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堕渊而念 > 第9章 晴日闲谈,心事渐明

第9章 晴日闲谈,心事渐明

整晚间自习的文综模考结束时,夜色已经彻底沉落。

教学楼外的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线穿过层层梧桐枝叶,落在教室窗沿,碎成一片轻轻晃动的光影。连日高压刷题与周测堆积的疲惫席卷而来,班里同学纷纷抬手揉着酸涩的眉眼,收拾试卷的动作带着难得的松弛。

沈念握着笔坐在原位,指尖偶尔轻轻蹭过书包侧袋那袋橘子硬糖。

糖袋薄薄的塑料触感清晰传来,连同傍晚走廊那一场短暂的近距离相遇,一遍遍在心底回放。

两年来遥遥相望、无声牵挂,他们始终隔着整片中庭的距离,隔着人群、隔着楼层、隔着各自小心翼翼的克制。直到今天,他第一次主动走到她身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不远不近,温柔又克制。

那句没有半分敷衍的流言澄清,那句低声稳妥的“你已经做得很好”,像一缕温软晚风,悄悄吹散她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涩与不安。

她依旧是那个重度回避依恋的沈家继承人。

自幼独居空旷豪宅,无人陪伴、无人偏爱,亲情彻底缺失的童年,让她习惯性封闭自我、推开所有善意,恐惧亲密、恐惧牵绊、恐惧交付真心后的落空与抛弃。三年刻意伪装普通清贫,收敛所有豪门锋芒,甘于平凡低调,只求安稳熬过高三。

可唯独傅渊,是她所有本能之外的例外。

他靠近的时候,她会局促、会僵硬、会耳尖泛红、会下意识后退躲避,可心底那道冰封多年的围墙,却心甘情愿为他裂开缝隙。她怕别人的靠近,唯独贪恋他独一份、温柔妥帖的偏爱。

“总算考完了,脑子都快转不动了。”

苏悦收拾好书包瘫坐在椅子上,长长舒了一口气,侧头看向神色安静的沈念,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故意压低声音打趣。

“今天收获不小吧?某人专门过来给你澄清流言、还给你送糖,待遇独一份。”

沈念指尖微顿,垂眸敛去眼底细碎的悸动,语气依旧清淡温柔,却藏不住一丝浅浅的软。

“只是刚好路过。”

她嘴上习惯性淡漠疏离,心底却清清楚楚明白。

全校那么多人,他从不会为任何人破例,不会为任何人费心解释流言,不会记得谁胃寒、谁不爱凉食,更不会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坚持两年温柔照料。

苏悦太懂她口是心非的性子,也从不戳破,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行了不逗你了,回宿舍吧,今晚风有点凉。”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灯火明亮,晚风穿堂而过,带着深夜独有的清冽凉意。晚自习结束的人流涌下楼梯,喧闹却不嘈杂,少年少女结束一天疲惫,言语间尽是轻松松弛。

沈念下意识抬眼,习惯性望向理科三楼。

夜色朦胧,对面走廊的灯光通透明亮,一道挺拔桀骜的身影正倚在栏杆边。

傅渊单手插着校服口袋,身姿松弛随性,褪去了白日刷题的紧绷,多了几分少年慵懒的痞气。周扬和江亦辰站在一旁说着今晚竞赛错题,他却听得漫不经心,目光越过整片中庭,稳稳落在下楼的人流里,精准锁定那道纤细安静的身影。

旁人永远看不懂他的反差。

外人眼中,他是理科天花板、随性散漫、绯闻缠身、耀眼张扬的校草,天生适合热闹与瞩目。

无人知晓,这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他隔绝世俗的假面。

身为傅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他从小活在高压冰冷的家族教育里,父亲**严苛,家庭毫无温情,年少时光只剩训练、规矩、责任。他厌烦所有冲着外貌家世贴上来的虚伪亲近,厌烦无意义的暧昧纠缠,索性任由流言四起,替自己挡掉所有无效社交。

唯独对沈念,他永远耐心、温柔、克制且偏执。

他看穿她清冷孤僻下的缺爱与敏感,看穿她刻意平凡伪装下的沉重孤独,看穿她回避躲闪的怯懦,却从不会逼迫、不会逾界、不会让她难堪。

两年遥遥守望,无数次无声付出,今晚短暂的近距离对话,是他隐忍许久、小心翼翼踏出的第一步。

周扬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瞥,一眼看破,笑着摇头调侃:“考完试不回教室收拾东西,在这儿专门等人是吧?”

傅渊收回目光,眼底那点独属于沈念的温柔尽数敛去,恢复平日漫不经心的冷淡痞气,淡淡开口:“吹风。”

江亦辰一语中的,语气冷静通透:“是等她安心。”

傅渊没有否认。

傍晚短短相处,他清晰看见她紧绷的肩线、攥紧的衣角、泛红躲闪的耳尖。她太缺爱、太不安、太容易被旁人几句闲话影响心绪,他澄清流言、送糖宽慰,不是为了拉近关系,只是想让她在枯燥压抑的高三里,少一点自我拉扯,多一点安稳底气。

他可以承受所有非议与流言,唯独舍不得她半分难过。

楼下,沈念似有所感,抬头对上他收势不及的视线。

夜色相隔,灯火遥遥。

短短一秒对视,没有喧嚣,没有旁人,整片世界仿佛只剩下两束遥遥相牵的目光。

沈念心跳轻轻乱了一拍,熟悉的局促感漫上来,本能想要移开视线,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躲闪。

她静静望着楼上那个桀骜温柔的少年,心底悄然滋生出从前从未有过的念头。

或许,她不必永远一个人硬扛所有孤独。

或许,这份藏了两年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傅渊望着她眼底难得的安稳与柔软,眉眼缓缓柔和,心底积攒的克制温柔,轻轻漾开。

他等了整整两年,等她不那么害怕,等她慢慢放下防备,等她愿意坦然接住他的心意。

哪怕只是一点点,足矣。

几秒后,沈念被身侧苏悦的说话声拉回神,轻轻收回视线,跟着人流缓步走出教学楼。

晚风拂过发梢,口袋里残存着方才指尖触碰到糖袋的清甜温度,心底一片安稳柔软。

她依旧胆小、依旧回避、依旧不敢靠近、不敢宣之于口。

可傅渊的存在,让她灰暗压抑、孤身一人的青春,第一次有了稳稳落地的温柔与期许。

理科走廊,看着那道身影彻底走出视野,傅渊才直起身,眼底散漫褪去,只剩沉沉隐忍的深情。

他低声轻喃,语气极轻,只有晚风听得见。

“慢慢来。”

慢慢来,我等你彻底卸下伪装,等你愿意走出孤岛,等你心甘情愿,朝我走来。

两个同样背负豪门枷锁、同样自幼缺爱的人,同样伪装平凡、同样隐忍温柔。

她回避全世界,唯独对他心动。

他敷衍所有人,唯独对她极致偏爱。

夜色温柔,梧桐轻晃,整座校园浸在安静绵长的晚风里。

十七岁的心动藏在糖味清甜里,藏在遥遥相望里,藏在克制温柔的分寸里,悄悄扎根、慢慢生长,岁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