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阳和江邈在一起的第二天,恰逢2026年一月一日,新年的晨光少年们的欢喜,抵挡住了细碎的寒意。
他们俩像所以初次坠入爱河的情侣一样,看了爱情电影,散场后,并着肩牵着手走在街头,踩着彼此的影子互相说笑,两人都很开心,一切都像梦一样美好。
指尖传递着彼此的温度,比冬日的暖阳更让人安心。快乐浸在以后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可他们并没停下前行的脚步,书本上的字迹、草稿纸上的演算、随意划去的歌词,都藏着他们关于未来的期许。
日子在甜蜜与繁忙学业中慢慢向前推进,江邈每天都会在宋清阳的卧室中刷新花朵。
第一天大飞燕
第二天向日葵
第三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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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一天天过着,江邈还是想给宋清阳更多,比如写一封情真意切的情书和情歌!可是含在笔尖上的浓浓的感情落在纸上却显得如此平淡,写了又撕,反复修改,却总少些什么。
而更让他困惑的是,他觉得最近自己的身体沉沉的,莫名有一种倦怠感,他想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没放在欣赏。
但他打算等到放假了,就去医院再检查检查。周六,他找了个借口去图书馆找灵感,写了半首,便觉得心烦意乱,没了头绪。
在图书馆漫无目的的走着,他就看见一个屋子很旧跟陈设完全不一样,门虚掩着,他鬼使神差的走进去,那是一间存放旧报纸的屋子,堆积如山的报纸整齐地码放在书架上,空气中弥漫着纸张泛黄的味道。
江邈随手翻弄着,指尖拂过一张张充满油墨味的报纸,忽然,他发现不对的地方,——报纸上的日期赫然写着2035年,他拿起那张报纸,看清上面的图片时,他的心脏骤然加速,目光死死锁定在头条上,上面印着一张他无比清晰的脸——是宋清阳,标题刺眼又清晰《宋清阳证实平行宇宙理论,牵头编订〈穿越平行宇宙保护法〉》。
震惊像潮水般将江邈淹没,他想起了那段模糊又清晰的梦,他疯了一般的翻起堆积成山的报纸,终于,他翻到了2025年9月1日的报纸,头条标题像一道惊雷,刺眼的标题上写着,《南淮一中男生为救女孩被撞昏迷,至今未醒》。
——至今未醒。
报纸上没有名字,可江邈却无比清楚,那个男生,是他自己。
江邈的手脚瞬间冰凉,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他颤抖着拿起那张报纸,悄无声息地走出图书馆。吹着冬天刺骨的风他不知不觉再次站在了城墙上——他眺望着远方,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宋清阳的电话,声音冷得没有温度,听不出一丝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沉寂。
此时的宋清阳,他正在家中准备着100天纪念日的装饰,听见江邈如此冷的话,像根针一样刺破了气球,一声惊响,一切都化为了乌有——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二十分钟的车程,他担心江邈会做傻事,时间过得太慢了,太慢了。终于他到了城墙下,他看见城墙上站着一个熟悉的少年,脸上看不出意思愤怒,更多的是看透。
“来啦”江邈先开了口,示意让他坐在他旁边。
“嗯”宋清阳应了一声,坐在了他身边,他也只有沉默,冬日的风在两人之间穿梭,带着说不出的压抑。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天,从毕业要去哪里玩,聊到张扬追求的女孩,无话不说,聊到曾经一起经历的细碎小事,仿佛又回到了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无话不说,无拘无束。可是没人聊那个遥远的、再也无法触及的未来。
风又起了,吹到脸上此通道不止是脸“你说,穿越时空看到的我,还是我吗。”江邈轻轻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却如雷击般穿透了宋清阳。
“不是,都不是。”宋清阳疯狂的抑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沙哑的回答。
“那你遇见了什么样的我啊。”江邈眼睛也带着泪花了,却还是强装着笑意。
宋清阳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情绪,一次次的穿梭“嗯我想想,有长得很像江邈的江邈,有工人、有总裁、有妈妈、有女儿、有摄影师、不过更多的还是学生”
“那不跟百变马丁一样吗,很酷啊”江邈笑着,仰着头可是眼泪还是没有控制住,顺着脸颊滑落。
两人笑着笑着,眼泪都流了下来,冬日的寒风里,两个少年的哭声,被风吹得散,带来无尽的悲凉。
“我还有明天吗”江邈眼神无比认真得看着宋清阳“十五年是不是没机会了啊。”
宋清阳怔住,眼泪夺眶而出。所有在此之前建立的信念与坚强,在那一刻顷刻崩塌,“我很努力得在时间的洪流中想抓住你的手,但是每次进入时光机的时候都是一场赌博,但是每一次穿梭都在印证着——我无法救你这件事,无论如何改变结局我都没办法回道原本的时间线拯救你。”
“如果没用脑机,我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这样的你”宋清阳哭的喘不过气,手指止不住的攥着,指甲深深的嵌在手心中,但是除了难以呼吸的痛苦,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感觉,江邈轻轻得抱住他:“辛苦了,我的宝贝。”
二人并肩坐在城墙的草坪上,看着城内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直到夜色渐深,他们才缓缓起身,准备回去。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可以暂时退出脑机世界吗。”
宋清阳瞳孔颤抖得看着江邈,他太清楚江邈要干什么了,那是一种无声的告别,一种温柔的解脱。他选择尊重。“好”
“明天见”江邈看着他,嘴角努力扬起一个笑容,声带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嗯,明天见,替我活下去吧”江邈声带颤抖着说。
他知道,这个“明天”,也许不会再到来了。
[宿主退出脑机世界]
宋清阳如梦初醒,猛地醒来,浑身冷汗淋漓,身体还很虚弱,他抓住旁边的护士问“我睡了多久?”
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道“大概是七天。”
“七天……”宋清阳喃喃自语,“怎么才七天……”脑海里瞬间闪过江邈的模样,心底的不安瞬间达到了顶峰。他不顾护士的阻拦,一把拔掉手上的营养液针头,光着脚就往病房外冲——他要去找江邈,他要确认江邈没事。
苏齐旖看见飞奔的宋清阳连忙拦着他,说:“你刚醒这么久起来,你这七天都没睡过,身体很虚弱啊。一定要注意身体啊。”
“别拦着我,江邈,江邈发现了。”宋清阳眼上的红血丝非常明显。
苏齐旖也如晴天霹雳,他们在那说着呢,就听到一声警报,是江邈的屋子。
顾不上身体的不适,他们一齐飞奔向江邈的病房,就看见两个医生在紧急救治中。
“病人自主放弃的生存意识。”我们尽力了
宋清阳早已猜到的江邈的选择,但他还是接受不了。巨大的悲痛席卷了他,让他几乎站立不稳,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滑落,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压抑的呜咽,藏在心底,痛得无法呼吸。
他颤抖得启动脑机进入江邈的世界——那个他亲手为江邈构建的、没有痛苦的乌托邦。
进入世界已经没了高楼林立,只剩下满地的蓝色大飞燕,风吹的是缓缓的风,但是却吹不散宋清阳的焦虑。
不远处,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站在花丛中,身形单薄,背影温柔,正是江邈。宋清阳飞奔向眼前的少年,江邈对着宋清阳唱了最后一首歌。
江邈站起来慢慢走向宋清阳,抚着他的脸:“宝宝,我可以看看你现实的样子吗。”
宋清阳有些许犹豫,他低下头,想着自己现实的憔悴模样,还是把自己面容恢复成现实的模样:"是不是很憔悴啊。"宋清阳声带有些颤抖,连续七天的高强度动脑,眼底布满血丝,鬓角白发也多出几分。
“没用啊明明还是很帅啊。”虽然说着,江邈不由自主的抚向发白的鬓角,眼角不由自主的泛出泪花,“白发这么多了啊,是不是太累了?一定要多休息啊。”
宋清阳看着他,眼泪又一次流了下来,想要说些,却哽咽着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我该走了,我想休息了。明天见。”江邈背过身,颤抖的声线说着。
“嗯,明天见”宋清阳早已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宿主已被强制登出】
宋清阳回到现实,一股剧烈的恶心从胃中不断涌出,只能踉跄得冲进卫生间,七天没有进食,只靠着输营养液维持生命,胃里早没有了食物,他只能吐出一些胆汁和胃酸,灼烧着他的喉管。五脏六腑都在剧烈收缩着,仿佛要跟着一起吐出来。
他眼眶红红的看着江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病床上。看着仪器慢慢都变成一根根像刺刀划开的伤口,宋清阳的心脏也被一刀刀的划开:“江邈,明天见,好不好?”江邈抓住只剩皮包骨的手,说了一遍又一遍......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病房里冰冷的空气,只剩下无数的抽泣声。承诺要陪他走过岁岁年年的少年,终究还是留在了时光里,再也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