方便过来吗？”
声音是外放的，闻嘉言也听得一清二楚。
尧琛神色不动，他了然点头：“一会儿过去。”
这间房子的主人都要走了，闻嘉言也没理由继续留着。看到尧琛起身，他随后跟着也站了起来。
大橘从怀里“嗖”一下溜房间里去了，闻嘉言目视尧琛，平静地说：“我先走了。”
“闻嘉言。”尧琛拽着他的手腕，两人静默对视半分钟，“你想跟大橘玩的话，随时可以来。”
闻嘉言没点头也没摇头，眨了下眼撇过头不去看他。
尧琛到店里的时候，里面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乔音眼尖，看到他来，立马小跑过去急匆匆说：“小林哥……他，他被女朋友前夫找上门了。”
尧琛听得云里雾里，挤过人群看到林不凡的衣领正被人揪着。
他走到跟前，和那人对视，眼神向下一瞥：“先放手。”
对方身后站了五六个陌生面孔，恐怕都是专门找来撑场子的。尧琛语气平平，重复一遍：“放手。”
“他娘的男小三！”对方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说出来的话却道貌岸然，“勾引我老婆跟我离婚！”
林不凡一脸不屑，他被压在椅子上，敞着双腿随口哼了声：“我说过了，我跟松姐是你们离婚后才认识的。”
“小兔崽子！”
说完对方要挥拳上去。
“来，你打，把我脸打烂了看松姐削不削你。”
林不凡一身吊儿郎当样儿，像个地痞流氓。他仰头咧嘴，朝那人笑了一下，“与其来找我的不痛快，不如好好想想松姐为什么跟你离婚。收收你身上的老人味儿吧大叔。”
对方怕不是被气疯了，松开拽着他领口的手，不管三七二十几拿旁边桌上的玻璃杯朝林不凡砸去。
巨大的碎玻璃声从地上传来，响彻整个空间，震得人耳朵发麻。
林不凡躲开了，没什么事儿，反倒是站一旁的尧琛手背被飞溅的玻璃渣划了一下。
鲜血登时毫不留情冒了出来，顺着指缝向下滑，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我靠！”乔音惊叫起来，“我靠，流血了！”
“你们都别动啊，我已经报警了，等着吧你们！”
今天预约的客人没前几天那么密，其他文身师做完手头的提前下班走了。店里就只剩乔音和林不凡。
本来都准备关门回家了，却突然被一堆人堵在门口重新推了进去。
其他跟过来的人也都挺草包的，估计没真想闹事儿。现在看到血，各个都怕得缩了缩脖子，小碎步似的往后面挪，一副随时就要跑的模样。
不过想跑也晚了，警车已经停门口了。
林不凡一块儿跟着过去做笔录，乔音陪着尧琛去附近的医院包扎。
“疼不疼啊哥？”乔音小脸吓得惨白，抻长脖子咽了下口水，“那群没本事的傻逼，打谁都分不清！”
“……”
尧琛无语地看他一眼，“安静。”
乔音看着裹了一圈白布的右手，喃喃自语：“看着都要疼死了……”
“不疼，没事儿。”
尧琛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其实真不疼，伤口没那么深，医生也说保养的好一周后就能把布条拆了。
回到家，他给林不凡打了个电话。
他说没什么事儿，已经和平解决了。还说跟松姐说了之后她心疼地恨不得立马过去找他。
“挂了。”尧琛吸了口气，实在没闲心听他聊这种东西。
靠手艺吃饭的人手出问题了，看来这几天不得不给自己放个小长假了。
右手不能沾水，简单擦了下身子，尧琛跟猫玩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亮。
【w：你工作那没什么问题吧？】
【w：我看你今天挺急的。】
尧琛盯着聊天框会心一笑，他发语音回复：“没事儿，已经解决了。”
“就是我手有点事儿。”
对方立马问：【你手怎么了？】
尧琛拍了张裹着白布条的手发过去，“不小心被玻璃片划了，没大碍。”
“别担心。”
这句发过去，尧琛看到“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一会儿有一会儿消失。
他眉眼弯着，打字重新发了一句。
【尧琛：我没事，别担心。】
闻嘉言扣着手机，纠结很久，最后下定决心似的问他：“疼吗？”
尧琛视线离开手机，看向自己还能活动五指的手，他闷声笑了下，回他：“疼。”
怎么还两幅面孔呢（指指点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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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