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几盏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
尖叫声、玻璃破碎声、还有重物倒地的闷响混成一团。
“啊——!死人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原本金碧辉煌的宴会厅瞬间混乱不堪。
许惜在黑暗降临的瞬间,本能地抓住了钟阵斋的手臂,只是为了防止这个“瞎子”在混乱中被踩死。
“别动。是一击毙命。空气里有苦杏仁味,□□,或者……某种更高级的神经毒素。”许惜道。
“看来我们的‘好二叔’没机会享受孙贤汐的毒打了。”她松开手,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微型手电筒,“护好你的脑子,我去看看尸体。”
灯光再次亮起。
大厅中央,那个满脸横肉的苏大海正趴在自助餐桌上,脸埋在一块还没切开的惠灵顿牛排里,一动不动。暗红色的酱汁混合着某种不明液体,顺着桌沿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宾客们围成一圈,指指点点,却没人敢上前。
除了孙贤汐。
这位“疯批私生女”正站在桌子上。她一只脚踩着苏大海的后背,另一只脚踹飞了一个试图靠近的佣人。
“都别动!谁动我剁了谁!”
孙贤汐那一身亮粉色的蓬蓬裙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她指着周围的人,妆容精致却表情狰狞:“看什么看?没见过杀人啊?还是说……你们都是同伙?”
“林娇!你给我下来!”
一个穿着紫色旗袍的贵妇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孙贤汐骂道,“你个没教养的野种!你父亲尸骨未寒,你就在这里撒泼!”
孙贤汐从桌子上跳下来,许惜也走了过来:“苏夫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刚才停电的时候,我可看见你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擦手呢。怎么,毒药擦手上了?怕把自己毒死?”
苏夫人脸色一变:“你……你胡说什么!”
孙贤汐转头看向钟阵斋,大喊道,“大姐夫!你死哪去了?快过来评评理啊!这老妖婆想赖账!”
钟阵斋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姐夫……?
“闭嘴,娇娇。”许惜皱着眉,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苏夫人,请节哀。”
“节哀?”苏夫人尖叫道,“林婉,你少在这里假惺惺!刚才停电的时候,只有你们这一房的人离老二最近!肯定是你们干的!是为了家产!对不对?”
钟阵斋推了推眼镜,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怯懦:“苏……苏夫人,话不能乱说。我身体不好,连只鸡都杀不死,怎么可能杀人……”
“装!继续装!”苏夫人指着钟阵斋的鼻子,“谁不知道你是个笑面虎!入赘三年,忍气吞声,不就是等着这一天吗?”
“啧。”
一声极不耐烦的咋舌声打断了苏夫人的指控。
孙贤汐直接把一个手包砸在了苏夫人脸上。
“啪!”
“老妖婆,你吵死了。”她掏了掏耳朵,“他是不是笑面虎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刚才笑得比谁都开心。怎么,老公死了,你终于能扶正那个藏在别墅里的小三了?”
全场哗然。
苏夫人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晕过去:“你……你……”
“你什么你?”孙贤汐双手叉腰,气势全开“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晚宴的酒水里都有问题。刚才停电前,我看见那个端酒的侍应生往苏大海的杯子里加了料。不信?你们去查查那个侍应生去哪了!”
众人一听,纷纷转头去找那个侍应生,却发现早已不见踪影。
“看见没?”许惜勾了勾嘴角,“娇娇虽然疯,但不瞎。倒是某些人,嘴上喊着抓凶手,眼睛却一直往保险柜那边瞟。苏夫人,你在找什么?遗嘱吗?”
苏夫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钟阵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苏夫人的反应确实有问题。还有,你注意到那个侍应生的鞋子了吗?”
“注意到了。左脚鞋底磨损严重,走路有点跛。而且,他刚才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身上有一股味道。”
“福尔马林。”钟阵斋接话道,“混合着薄荷味。这是苏家私人医生的味道。”
“医生?”许惜挑眉,“看来这晚宴的医疗顾问,比厨师更忙啊。”
就在这时,大厅的大门被推开。
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察NPC冲了进来。
“都不许动!双手抱头!”
为首的警察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看起来十分粗鲁。他扫视了一圈现场,目光落在站在桌子上的孙贤汐身上。
“那个穿粉色裙子的!给我下来!”
“你叫谁呢?叫姑奶奶!”
“你涉嫌谋杀,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掏出手铐就要往上冲。
“谋杀?”孙贤汐顺了顺头发,“我要是想杀他,直接一瓶红酒砸死他,还用得着下毒?再说了,刚才停电的时候,我正忙着把这个老妖婆的假发拽下来呢,不信你们问问她!”
苏夫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别闹了。”
许惜走上前,挡在孙贤汐面前:“警官,我是苏家的长媳林婉。这位是我的妹妹林娇,她精神不太稳定,刚才受了惊吓,才会胡言乱语。真正的凶手,我想我们已经有了线索。”
警察皱眉:“哦?什么线索?”
许惜转头看向钟阵斋,眼神交汇。
钟阵斋心领神会,他上前一步,虽然依旧一副病弱模样,但说出的话却条理清晰:“警官,死者是中毒身亡。毒发时间就在灯光熄灭的那一瞬间。而在那个时间点,全场只有一个人有机会接触到死者的酒杯,并且有动机杀人。”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向了人群角落里的一个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提着医药箱,正试图悄悄往后退。
“苏医生,”钟阵斋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寒意,“你的白大褂下摆上,沾了一抹红色的酱汁。那是惠灵顿牛排特有的酱汁,只有站在死者对面的人才会溅到。而且,你身上的福尔马林味道太重了,连薄荷糖都盖不住。”
苏医生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我是医生,我救人还来不及!”
“救人?”许惜突然窜了过去,一把揪住苏医生的领子,“救人需要带这个吗?”
她从苏医生的医药箱夹层里,摸出了一支空了的注射器。
“我刚才踩在桌子上的时候,顺手在你箱子里摸到的。”孙贤汐接过注射器举到警察面前,“这上面还有苦杏仁味呢。警官,抓人吧,别耽误我回去补妆。”
警察一把夺过注射器,闻了闻,脸色一变:“带走!”
苏医生被两个警察按住,还在拼命挣扎:“不是我!是苏夫人!是她让我干的!她说只要苏大海死了,家产就都是她的,到时候会分给我一半!”
苏夫人尖叫一声:“你放屁!你这个疯子!”
场面瞬间失控,苏夫人和苏医生扭打在一起,宾客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许惜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扶额:“这哪里是豪门晚宴,简直是菜市场。”
“菜市场不好吗?”钟阵斋看着混乱的场面,淡淡地说,“水浑了,才好摸鱼。”
“摸到了吗?”许惜问。
“摸到了。”钟阵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U盘,“刚才趁乱,我从苏夫人的手包里顺出来的。看来,这才是她真正想藏的东西。”
许惜挑眉:“干得不错,赘婿。”
“……你也是,恶毒大嫂。”钟阵斋推了推眼镜看着她,“那现在的任务是?”
“跑路。”许惜指了指门口,“警察虽然抓了替罪羊,但真正的幕后黑手肯定还在看着我们。这U盘烫手,我们得找个地方好好研究一下。”
“同意。”钟阵斋点头,“不过,能不能先把那位带走?她好像要把那个警察的警帽抢下来当纪念品。”
两人转头看去。
只见孙贤汐正拽着那个络腮胡警察的帽子,死活不撒手:“哎呀,警官,你这帽子挺别致的,借我戴戴呗?我还没演过女警呢!”
警察一脸崩溃:“这位小姐,请你自重!这是警用物资!”
许惜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孙贤汐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回来。
“走了!想要有时间给你搞一个。”
“哎哎哎!轻点!”孙贤汐一边挣扎一边喊,“钟阵斋!你还愣着干嘛?帮忙啊!”
钟阵斋站在原地,双手插兜:“我身体不好,搬不动。”
“你……”孙贤汐气得瞪眼,“许惜!你看他!他欺负我!”
“回去揍他。”许惜拖着孙贤汐就往侧门走。
三人穿过混乱的宴会厅,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警笛声大作,将这座奢华的别墅笼罩在一片喧嚣之中。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完成主线任务‘指认凶手’(伪)。奖励积分:1000。隐藏任务‘豪门秘辛’已开启。”
许惜听着脑海中的提示音“伪凶手?看来这豪门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啊。”
“深才好。”钟阵斋跟在后面,慢悠悠地说,“水浅了,怎么养大鱼?”
“对了,”钟阵斋突然开口,“刚才那个警察的帽子,孙小姐真的没抢到?”
孙贤汐得意地从背后拿出一顶警帽,戴在头上,摆了个Pose:“那必须的!老娘出手,还能有空手而归的时候?送你吧,病秧子,看你脸色白的,戴个黑帽子辟辟邪。”
钟阵斋看着那顶帽子,沉默了两秒。
“……谢谢,但我更喜欢我的脑子。”
“切,不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