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瑾安昨晚就吩咐了,让陈鹏去翰林院给他连请了五天假,还附带着郎中的诊断书。
诊断书的意思就是只剩下一口气了,需要好好休养,不能上班了。
郑瑾安睡到第二日晌午都没有起来,人饿久了也没有胃口想吃饭。直到傍晚的时候才去了前院,他自己这处房子也打造了一个灶房,仿照现代,打了柜橱,也很不错。
实在是太久没睡这么好了,他休沐时又要管理几个铺子账本,轮流去几个铺子做事验货,平时忙得不得了。
陈家夫夫已经习惯了,家主生性不受拘束,对他们从人牙子里买来的也不过分要求,时不时还让他们想吃啥就吃啥。他们的孩子陈鹏也被家主教得很有担当,会做事。
他们都是穷苦命人,能遇上好的主家,是上天修来的福分,自然要把家主照料好。家主还在朝中做官,只是可惜家主这般年岁了身边没有主君,更别说小主子了。
有不少人上门过想给家主做媒,都被家主给拒绝了。
陈夫郎做了不少菜,一桌子都是适合病人吃的。
郑瑾安微微颔首,喝了一碗猪筒骨熬的藕汤,胃里好受了许多,又用了一碗饭,才放下筷子。
陈夫郎做饭挺好吃的,偏粤菜多点,饭菜都做得比较清淡点。
郑瑾安偶尔自己想吃点重口味的,他都是让陈夫郎备好菜,自己做一做,他对自己手艺还是很认可的,川渝人有自己的口味,其他人哪里能做得出川渝的特色。
他家是川渝的,他老汉说川渝男的不会做饭讨不到老婆,必须会做饭。
没办法塞,他家总是有这个场景,他妈打麻将哈,他爸做饭,他就站在厨房给他爸打下手嘛,他姐坐在沙发玩手机塞。
郑瑾安就这样一连在家里躺了四天,好不容易有个休息日,最后一天才出门,叶锦州突然约他出去,到碧落湖赏荷。
“你被人打了,不是我说你,你突然请假,怪不适应的。”
叶锦州瞧见这人出来的模样,还好啊,他怎么请这么久的假。
“你幸灾乐祸吧!过会陪我去医馆换下药。”
郑瑾安抬眸无奈看了他一眼,大步朝前坐上马车。
“不是,等我,我真好奇,你怎么搞得。我看是不是有人见你不爽打了你。”
叶锦州跟着坐上马车,不是他说,瑾安怎么会被人打了。
“放心,那人比我还要惨。”
郑瑾安睨了一眼叶锦州,靠在马车上。
“我见你这几日都没有来,想着你怎么样。”
孟瑾安又想起这人怎么突然约他。
“你突然出来叫我有事。”
“兄弟,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叶锦州摩挲着手指,带着点试探。
“我妹死活想见你,我昨天说你重伤在家,被人打了。她急得白头赤脸的。”
“你想害你妹啊!停车,停车。”
孟瑾安听完眉间微皱,要下马车,叶锦州这么不靠谱。
那小姑娘才16岁,他之前跟随夫子在叶府时学习,见过几次面。自从他殿试后就没有见过了
“就当赏赏荷,你没啥事她也能放心不是。”
叶锦州还挺想让孟瑾安做他妹夫的,毕竟这人身上没有半分风流之气,一脸正气,后院无一人,他们二人关系又不错。
再怎么样,瑾安也不会对他妹妹不好。
不过可惜,瑾安没那种想法,他妹妹就是流水无情落花有意。
“你作为他哥哥,及时止损最好。她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不懂事。”
郑瑾安无奈得摇摇头,有些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自己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情的滋味。
“就见见,郑大人。”
叶锦州也叹了口气,自家妹妹如此,他也气恼,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个和尚一样的男子。
马车不疾不徐得踏在青石板上,很快就到了碧落湖,停在几座马车旁边。
今日风光好,不少人来游湖,时不时还传来哥儿女子的笑声。
郑瑾安下了马车,两人朝着一处亭子走了去,里面坐着一位穿戴极好的少女,他形容不出来,旁边还有位侍女。
郑瑾安脚步微顿,那小姑娘见到他来了,眼睛都亮了,还是要说清楚的。
“瑾安哥哥,你没事吧?”
叶锦清连忙起身,看了一番郑瑾安,瞧着他手臂上缠着绷带,嘴角伤口结痂,眼眶瞬间微红!
“多谢叶小姐关心,我已无大碍。”
郑瑾安拱手一礼。
“瑾安哥哥,我给你带了一株百年人参,对休养极好。”
叶锦清拿起旁边的木盒,眉眼带笑,望向郑瑾安,听见郑郎君受伤了,她就是想见一见郑郎君如何了。
“叶小姐,太过于贵重,你留着日后遇到其他事用上。”
郑瑾安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便朝着叶锦州看了过去,转移话题。
“对了,锦州,今日有何活动。”
“对,这碧落湖荷花可是今年最后一茬,不如我们去游湖。”
叶锦州见瑾安朝他使了眼色,便提出先走。
“那我们就去吧!锦州,叶小姐!”
郑瑾安微微颔首,便走至叶锦州旁边,示意他们先行。
“瑾安哥哥,你胳膊伤的重吗?”
叶锦清走在哥哥旁边,不好意思打量着孟瑾安,不过少女的心动是直白又滚烫的,在她看来郑瑾安除了年纪大了一点,其他处处都好。
“不重,还好。多谢关心。”
而不远处亭子里,有两位小哥儿坐在一起谈笑,其中一人便瞧见在叶锦州、叶锦清旁边同行得还有一位郎君,那郎君背对着看不到长相,不过其他两人脸上都带笑。
“以然,快看,叶锦清旁边跟着的是谁。那叶锦清一直盯着那郎君。”
顾伊抬眸瞧见,连忙拉起好友站起来,指向不远处的三人。
“不认识。”
温以然一脸疑惑朝着顾伊指的方向看去,没见过,可能是叶郎君的好友吧!
温以然看了又看,又注意到那人的身高,好像同那日那个男子身高差不多。
爹爹说那人没留下什么痕迹,所以很难找到,说这个男子做的是对的。
“以然,你怎么了,怎么又发呆了!”
顾伊摇了摇以笙的肩膀,哎,以笙对他说了那日的事,差点没把他吓死。
“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人身高很高和那天救我的人差不多。”
“好了,你不是说没看见那人长相吗?若是他长得丑,我看你还是不是总是想找他。”
顾伊打趣着,捏了捏好友滑腻白皙的脸蛋。
“别碰我了,伊哥儿,我就是想报答他嘛,他长得如何,跟这个又不冲突。”
温以然瞪着眼睛,拍了拍顾伊的手。自从那日后他已经接连几日做噩梦了,虽然最后都是被那男子给救了,等他能看清那男子的时候,梦就变了。
“好吧好吧,我让我哥给你找找。”
顾伊笑笑,瞧见那三人已经拐弯去了湖边,应该去游湖去了。
“谢谢伊哥儿,你帮我找找有没有那日晚上到医馆里手臂有受伤的郎君。”
温以然低声说着。
“其实,以然,宋小将军挺不错的,又喜欢你,你想他一直都没有娶亲,怕是就是在等你。你找那郎君不太合适”
顾伊小声提醒着。
“我与他就见了几次面,伊哥儿,好伊哥儿,你可别乱说了。”
温以然托着腮看着远处,那宋饌是大将军府嫡子,因着娘亲与大将军夫人是手帕之交,大伙都在的时候有见过,但是他是只当做兄长的,其他的心思是没有的。
至于那些喜不喜欢的,他从来没有逾越的想法。
“好了好了,不说了,大好时光,我们去游湖,今日荷花开得很好,摘几朵带回去。”
顾伊拉着温以然起来,几位小侍见主子们起来,连忙跟在身后。
碧落湖很大,一大片的荷花在开着,格外的好看。
“瑾安哥哥,你能帮我摘下那朵吗?”
郑瑾安正感觉这景色确实不错,碧波荡漾着,身处于荷花荷叶之中,满眼的绿的、粉的、白的,听见小姑娘叫他,微微颔首,探出身来,摘下旁边的那朵荷花,还有开得还算好的几朵。
“叶小姐。”
孟瑾安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放在一旁的小桌子。
“瑾安哥哥,你不打算成婚吗?”
叶锦清拿过放在桌子上的荷花,她还是想问问。
“确实没有这个打算,抱歉,”
孟瑾安摇了摇头,带着歉意,又继续说下去。
“我一人习惯了,我这个年纪,不适合成婚。你是锦州的妹妹自然也算是我的妹妹。等你成婚时,作为哥哥,定给你添份妆。”
这话一出,叶锦州都想笑,摇摇头,排在前面的名次的新科进士们未婚的都是争抢的对象,还都已经成婚的成婚,定下来的已经定下来了。
唯独瑾安,什么人上门做媒都不行。也有那看中他长相的,不嫌弃他年纪的,外头还有传他为原配守节,也有那愿意做续弦的,什么离谱的都有。
“可是,可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啊。”
小姑娘急得结巴起来,哪里知道对于孟瑾安来说,孩子什么的,他不需要,他孑然一身。
“无碍,我爹娘不会怪我的。”
郑瑾安看向远处,眉眼里都是淡然,只不过他的话对于这个世界太过于特异独行了。
“好了,好了,清儿,可看清你这瑾安哥哥,无欲无求得很。”
小姑娘落了面子,又听到这样的话,自然哭了起来。
郑瑾安瞪了一眼叶锦州,火上浇油,又感到有点抱歉,便起身走到进了船里,放下船帘,给小姑娘空间,又走到船的另一头坐着。
“清儿,不哭了。回家,母亲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叶锦州拍了拍妹妹的背,安慰着。
“等你以后儿女双全,你再回头看看,你那瑾安哥哥还是独自一人的时候,你就没那么难受了。”
“大哥,你说什么啊,谁准你说瑾安哥哥的,呜呜。”
“好好,不说他了。”
叶锦州很无奈,还是先哄哄妹妹,不过瑾安确实是很怪的人,这种怪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过他听见了船头传来瑾安的歌声,他的这位好友唱的这歌没听过,很是好听。
郑瑾安靠在船头上,闭着双眼,微风吹在脸上确实很舒服,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有你的笑脸,温暖雪的夜,柔软了光线,拨动我心弦。有你的季节,微风拂落叶,扰乱了湖面,落在心里面。一人穿过风雨多少年,此爱不曾遇见。……”
孟瑾安忍不住唱出歌来,这是最后一次陷入地下时听到的歌,他记忆很深刻对这首歌。
游湖的人不多,靠近这艘进入荷花深处的船,多多少少都听见有一男子唱着歌,从未听过的歌,嗓音温温柔柔的,很好听,很平静、安心。
温以然正坐在船上静静地看着欣赏着这片荷花,船轻轻使着,一句轻轻的歌声传来。
“当我贴近你时才发现,此爱已绵绵。”
温以笙一阵心惊,微怔,他有听出来,是那日救他那人的声音,他没有听错,那一路那人哄着他说了很多话,声音记得的。
那声音他记得,不过只是短短一瞬,声音很小,歌声就没了。
“伊哥儿,你有听到歌吗?是那人的声音。”
温以然连忙坐到顾伊身边,拿走他手里的话本子。
“啊,什么,怎么了?”
顾伊看好友如此急,还没有反应过来。
“歌声吗?没有听到啊?你会不会听错了。”
“没有,我听到了,伊哥儿,我们回去吧!”
湖面偌大,只有回到他们雇小船的地方,才能看是否能找到那人。
“然哥儿,你真听到了吗?”
顾伊有点不解,这湖如此大,有的人声音也是很相像的,也有可能听错了。
不过,看好友焦急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找他的夫君,便点点头。
郑瑾安他们的船已经离开了,朝着岸边划去。便已经同叶家兄妹二人上了岸,去旁边一处饭馆里用餐,听说这里的荷花叫花鸡很是有名,自是要去尝尝。
温以然坐在旁边亭子里,托着腮看着从船上下来的人,看了很久,还是没有啊!
哎,这不是,那人很高的。
声音也不对,那人在哪呢?
难道他真的听错了吗?
温以笙不知道他为什么想找到那人,救了他一命,他知道的,如果不是他,他恐怕早就已经陷入地狱了。
那样的黑暗的巷口,他逃不出去的,他想找到他,他画了很多的那人画,安上很多了的五官,可是都不是那人。
唯独身形相仿和声音语气,能看得出来是个年轻的郎君。
“别看了,然哥儿,你想想那人说不定已经成婚了。”
顾伊叹了一口气,他只是假设啊!毕竟已经成婚的郎君多多少少都会忌惮他笙哥儿的身份。
“不知道。”
温以然美目低垂着,可能吧,也有可能没有,他也不知道,不过听到伊哥儿这么说,他心里微微酸涩。
“走吧,回去吧!伊哥儿,今日谢谢你。”
温以然起身,拉着顾伊起来了,毕竟晌午都快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