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谨因一直住这么？”
林柏虽然嘴上答应，但难免有些好奇。
老管家吃不得薯片只能帮林柏拿着：“是啊，少爷自从从老宅搬过来就住这。”
“他为什么不住家里？”
老管家噎了一下，他具体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如果少爷不搬出来他这辈子可能都只能受在那座没有人只有他和qinsheng的房子里。
“可能是长大了吧。”
“长大就要搬出去吗？”林柏若有所思“我也是吗？可为什么和脑袋里的对不上？”在他的脑子里空出一方天地，一片混沌的天地，只有零零散散的片刻记忆，拼出破碎的回忆。
“……”
林柏问：“所以司谨因是大人，我也是大人，大人可以自己挣钱，我也可以自己挣钱，对吧？”
老管家思索一下，没有点头，而是语重心长的劝诫：“最好还是上了大学出来找工作。”
“大学？”
“嗯，也就是高中后考试去的那个学校。”
林柏攥了攥衣角：“我也要上大学。可以吗？”
老管家笑了笑：“当然可以啊，所有人都可以。”
林柏若有所思点点头：“所有人都可以，那么可以出去，可以挣钱，可以离开……！”
司谨因在书房，书房里透出淡淡的木质香，他手里转着笔，眼神落在电脑上的高三课程上。
他敲着桌子眼神倦怠。
林柏隔着一道门有些犹豫，抬起手又放下。
“……”他沉默的走了两圈，眼睛盯着脚底的木板。
最后还是立在门口，看着这么熟悉，和厚实。
他又抬手准备敲，门正好这时被打开，手差点敲在司谨因肩上。
林柏连连后退，直到腰撞在栏杆上，他才痛苦的弯了弯腰“sorry~对不起。”
司谨因忙想抬手去扶，但手却一空，只抓到一缕空气。
司谨因一手上还拿着杯子，看样子应该是要去接水，只是刚好碰到林柏。
林柏揉了揉腰“嘶”了声，看司谨因又抬起手以为是要叫他，连忙打断：“没事，等我缓缓。”
司谨因：“？你不进去？”
林柏这才想起正事，揉着腰肉进去：“进的，进的。”
司谨因抿抿唇，又拿着空杯子进去。
书房里泛着丝丝凉意，林柏还是随遇而安的，很自然的坐到那看起来最舒服的椅子上。
司谨因把空杯子放在桌上：“什么事？”
林柏四周望了望，露出好奇且惊讶的神情，闻言收敛了点，至少显得不那么像没见过世面。
“……能摆脱你一件事吗？”
司谨因有些讶异眉眼挑了挑：“什么？”
林柏还是有点难为情，尽管他知道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没必要在意这些。
“你……没时间？”林柏搅了搅衣角，抬头真诚发问。
司谨因手撑在桌子上，眼神中透露出淡淡的笑意。
“有啊。”
林柏闻言还是有些迷茫：“那……为什么……”
司谨因靠近他，把手撑在沙发手柄上，表情淡淡，但林柏却隐隐感觉到眼神中的温柔缱绻。
林柏歪头也回望着他，眼神中是未污染的纯洁，和纯真的疑惑。
“什么事需要我帮你？”
林柏看着他开合的嘴，低下头咽了咽口水，微微组织了下语言：“……我想回去一趟。”
“回去？”
“嗯。”
林柏知道司谨因是可信的，自然没有隐瞒。
“上次，我和俞汁儿他们吃麻辣烫，是在江屿家的酒坊吃的，我路过包厢听到有人在里面议论，好像还有关于我哥的，我想提醒一下我哥……”
司谨因微微低着头看他，认真看着他叙述事件的样子。
林柏说完，仰头，看着司谨因，像是做完任务急需要回应的宠物。
这样的宠物只会信任他们一生中最爱的人，就算是让他豁出性命也愿意。
司谨因敛下眼神，默了默。
林柏还是认真的看着他，眼神里只能看见面前这个人。
司谨因蹲在他面前，手放在把手上，林柏坐得很端正，虽然他不理解，但还是俯了点身，收了点腿。
司谨因嘴角勾了勾，但表情淡淡。
“你为什么让我去？”
“？”林柏怔愣片刻，眉间蹙了蹙“为什么？”
“对”司谨因循循善诱“你为什么让我和你一起去。”
林柏脑袋里有点混沌，他越来越记不住东西，又有一些深处的记忆莫名其妙蹦出来，搞得他的脑子里很乱，竟然一瞬间回答不上来。
房间里很安静，连微风都没有。
“为什么？”
为什么，可能是失忆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他，可能是他们说他是他未婚夫，可能是他会对他好，可能是林柏觉得他一定就会答应，可能是他实在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所以……
司谨因的脸在林柏眼中渐渐揉捏变形，混杂，直到再也看不出，只剩下一片的混沌，世界一片黑暗，他找寻着出口，但腿脚无法动弹，只有头和眼球能够转动。
无数的人从地下爬出，不！不是人！没有脸……连身体都是残缺的！他们的灵魂被抽出来发出阵阵骇人的尖叫。
“……司谨因！司谨因？？？？？”林柏尝试千万次终于把混沌撕裂，但撕裂过后又是无尽黑暗，和无尽的无脸怪物。
“还我命……”“为什么！……”“死啊！！！都死！”“你爸是傻子，你妈死了……你也是废物！！”“你没有没人要！！……”…………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要走！！”
林柏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聚焦，他的眼神深处是害怕，眼神浅处是迷茫，他嘴张了张，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啊！！！！！——”一声尖叫，似乎是要刺破耳膜。
他捂住耳朵，蜷缩着，双手抱着头，脸埋在膝盖。
“妈妈！！”这声尖锐的叫喊，深深刺入心脏。
“妈妈！！”哭声在黑暗回荡。
直到黑暗缓缓变成白色，四周的尖叫与诅咒渐渐消失，只有仪器“滴滴”的响声。
“妈妈——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不……不要我……”林柏嘴里含糊不清的吐出音符，眼睛睁着，却无神。
“小白？小白。”
“妈……妈……”
他眼神回归，眼泪也缓缓落下滴在地上，似乎震耳欲聋。
“他又是记忆混乱，叫你巧激，不是叫你激成这样，虽然效果是好，但对心灵的伤害是不可逆的知道吗？”
林柏躺在床上，病房空无一人，外面簌簌的车流声倒是能入耳。
他隐隐听着外面的谈话声，但只能从左耳穿到右耳，怎么也进不了脑子。
他皱着眉摇摇头，还是感觉一片混沌，就像是什么都不知道，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隐隐的他感觉门被打开。
“哎呦。”苏征医生快步走上前，夺过林柏的手“我的祖宗哎！您可别搞你脑袋了，等会儿真傻了。”
林柏皱眉看了眼被箍住的手，又看向医生，非常不满：“头疼，拍头，头好。”
苏征耐心纠正：“不是这样的你……”
林柏不赞同打断他：“电视坏，打头，电视好。”
苏征扶额：“祖宗，人怎么能和电器比呢？”
还没等他教育完林柏又把头偏向一边，招了招手：“司……司谨因，你……你过来……好不好。”
司谨因本来就担心的看着这边，闻言更是听话蹭的一下就过来了。
他弯腰俯身，侧耳听林柏说话。
林柏把手曲成喇叭状，放在司谨因耳上。
“司谨因，白衣服人坏，不要白衣服，把他喊出去好不好。”
司谨因环视了圈确定他所说的那个白衣服是苏征后，毫不犹豫把人请了出去。
苏征：“？”自己还没有复查只是多嘴了句就被赶出来了？很奇特的体验。
“不是？我是医生。”
“嗯”司谨因点头。
“你把我赶出来？”
司谨因无奈道：“准确说不是我。”
“？”
司谨因说：“是林柏。”
苏征头一次感觉医生这条路就像路易十六没有头，就像反复播放的画面没有结束……
“你是说一个头脑不清醒的病人，把我——主治医师，赶出来，并让我不能穿白色？？？？”
司谨因很实诚的点头。
苏征现在倒是不需要他的实诚了，只感觉两眼一抹黑就栽过去了。
“我靠？把医院当奇迹暖暖呢？”
“嗯。”司谨因面无表情。
苏征才猛的反应过来，这医院真是司谨因的，但他可是单挑整个科室，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全能心理辅导师，怎么可能怕？？？
“那你现在就改名？干脆叫换装奇装秀。”
昨天他遇到一个只要女alpha的，前天遇到一个让他穿洛丽塔的，大前天遇到一个让他穿军装的……
今天倒是直接，不能穿白色……可整个医院都是白色！那咋干脆全部涂成黑色？？那很不切实际。
所以苏征给出最直接也最有用，最对症下药的方案。
“你干脆拿张布，捂住他眼睛算了。”
“……”司谨因缓缓掏出一张卡放在桌上。
“……好好好……不是因为你涨工资哈，是因为我心疼少夫人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