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叹了口气,多铎贴着她问:“你叹什么气?”
娜仁白了他一眼,背过身不说话,多铎冷笑了一声,手还搭在娜仁的腰上:“总归你是我的人啦。”
她无端一阵烦躁,踹了多铎一脚,踢到他腿肚子上。多铎哎呦了一声,道:“你怎么踢我?踢坏了明天谁去找皇太极?”
娜仁迷迷糊糊终于睡着了,第二天起来发现多铎已经走了,她把衣服穿好,又仔细理了理被褥,发现没什么东西落下,只是自己的汗巾子不见了,娜仁觉得应该是多铎拿走了,她拿了梳子把头发仔细梳好,取了一对明晃晃的耳坠子戴上,这是苔丝娜送给她的。
她还没打扮好,索诺木带着郝先生气冲冲地走累进来,索诺木见娜仁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道:“十贝勒今日向大汗求娶你,气得豪格当场要跟跟十贝勒打架呢,这事儿太丢我们父女的脸了,要我说,大金那趟浑水还是不趟为好。”郝先生点头称是,完了又说:“王爷不必忧虑,大汗的圣意我们无法违背,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班布尔在外头道:九贝勒来啦!”
娜仁笑了一下,去迎接多尔衮,多尔衮盯着娜仁道:“大汗的意思,让你选吧,不管怎样,我弟弟都少不了一顿板子啦!”
娜仁道:“那边请九贝勒和郝先生一起去,把这把金刀送给十贝勒吧。”
等到夜色深了,多铎又进了娜仁的帐子,娜仁见他能跑能动,看来板子还没下来,多铎挠挠脑袋:“我这次仗打得好,将功折罪了,没挨上一顿打!”说完就去抱娜仁,还要亲她。
娜仁一把推开多铎,压着嘴角板起脸道:“你我虽然定了亲,但并未完婚,先生说了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贝勒爷自重。”
“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多铎生气了,但是见娜仁一副烨然若神人,十分美丽的样子,气顿时也消了,靠近她到:“你昨天同我……”
多铎闻到一股甜香,低头去嗅她的领口,娜仁终于被他的举动给惹恼了,解释道:“昨天时候昨天,今天是今天,要是被发现了,我没脸见人啦!”娜仁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多铎推了出去。多铎哎了一声,道:“你让我说句话成不成?”
他从怀里拿出那把金刀来,盯着娜仁直笑:“你让郝先生送给我这把刀,什么意思?”
娜仁知道多铎逗她,心里不知道多得意,便道:“给你这把刀,自然是让你做本格格的驸马。”
“你要跟着我回盛京做福晋,我可不是什么驸马。”
大军返回盛京时,还在科尔沁待了几天。苔丝娜和娜木钟都还挺高兴的,娜仁也不例外,因为心情不错,娜仁对谁都是一副好脸色,也不大躲着多铎了。
见木已成舟,索诺木对准女婿十分照顾,前两天还宽慰了多铎一番,道:“姑娘家出嫁前总归是不好意思,这是礼节,我带你去瞧瞧我们家的马,给你挑上百十匹带回去。”
谁知娜仁一回科尔沁,反倒不想去盛京了,她窝在自己的毡包里,欲哭无泪道:“先生,你跟我走成不成?”
郝先生叹了口气:“木已成舟,改不了啦,格格你自个儿保重吧!”娜仁道:“就不能晚几年?我还没待够呢!”
郝先生道:“你都十五了,况且这是大汗赐婚,王爷也不好留你,格格,我常给你写信吧。”
娜仁点点头,问道:“阿布哪儿去了?不会又跟大汗,九贝勒十贝勒喝酒了吧?”郝先生为难地点点头,娜仁一阵气闷:“你瞧,要我是个男人,我也成天这么干,我算看明白了,到头来嫁了个酒鬼,比豪格强不了多少。”
娜仁无聊,从柜子里捻出三枚铜钱,掷在床上,连续掷了六次,成了一个“豫”卦,郝先生摸着胡子看见了,便说:“你看,这不是很好吗?”
“豫,利建侯,行师,顺其性而动者,莫不得其所,故谓之豫,豫是和乐的意思。”娜仁叹了一口气,“但是六十四卦此消彼长,祸福相依,掷出一个好的也不算什么。初六,六三不得其位,我还有一番苦头要吃不说,冥豫在上,何可长也呢。”
郝先生从怀里拿出一摞账本儿,换了话题,说道:“王爷把东西都给你准备好了,你要不要查查?”
娜仁笑道:“你替我查了,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我去姑母那儿转转吧。”
娜仁跟娜木钟和苔丝娜商量好了一路进京,苔丝娜拉着娜仁道:“咱们到时候坐一辆车,有个人说话。”娜仁知道娜木钟前头生了个女儿,也要跟着去的,便点点头。
多铎根索诺木混熟后很久没来找娜仁了,到了分别这天,三个人不得不碰头,好不尴尬,娜仁不看多铎,只是舍不得索诺木和郝先生。
她真是太轻率了。
坐在马车上颠来倒去的也不舒服,娜仁坐了半天,觉得不仅闷,骨头都要散架了。便道:“好姐姐,我骑马。”
班布尔带着朵莉亚和乌云,坐在后头的大车上,娜仁一出车门,跟她一起进京的陪嫁仆从就牵来一匹马,娜仁还没上马,就见一个人从前头策马奔了过来,道:“好好的车子不坐,骑什么马?”
娜仁见多铎一脸傻样,阴阳道:“十爷,我在车里憋得慌,出来透透气。”
多铎哦了一声,道:“那你跟我走前面吧。”
娜仁摇摇头:“贝勒爷,您走前面,我可不敢。”
“那我走后面。”多铎什么也没听出来。
娜仁只好跟他并驾,苔丝娜掀开帘子,笑道:“格格,您跟十爷去吧,别管我啦!”
娜仁对苔丝娜的调侃不以为意,出于无聊只好没话找话:“十爷,你……”谁知她开口的同时多铎也开口了,两个人一阵尴尬,娜仁让对方先说。
“这马走太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盛京。”
娜仁噗嗤一下笑了,多铎也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娜仁只好说:“你们行军打仗走得快,可打仗回来东西带多了,自然走得慢了。”
娜仁想问问多铎家里的情况,又觉得突兀,便用小玉儿挑开话题:“小玉儿是我姑姑,她还好吗?”
多铎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好字,便不再说话。
多尔衮倒是办事利索,一到盛京便将一切都准备好,宫里也赐了不少东西,娜仁刚落地,便披上嫁衣直接入了贝勒府。
娜仁觉得这也太随便了,但是因为拒了豪格眼下姑且夹着尾巴做人。她听见外头推杯换盏的十二分热闹,自己反倒在这里枯坐,一下子火了,摘了首饰和衣裳就去洗澡。
娜仁洗完澡出来,觉得腹中饥饿,见嬷嬷捧着一盘子孙饽饽,便说:“这个凉了,拿鸡汤给我煮一盘热的端上来,我还要奶茶。”
吃了几个饽饽,又喝了点茶,娜仁方才心情好些,坐在凳子上通发,彭得一声门又被推开了,多铎满身酒气地撞进来。
多铎一见婆子们,不耐烦地摆摆手让她们都走,一个嬷嬷道:“贝勒爷,礼还没成呢!”
“酒和吃的留下!”
娜仁闻到多铎身上的酒气,一阵反胃,心想自己真是瞎了眼。听到多铎问你吃了没才泪眼朦胧地看他。
多铎才看见桌子上剩的奶茶,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又漱了漱口道:“我把衣服换了,给我敬酒的人太多,洒到衣服上了。”
娜仁下意识地起身,她已经知道衣柜的位置,便打开了衣柜,给他取了里衣和中衣。多铎愣了一下,娜仁把衣服递给他道:“给你。”
多铎也不想要衣服了,一把掐起娜仁放到塌上,自己赶紧把沾了酒的衣服脱了,道:“我没喝多少!没醉!”
娜仁也没心思听他说了,因为自己的衣服很快找不到了,多铎忍了一路,现在心愿近在眼前了,也不给娜仁挣扎的余地。娜仁觉得周围的一切都是新的,自己天旋地转地还觉得盛京的床不舒服。
多铎比自己想得沉,一下子压下来娜仁觉得喘不上气,只好央告道:“你抬一点,压着我了。”多铎抬了一点身子,含含糊糊地问:“舒服点了没?”
娜仁“嗯”了一声,多铎亲她的下巴,第二次也没有比上次好受多少,半个时辰后多铎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娜仁道:“明天是不是要进宫去呀?”
“不用管!”娜仁觉得多铎肯定喝大了,摸着他的耳朵,气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还要见玉姑姑呢。”
“哪个玉姑姑?”“我喜欢宫里的玉姑姑,小玉儿那个性子我可应付不来。”
多铎冷着脸,娜仁吃痛道:“你怎么忽然……”话还没说完,踹开被子气道:“哼,你去换一下。”
多铎倒是重新抱来一件被子,叮嘱道:“玉姐姐不是什么好人,你别跟她走太近了。”
娜仁趴在枕头上,酸得要命,敷衍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多铎摇摇头。第二天娜仁猛灌了两杯放了很多茶叶的奶茶,带着一堆礼物风风火火地进了宫,见到哲哲大玉儿娜仁激动极了,早把多铎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和大玉儿玩秋千说闲话,到了日暮方才回府。
多铎久等不见娜仁,臭着一张脸,一见娜仁,便拉着她问东问西:“怎么,见到你那些姑姑姐姐高兴了?不愿意回来了?”
娜仁觉得他简直有病,她才刚十五岁,自幼娇惯,一下哪里受得了丈夫的拘束?更何况多铎嘴里说的话也不甚好听,除了人长得好之外,其他简直一无是处!
娜仁觉得自己既然来了盛京,肯定没有当格格那么舒服,便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多铎忽然也觉得自己脾气冲,便道:“那坐下吃饭吧。”
娜仁抵着枕头觉得自己骨头都散架了,对面的人连着两天死命折腾自己,她受不了,伸腿揣在多铎的腰上,多铎却没有停下的意思,拨开她的腿,把头埋在她胸口。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多铎终于开口说话了:“我听见了,你不想嫁到盛京。在科尔沁的时候我就听见了,你也不喜欢我对不对?”
多铎的语气里带着小小的悲伤和一点点自我怀疑,但是他外耗在娜仁身上了,娜仁为了防止他带有自我厌弃的胡来,便好言道:“谁说的?我是要走了,哄我阿布和郝先生的,我总不能在阿布面前摆出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走吧,那他老人家多伤心?”
“真的啊?”娜仁点点头,多铎这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