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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照顾

她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熟悉的声音又低沉的响起,“吃药了?”

她脑子短路了两秒,才结结巴巴的说,“下,下午吃了。”

他语气沉了几分,“只吃了一次?”

她这才想起后来忘了吃药,连吴秘书送的药也忘在会议室了,心虚的低声“嗯”了一下。

良久的沉默。

“现在马上再吃一次。”

“好。”

挂了电话。

那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还没散去。

有多久没有这么贴近耳膜的听到他的声音了?

以前他的电话经常会在各种场合响起。

有时是在学校的食堂里,问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时是在逛街的路上,问她什么时候到家。

有时是在几千里外的地方,提醒她要早点睡觉。

她怔忡了几秒,回过神来,起身去拿医药箱,打开盖子,突然发现里面的感冒药好像都过期了。

拿起手机点开外卖软件,瞥见999几个字就快速了下单,然后才重新躺回沙发里,掸着薄被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概半小时后,她迷迷糊糊又被手机铃声吵醒,她抬手去摸,手机“啪”得一声掉在地上,铃声也很快停了。

她缓了下,就听门铃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以为是外卖到了,胡乱揉了下头发,扶着沙发坐起来。捡起手机扔回沙发上,就这么光着脚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室外廊灯亮起的瞬间,她下意识眯起眼。重新睁开时,才注意到眼前高大的身影。鼻尖有熟悉的木质香气在萦绕,仰起头,就对上了那道熟悉又有些清冷的目光,不由得的愣住。

沈司舟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柔软的衬衣,立在门框外,右手拎着个纸质的餐盒袋,正定定的看着她。

一颗心突突地跳得厉害。

这里是郊区。

从市中心过来开车最少也要一小时。

大拇指下意识贴上食指不安地摩挲起来,嘴唇翕动了下,呐呐道,“你怎么来了?”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身后昏黄的光线衬得她的脸更没有血色,他打量了她一眼,喉结轻动了下,“感觉怎么样?”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没事,就是小感冒。”

意识到就这么让他站在门口显得很奇怪,她抿了下唇,侧身往边上站了站,“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他没有动。

伸手把餐盒递给她,“吃点东西,好的快。”

余光瞥见她光着的脚丫,声音沉了两分,“拖鞋呢?”

她茫然的望着他,以为他是要换拖鞋,蹲下去在柜子里翻找。

家里鲜少来客人,只有给陈露穿的女士拖鞋,还有一双,她掏出来时不由得的一愣,是促销时买来备用的大码女鞋,大红色的,脑子里闪现出这双鞋穿在沈司舟脚上的场景,只觉得鞋子有些烫手,连忙又塞了进去。

起身时头没来由得一阵晕眩,她伸手去扶柜子,却被他扶住了。

沈司舟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一直等到她缓过劲来才松手。

他弯腰,把散落在鞋柜下的那双素色拖鞋放在她脚边,“穿上,地上凉。”

他头顶的发丝擦过她手臂的皮肤,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

脑子空白了两秒。

她强自镇定下来,趿拉上拖鞋,有些别扭的说,“家里没有男士拖鞋,你不用换了。”

他没接话,目光只是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上,“吃药了吗?”

她捏着的手指下意识的摩挲了下,“还没,家里没有感冒药了,刚点了外卖,还没到。”

“吴秘书买的药呢?”

“忘,”她不好意思的别开眼,“忘带回来了。”

中央空调的冷气还在呼呼的吹着,屋子里的气温好像又下降了几度。

她一只手下意识攥着衣角,像极了小时候犯错时的样子。

他表情微变了一瞬。

忽然极轻的叹了口气。

下一秒,一双冰凉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额头。

温热的触感,让她陷入刹那的迷离 。

“你发烧了,林知微。”

他语气有些严肃,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带了些责备。

她忽然就有些慌张。

门外突兀的响起脚步声,“外卖!”

外卖员见门开着,直接把塑料袋挂在门上,探究的看了他们一眼,快速离开了。

他抽回手,去门口把药拿了进来。

打开袋子,看到药盒上的字,眉头蹙得更深了。

他把药盒递给她,“你自己看看买的是什么药?”

她愣了下,有些茫然看向那个绿色的药盒,上面写着999牌感冒灵颗粒没错,只是中间多了小儿两个字,不由得一怔。

脸仿佛烧了起来。

“家里还有其他备用的感冒药吗?”

她呐呐的说,“不知道医药箱里的过没过期。”

他沉默了两秒,视线居高临下。

空气仿佛凝固。

他忽然开口,语气冷淡至极,“所以这些年你就是这么学会照顾自己的?”

“我..”

她胸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辩解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垂下头不敢再看他。

六年来,那些独自一人去医院吊水的深夜、胃痛时硬扛着学习、加班的画面从她脑子里飞快闪过,眼里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

时光荏苒,这些离开他独自成长的苦痛她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却在此刻他如此直白的诘问下又重新鲜活起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纯澈的眼中,发现了里面涌起的潮气。

绷紧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下。

视线还是冷的,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掌心在空中握了下又松开,似在犹豫。

她脸上因为发烧而泛起的红晕刺进他眼里。

就这么沉默了良久。

他终于回过身去,关上了入户大门。

屋子一下暗了下去。

像在昭示着什么。

他拿起手机清晰的下了指令,“吴秘书,安排人半小时内把感冒药和体温计送到金岭公寓,再把我办公用的笔记本电脑也一起送过来。”

她僵住,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但他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她。

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肩头,他背对着她把餐盒袋里的饭盒、餐具拿出来整齐的摆在桌上,又是一道指令,“先吃点东西,等下量了体温再吃药。”

他说完人已经走进厨房里。

她反应过来,怔忡的立在那,眼底涌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欣喜。

他是要留下来照顾她?

推拉门里,他低头拿起烧水壶,走到洗菜池前,正准备烧开水。

她慢腾腾的在椅子上坐下来,心里没来由得安定了几分。

清冷的灯光下,他袖子微微挽起,露出劲瘦的小臂。

想起他以前就经常锻炼,不论工作再忙,都会抽时间去跑步健身。

他曾说,身材管理是自律的一环。

教育她要有健康的体魄,才能更好的享受世界。

可她却一直不听他的话。

心中涌起一阵酸楚。

餐桌上,几个保温饭盒盛着温热的饭菜整齐的码放着。有小米粥、素馅饺子、白菜豆腐汤,还有熟悉的小吊梨汤。

她眸心轻动,没有马上动筷子,目光又看向厨房,透过那扇推拉门贪婪的捕捉着他忙碌的身影。

厨房响起嗡嗡的烧水声。

他弯腰在消毒柜里翻找什么,过了会儿,才终于找出一个杯子,放在料理台上,把热水倒进杯子里,那动作有些生涩,像极了13岁时他第一次把她接到身边那天那样。

心忽然就狠狠疼了一下。

她低头大口喝起小米粥,似乎要把全部的情绪都跟这碗粥一起塞进空荡荡的胃里。

几分钟后,烧水声停止。她手边多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开水。

“多喝水。”

他叮嘱道。

她闷声应了句,“嗯。”

没过多久,门铃声再次响起,药、体温计、笔记本电脑还有其他日常用品都送到了他的手中。

他把体温计拿出来递给她,“十分钟后告诉我多少度。”

他说完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在那,低头开始处理自己的工作。

她没说话,就这么把体温计夹在腋下,乖顺的像一只小绵羊。

十分钟后,拿出来看了一看,低声说,“38.4度”。又递给他,像小时候生病时那样。

他接过体温计确认了一遍,撕开感冒颗粒包装,把她手边没动的开水拿走,换成了浓浓的冒着热气的冲剂,“把药喝了。”

她低低地“嗯”了一句,却没有马上动作,手捏着勺子一下下搅动着冲剂。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依然不喜欢喝药。

今晚莫名更甚。

习惯性的拖延着,就听桌面忽然响起熟悉的敲桌声。

捏着勺子的手不由得一顿。

他曲起的手指还停在那,抬起头就对上他注视的目光,里面的审视和提醒,一如从前。

她长睫轻颤,忽然说,“太苦了。”

他看了她一眼,又重新聚焦在电脑屏幕上,“良药苦口。”

她拿着勺子还在搅动,那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异常刺耳。

他的目光终于又从屏幕前移开,看向她,“林知微。”

她手一下顿住了。那感觉像极了小时候课堂摸鱼忽然被老师点名。

抬眸小心翼翼打量了他的神色,见他板着张脸,连忙端起那杯冲剂,一口气喝光。

他的注意力又回到电脑前,继续处理事务。

她百无聊赖的躺进客厅的沙发里,盖上薄被,低头刷起手机。

屋子里忽然很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音。

可是他们似乎都没有觉得不自在。

北京别墅的书房里有他们各自的书桌,很多时候就是她复习功课,他坐在电脑前忙工作,而此刻除了隔了六年的光阴,与从前无异。

茶几上她笔记本电脑屏幕忽然亮起,企业微信弹出信息提醒。

她下意识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动作太快,头又有些晕眩,缓了会儿才点开信息,是郑莹发来的工作日报。

她点开在线文档看了下,里面除了写了今天的工作进度外,还写了一些急需明天快速沟通解决的问题。

比如音乐装置在安装过程中因为空调风管位置需要移位,需要迅速协调更新图纸。又比如商场品牌宣传片文案与商场定位有偏差需要修改。

她一一看下去,最后一项,音乐装置定制的传感器物流延迟,明天无法如期送达。

她想了下,拿起手机准备跟供应商沟通,眼前突然笼罩下一道阴影。

下一秒,她的手机已经从手里不翼而飞。

她愣了下。

仰起头就见沈司舟正淡淡的看着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什么?”

她的手在空中僵硬的握了下,低下头去,“休息。”

“可是..定制的传感器物流延误了,需要马上处理。”

“公司只有你一个人?”

他就这么直视着她,平静无波。却因为明显的身高差,让他无形中多了些压迫感。

想到还有那些压头的工作,刻入骨子里的责任心让她不想退让。

她忽然抬起头,争辩道,“这件事我最熟悉,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他没料到她会突然顶嘴。

重逢后她在他面前不是客气就是乖顺,此刻眼里这种倔强,陌生又熟悉,跟六年前胃痛时还坚持要做课题报告时如出一辙。

他眸光闪动了下,“工作上的事,我来处理。但是,”

他顿了下,“爱惜自己的身体,是你上学时我就提醒过你的事。如果你现在依然做不到,我不介意连电脑也一起帮你保管。”

说完他抬手合上了眼前的笔记本电脑。

他目光很冷,眼睛更是微微眯了起来。

她喉咙咕哝了下,不敢再顶撞他。

他向来涵养极好,鲜少发脾气。

就连她高中打架那次,他把她带回家后,也是讲道理,耐心教育。

记忆中,少有的两次发火,她至今都不愿再想起。

而他眯起眼,就是生气的前兆。

她缩回沙发里,背对着他不再说话。

像一只闹别扭的小猫。

胸口再一次被一种复杂的情绪胀满。

有郁闷,有不满,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酸甜交错的涩意。

她闭上眼,连她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酸多一点,还是甜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