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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寻他

“大哥,大哥,你帮我找到救我一命的人没有啊?”

温以瑞走到了前头,身后跟着个极为好看的小公子,语气里带着讨好,眉眼里带着笑,很讨喜。

“都下去。”

温以瑞停下脚步,看了一眼侍从明昭,明昭立刻让其他人下去。

“大哥。”

温以然有点不解大哥是什么严肃,不过看大哥此时的表情,他还是有点害怕,毕竟长兄如父。

“小弟,父亲已经明确说了不许再找了。”

温以瑞严肃得看向小弟,神色凝重。

“可是我们可以私下找啊!大哥,若不是那郎君救了我,我怕是早就已经不知道在哪了。”

温以然上前攥着大哥的衣袖,眉眼微皱着。

“以然,其实已经找到,那人就是今科进士郑瑾安,他已经年过二十六岁,同我一般年岁。”

温以瑞虽说有些犹豫,但是还是说了出来,说了不会改变什么,二十六岁的庶吉士,不论是年纪还是官职,无家世无背景的,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的。

一个寒门都算不上的子弟,走在官场之上,若是没有任何背景加持,怕是一辈子都会在翰林院待下去。

这样的郑瑾安之前,提亲的也都是些小官家的女子哥儿。

看着小弟吃惊的表情,又继续说道。

“他还是个鳏夫,你莫要真去找他,此事本不该同你说的,你已是长大了,自是知道那日晚上的事传出去,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温以然轻轻松开大哥衣袖,脚步微微后顿,是鳏夫?可是,那人不像啊!他没有蓄须,郎君过了二十三岁才会蓄须的,那日他虽然被蒙上了披风,可是他不小心碰到那人的下巴。

“小弟,听到了吗?这救命之恩,温家自会偿还,不需要你。”

温以瑞叮嘱了一番,就怕性子单纯小弟做出别的事来。

“大哥,我知道了。”

温以然眼眶聚集着水汽,才回过神来,他其实就是想把那狐狸还给那人。毕竟哥儿不能乱收别人的东西,还有那人应该喜欢玉,他想着送一箱子宝玉给那人,偿还一下救命之恩。

“你知道就好,此事不可为,更不可再提。”

温以瑞瞧见小弟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说了下。

温以然应了一声,跟在大哥身旁走着。不过听到大哥说了下半句,眉眼皱了起来。

“与你年龄相仿的哥儿,都在渐渐议亲,母亲也在为你选定了。

“大哥!怎么会如此快。”

温以然红唇微张,万分不解,母亲不是说再等等吗?

“此事也牵扯那日之事,以然,救你之人虽说不再说,人心隔肚皮,又岂知有一日他会宣扬出去。”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有些事不必说的如此清楚,毕竟他们是世家子弟,一人婚姻会牵扯到整个家族,一人名声清誉也会与家中兄弟姐妹。

一荣具荣一损俱损别说放在世家大族,在寒门亦是同样如此。

温以然回到院中,盯着那只活灵活现的小狐狸,他知道的家里人都是在为他着想,但是他不信大哥说的那郎君会是这样的。

“公子,这个玉石以后要收起来吗?”

小侍青玉走了进来,看见小公子靠在美人榻上,青丝从肩头倾斜在榻上,美人五官精致漂亮,冰肌玉骨,一身青绿色长袍,腰身纤纤,整个人身段风流,白皙纤长的手里拿着那块玉狐狸看了许久。

青玉看了许久,公子可真好看,他就没见过比公子还可以好看的人。只是因着如此美貌,公子也遭遇过一些纨绔调戏,所以公子在外面都是冷冷的、不与别人多说什么。

温以然摇了摇头,为什么要收,他还要还给他呢?对了,还有他那些玉石,他也要给了他。

“公子,公子,打听到了!”

一清俊的小侍青云走了进来,又有点犹豫,可是真的要告诉公子吗?

“快说,青云。”

温以然连忙坐起来,催促着,定是打听到了。

“公子,那郑大人住在菖蒲巷里,不过打听到的郑大人是不是鳏夫,外界众说纷纭,不知真假,不过郑大人确实是无双亲无手足。……公子,大致这些了。”

青云连忙说着自己打听到的,就盼着公子只是想打听打听,没有其他别的事。

温以然听完,点点头,菖蒲巷,他没去过了,但是大致知道是哪一块。

他还没想好怎么去找他,他想当面去谢谢他,毕竟救了他。但是父亲母亲绝对不会同意的,若是知道定然会训斥他。

去还是不去呢?小公子纠结死了,拿着旁边的黑棋子,拿出来一个个,把答案交给了棋子。

“去”

“不去”

……

“不去”

温以然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粒黑棋子,就当去谢过那郎君的救命之恩。不过再想想,他之前都在想什么呢,人家都二十六岁,可能家里的嫡子都已经有六七岁了吧!

温以然一想到之前的自己,连忙拿起旁边的毯子,蒙着头,恨不得捶死自己,救命啊,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

“公子,怎么了!青云!”

青玉看公子刚刚盯着玉狐狸,刚刚又盯着棋子,如今裹着毯子,不知道公子是想做什么,只是觉得这样的公子很少看见。

“不知道,公子在想事呢?”

青云摇摇头,但是又能看出公子纠结,公子在纠结什么呢?

……

忙了一天,郑瑾安下了值就已经有点困顿了,驾着马车回到家里也需要行四十分钟,他也不想这么远,为了能找个适合的住所,远就远点,没有关系,人住的舒心就好。

郑瑾安靠在马车上眯了眯,又叮嘱陈鹏驾着马车不用太急,安全到家就好。

明日就是休沐,郑瑾安心情还算可以,至少不用五点起床了,不过比起现代成日的泡在研究院里做研究,如今也算是享福了,就是早上起得太早了点。

翰林院是个清贵的场所,翰林们完成每日公务后,就能好好歇歇,偶尔郑瑾安就会去翰林院的藏书阁去看看书。

精进一下自己的见识,偶尔拿着笔墨进行抄录,所以一日下来,郑瑾安也没什么空闲的时候。

更何况庶吉馆学士们也会布置各种各样的公文格式训练,以及学拟草重要奏折,奏折大大小小也分成了不同类型,不同类型对应着上奏的是什么类型内容。

“大娘,郑瑾安郑大人是住在这里吗?”

小哥儿穿了件简简单单的蓝色长袍,手里提着木箱,上面的花纹用金线缝成的小鱼在阳光照耀下格外的泛着光,整个人漂亮得不行。

温以然不确定看了眼巷口雕刻着菖蒲巷的名字,应该是这里吧,看到有路过的中年女子,上前询问了一番。

“郑大人住在里面,上面写着郑宅。”

大娘打量了一番,这郑大人好大的艳福,还要这般美人来找他,难道郑大人有隐疾是假的。

温以然谢过,走了进去,仔细的找了找,不是这家,看了眼“郑府”,是这里的。

他知道今日是上值日,他没有帖子,贸然进别人家可能会引起别人误解。

他第一次这样去见一个算得上陌生的郎君,他还是很害怕的,毕竟他很少这样一个人出门。

在宅院前他等了许久,脚站得都有点累了,走动了几步,就听见有马车的声音从巷口传了进来,他脚步微微一顿,停了下来。

驶进来十分朴素的马车,刚刚好就停在了他旁边,上面坐着位小郎君有点惊讶的看着他,连忙又敲了敲马车的门。

“家,家主,这里有人。”

“嗯,知道了。”

是那人的声音,温以然能确定就是救他的人就是他了。

郑瑾安倒是疑惑,这个点,有人在他宅院门前干嘛,立马整理好衣服,起身打开马车看了一眼,倒是被惊住,现代帅哥美女多得如云,没见过这般美得雌雄莫辨的少年,长的乖了很。

郑瑾安与那双桃花眼对视上,又随即移开了眼,太乖喽,太会长了点,快步下了马车。

但是他敢肯定的是他没见过这漂亮得不行的小哥儿,应该是路过。

郑瑾安大步朝前走了去,他是知道这个世界哥儿与男子有别,规矩严格,所以他基本不和哥儿女子对话的,以免后患。

温以然提着木箱的手微微收紧,见那郎君穿着一身深绿色官服,面容俊美,鼻梁犀挺,唇瓣犀薄,身姿挺拔如芝兰玉树,他耳尖微微泛红,大哥不是说他是二十六岁吗?

“郑大人,请留步!”

温以然鼓起勇气,唇瓣微抿着,连忙喊住郑瑾安。

郑瑾安刚准备上台阶的脚收了回来,不知道,那小哥儿在同他说话?是在喊他?

“家主,找你的。”

在旁边的陈鹏看家主站住了,没动,以为家主没听见,立马提醒着。

这突兀的声音传来,郑瑾安镇定的应了一声,转过头来,又对上那双桃花眼,拱了拱手。

“如今天色已晚,不安全,小公子快回家吧!”

只见小哥儿从袖口里拿出一玉石,朝着郑瑾安行了一礼。

“郑大人,可记得!”

郑瑾安看清了,是他那日送给小公子的玉石狐狸,倒是十分吃惊。

又见旁边有人经过打量着二人,他上前走了几步,挡住那人的视线。

“自是记得,还请上马车,你站在外面不妥,若被有心人看到,于你名声不易。”

郑瑾安伸出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又看向陈鹏。

“先回去吧!”

温以然还是忍不住打量着旁边的郑大人,他好高啊!比他大哥还要高!

“小公子,小公子,上去吧!我们隔着马车,也无人看到的!”

郑瑾安看向少年似乎在想着什么,又看着他,不禁提醒了一下。

“嗯?嗯,好,郑大人。”

温以然耳尖已经泛红,救命,他,他也太丢丑了,他规矩极好的,不是那般不守规矩的哥儿。

他上前走至马车前,他停了下来,没有踏脚凳,他能上去,但是会行为还不雅。

温以然转过头看向郑大人,提醒着。

“没有脚踏凳”

他上这马车不需要脚踏,自然把那脚踏收回府上了,此时倒是有几分后悔。

郑瑾安微微颔首,大步跨上马车,在马车弓着腰,垂眸看向温以然。

“失礼了。”

温以然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微微颤起着,下一秒自己的胳膊被人抓住,连人一起被放到马车了。

他刚站好,就见郑大人已经下了马车。

“小公子,快进去吧!”

两人一人站在马车外,一人坐在马车里面,只剩下风吹起旁边大树树叶传来沙沙沙的声音。

“郑大人,我是温侍郎家嫡哥儿温以然,多谢那日你救命之恩,今日多有冒昧,前来打扰。”

马车传来小哥儿清清冷冷又带着娇软的声音,中间语气能察觉出深呼吸的语气。

“小公子,客气了,上次已经谢过了。”

郑瑾安没想到这小哥儿是温侍郎的嫡哥儿,他大概能猜到他此次前来,应该瞒着家里人,想必是打听他的地址,来找他的。

“那不够的!”

“怎么不够,小公子,此事已过,你我早已两不相欠,稍后我送公子回家。”

郑瑾安抬头看向天边的晚霞,双手放置身后垂首,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他无意与温家人有牵扯,更何况这位小哥儿身份亦是不凡,若是有人猜忌查到此事,有了话柄,不论这小哥儿嫁给谁,怕是会给小哥儿成婚后带来不便。

“郑大人,为何如此避之不及,我自是不会有碍郑大人续弦!”

温以然眉间微微紧蹙着,语气里带着点生气,又想起这人是个鳏夫,为亡妻或者亡夫郎守寡多年未娶。

续弦?怎么扯到这莫须有的事情来了,外界对他的误解这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