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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断臂之憾,情深不悔

襄阳的日子,隔阂日深,误会渐重。

所有的矛盾与隐忍,最终在那场惊天变故中,彻底爆发。

武氏兄弟为争夺郭芙,争执厮杀,险些反目成仇,误入险地。郭靖大怒,严加训斥,兄弟二人心生郁结,一时冲动,欲独自刺杀蒙古大将立功,博取郭芙倾心。

两人莽撞行事,深陷重围,性命垂危。

郭芙心急如焚,知晓唯有杨过武功高强,能救出二人,连夜找到杨过,恳切求助。

彼时的杨过,心中正积满郁结与误会。

他听闻武氏兄弟为郭芙生死相搏,听闻郭芙满心牵挂、焦急万分,心底的酸涩与偏执彻底爆发。

他故意戏言,声称郭芙早已许配武氏兄弟,二人相争皆是为她,言语带着极致的酸涩与赌气。

郭芙本就心急如焚,又连日受父母约束、流言困扰,被他一番阴阳怪气的言语刺激,骄傲与委屈尽数爆发。

年少冲动,口不择言。

争吵骤起,字字诛心。

郭芙气急之下,怒言指责他心性狭隘、阴暗偏执;杨过被戳中痛处,冷言讥讽她娇蛮无知、识人不清。

情绪彻底失控,年少的爱意与隐忍,尽数化作尖锐的利刃,刺伤彼此。

混乱之中,争执拉扯,郭芙手持淑女剑,失手挥出。

寒光闪过,利刃落腕。

鲜血喷涌,触目惊心。

一截修长有力的右臂,轰然落地。

时间仿佛瞬间静止。

喧闹的厅堂骤然死寂。

郭芙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手中长剑哐当落地,浑身冰冷,血色尽褪。

她看着杨过空荡荡的右肩,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

她只是一时气急,只是想要争执赌气,从未想过要伤他分毫,从未想过会酿成这般无法挽回的大祸。

断臂之痛,锥心刺骨。

杨过浑身剧烈颤抖,冷汗浸透衣衫,剧痛席卷四肢百骸。

可他抬眼看向眼前脸色惨白、满眼慌乱无措的少女,心底所有的愤怒、委屈、酸涩,尽数消散。

只剩下无尽的心疼与不舍。

他看见她眼底汹涌的泪水,看见她濒临崩溃的慌乱,看见她痛不欲生的自责。

这一刻,他半点都不怪她。

哪怕身受重伤,终身残疾,哪怕从此残缺一生、世人耻笑,他依旧舍不得怪她半分。

他此生所有的锋芒与戾气,从不曾对准她。

剧痛之中,他声音沙哑虚弱,没有半分指责,只有极致的温柔隐忍:“芙儿,别怕,我不怪你。”

一句不怪你,击溃了郭芙所有的防线。

她瞬间崩溃大哭,踉跄上前,想要触碰他,又怕弄痛他,手足无措,泪如雨下:“过儿……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骄傲了一辈子,从未向任何人低头认错,可在这一刻,在残缺的他面前,她卑微到了尘埃里,只剩无尽的悔恨与痛苦。

杨过强忍剧痛,抬手,用仅剩的左手,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眼底是跨越所有伤痛的深情:“无妨,不过一臂而已。”

“只要是你,我心甘情愿。”

断臂之憾,终身残缺。

可他对她的爱意,从未减半,反而愈发深沉厚重。

此事之后,黄蓉震怒,郭靖痛心。

所有人都指责郭芙骄纵狠毒,莽撞无知,斩断绝世英才一臂,铸成大错。

无人知晓,这场争执的根源是满心误会,无人知晓,少年甘之如饴,毫无怨怼。

为护郭芙周全,不让她被父母重罚、被世人唾骂,杨过尽数揽下所有过错,只说是自己失手所致,与郭芙无关。

他宁可自己背负所有非议,承受所有痛苦,也不愿让他的小姑娘,受半分委屈指责。

经此一事,杨过心灰意冷。

他知晓,他与郭芙之间,从此隔着一道终身无法逾越的鸿沟。

断臂残缺,身世非议,世俗阻拦,父母阻隔……千千万万阻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留在襄阳,只会拖累郭芙,只会让她永远活在愧疚与非议之中。

于是,他选择离去。

悄然离开这座满是伤痛与执念的襄阳城,孤身一人,浪迹天涯。

离去前夜,他悄悄来到郭芙窗前。

屋内少女彻夜未眠,低声啜泣,满心悔恨。

他静静伫立窗外,看了她许久,眼底满是不舍与深情。

他未进门,未道别。

只留下一句无声的诺言:芙儿,待我归来,护你一生无忧,许你一世繁华。

从此,江湖再无桃花岛青涩少年,只剩独臂神雕侠,纵横四海,漂泊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