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沈今回到府里时天色已晚,看到吴桐没有出来,心中明白这丫头准是已经睡觉了。
自己刚吃过饭也不知道她吃没吃,等她蹑手蹑脚走到屋子前,却听见旁边有声音传来
“大人,你回来了。”
沈今被吓了一跳,看向旁边,只见吴桐睡眼惺忪站在门口。
“嗯,回来了,你吃过没有?”
吴桐闻言,扬起笑道:“吃过了,杨夫人今天特易来了一趟,看你不在,就把汤放下了,说是她最新做的。”
沈今心中越发觉得好笑,道:“你这丫头,该不会都喝了吧。”
“大人放心,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碗,不过这汤真是好喝,和我们普通喝的还不一样呢。”
“哪里不一样?”
吴桐挠了挠头,疑惑道:“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不过听杨夫人说这汤的佐料不同,是专门从江南一带过来的。”
沈今看她脸上的倦意未消,抓紧让她回屋睡觉了。
自己转身也进了屋子,刚上床本想复盘一下今天的案件,不知是不是太累的缘由,刚想到宋实谦的话,就睡着了。
第二日,在床上惊醒,才发觉自己睡了一整晚。
不过一想到明日就要结案了,仅剩最后一天,顿时觉得压力山大,挣扎着床上起来,走出屋子发现吴桐早就醒了。
“大人,快尝尝这汤。”
沈今着急,只得站着一饮而尽,看到吴桐期待的眼睛,她努力回想刚才汤的味道。
假装惊讶道:“这汤真不错,不过我要走了。”
“大人要小心啊。”
沈今快步走出府外,虽然不知道具体时间,但直觉告诉她时候不早了。
顾不得三七二十一,随便嘱咐一个轿夫,让他到刑部大堂,就钻进轿子里。
结果刚进入,却发现宋实谦坐在里面,沈今顿时有些惊讶。
看到宋实谦有些生气,她凑近问道:“你怎么在这?大早上的谁惹你了。”
宋实谦本是气恼她看也不看轿子有没有人,就进到轿子里,但是听到她惊讶的声音,顿时心中没有那么生气了。
看到沈今今日为了轻装上阵,特意只穿了青色的私服,衬得她气色格外好。
宋实谦别过头去,耳尖微红,道:“我早就来了,特意在门口等你。”
沈今坐过去拍了拍宋实谦的肩膀,点点头,道:“宋兄,真是做到了苟富贵勿相忘。”
宋实谦拍开她的手,道:“下次看看有没有人再上车。”
看到宋实谦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说教,沈今突然笑着打断他:“哈哈哈哈,现在我们是在古代,应该说是上轿。”
宋实谦知晓自己嘴瓢,看到沈今嘲笑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刑部大堂距离沈今的住处不算远,在两人说说笑笑中很快就到了。
沈今察觉到轿子停下,掀开帘子刚要下去,发觉宋实谦还在坐着未起身,催促他道:“你怎么不下来?”
宋实谦身体微微向前伸了伸,道:“我如今的身份进去不合适,我在门口等着你。
这个李辉平时最要强,你审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
沈今一时间有些不适应,毕竟她和宋实谦从小到大一直在一起,突然间有了变故在二人之间,让沈今心中有些怪异。
沈今将这一切的怪异都归结于穿越而来的不适应,抖抖肩走进大堂。
门口的守卫将她带进关押着李辉的地方,说是关押其实不太准确,毕竟李辉不论如何都是刘福的人,下面的人也不会让李辉太难捱。
见到李辉时,一夜的关押并没有让他憔悴,甚至见到沈今时,他还有一些得意。
“沈大人,您把我关在这该不会就让我体验体验刑部的牢房有多好睡吧。”李辉嘲讽道。
“好好珍惜你最后的睡觉时间吧,这可能是你以后最好的时光了。”
李辉变了变脸色,强装镇定道:“沈大人,真是麻烦您的一片苦心了,不过今日可是休沐,你想审我也没法审我。”
沈今坐到下人放置的板凳上,道:“我今日不想审你,只不过不知道明日还能不能见到你。”
沈今佯装思考,继续道:“不对,是能不能见到活着的你。”
李辉听到这话,扑到牢房前,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今站起身来,走进道:“唉,咱们在这朝廷之中,都是草芥,你想想你知道这么多,是让你死轻快些,还是让你闭嘴轻快些。”
李辉大笑道:“你以为你知道这么多还能活吗?”
“我活不活倒是无所谓,但是你猜猜你今晚的死法是什么?畏罪自杀?还是毒发身亡?”
李辉刚要说话,就被沈今摇头打断道:“哎呦,好像不管是什么死法这个罪名都是你的。”
李辉听完此话,双目赤红,愤怒道:“你闭嘴。”
沈今继续道:“以后他们讨论起李辉,只是一个俗人,一个杀人凶手。”
李辉崩溃似的大叫,身旁的守卫要前去制止,被沈今拦下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李辉才终于平静下来。
沈今见状,趁热打铁道:“李辉,说与不说在于你,但是你说和不说的罪名可是天差地别。”
“我说。”李辉颓废坐在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沈今听此立即让守卫将他押出来,大堂里杨林等一众审官早已等候多时了。
李辉刚被押进去,就将供词如倒豆子一样说出来了。
作案手段让人瞠目结舌,而凶器就是那把刀。
杨林愤怒道:“那为何李贵媳妇主动招供了。”
李辉搭着脑袋,道:“李贵是我当着他老婆面杀死的,他们夫妻俩关系好,李贵死前的愿望就是让她好好活着。
谁知那婆娘自己也不想独活,我就是顺着他们来。”
杨林拍了桌子,桌上的东西跟着抖了抖。
“谁指使你做的?”
李辉突然不吭声了,身体颤了颤。
杨林见状更加生气了,大声喊到:“说。”
李辉环顾了下四周,道:“大人可否保证我的安全?”
沈今听闻此话,没好气地说道:“放心,恶人遗臭千年,不会让你那么轻巧的死的。”
李辉这下才放下心来,道:“太傅王博。”
杨林愣了,“真的?”
李辉道:“书房里还有密件,如假包换,我自己做过的事我承认,但我没做过的事别想赖在我头上。”
杨林点点头,接过已经记录好的口供,递到李辉面前。
“既然如此,那便画押吧。”
李辉画押前突然笑了一下,道:“杨大人今日我在台下,你在台上,明日你在台下,台上的可不知道是谁了。”
“我审理案件这么多年,有骂我的,有咒我的,可是我还是站在这里,倒是你,自求多福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今看到自己老师要走了,示意守卫将他押回去,紧忙追了上去。
“大人等等我。”沈今气喘吁吁道。
杨林听到这话停了下来,面向沈今。
“大人,您可千万不要生气。”
杨林笑道:“这有啥生气的,倒是你让我刮目相看,这下咱们可以有的交代了。”
“至少明天有的说了。”
杨林摆摆手道:“好了,不能和你说了,你师母做了汤等着我呢,我就不留你了,好好歇歇吧。”
沈今走出大堂,看到轿子还在原地,快步上前走进去。
看到宋实谦正在看书,身旁还有两盒绿豆糕。
沈今正准备凑上去吓他,却听见他说:“案子怎么样?”
沈今计划不成有些懊恼,但还是回复道:“差不多了,至少凶手找到了,先交代着。”
宋实谦放下书,捏了捏鼻子,沈今凑过去看了书名,这人原来在恶补星象知识。
一时感觉到好笑,“加油吧,孩子。”
宋实谦被她没正经的样子给逗笑了,道:“今天中午一起吃饭吗?”
沈今摇了摇头,“不行,今天要和吴桐吃,你自行解决吧。”
宋实谦点了点头,对轿夫吩咐道:“去沈府。”
沈今盯着他,这道目光让宋实谦有些害羞,问道:“看我干嘛?”
沈今摇了摇头,痛心疾首道:“我看的不是你,是背叛我们信仰的人,你已经变成了大地主。”
宋实谦扶额苦笑,一时不知道笑她思维跳脱,还是笑她别的。
到了沈府,沈今跳下轿子向他挥手道别,当然,手上还拿着宋实谦买的两个绿豆糕。
刚进府中,饭香味几乎是扑鼻而来。吴桐拿着铲子出来,惊讶道:“大人,这么早就回来了。不过刚刚好,饭也熟了。”
沈今迫不及待的进到厨房,往外端菜,吴桐做的饭不在于多,而是香。
沈今尝了一口,顿时胃口大开,两人正吃着,沈今才想到那两盒绿豆糕。
给了吴桐一盒,看她开心地不得了,沈今心中也乐的不行。
她心想古代生活也没有很糟糕嘛。
殊不知此时的东宫,山雨欲来。
主座的男人一言不发,宋实谦在他右手边坐着,被迫承受这滔天的怒火。
过了良久,季连才道:“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个侍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实谦听到这话才长舒一口气,刚才的季连恐怕是真动了杀心。
而此刻的沈今不知道自己刚与死神擦肩而过,依旧和吴桐说笑打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