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帮!?”郤渡边索性也不装了,手忙脚乱地爬向桑怜尹,迫切地看着她。
“加入猎鬼队,怎么样?”桑怜尹看着郤渡边的眼睛。
“……”郤渡边的嘴角抽了一下,怏怏地坐回了草堆上。“算了,我想死得痛快些。”
总感觉会被鬼虐死。
桑怜尹歪了歪头:“你以为你这次的刑罚是断头吗?”
“不然呢?”郤渡边露出不屑的表情,抠出一颗鼻屎弹向角落,“那还能怎么整死我?一下就失去意识的事。”
桑怜尹看着郤渡边发颤的手,叹了口气。
还在逞强。
“是滴水之刑哦,我觉得这还是很痛苦的。
“啊!?不是,为什么!?”
郤渡边感到一股窒息,“噌”地一下站起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我,我……”
“没有为什么,判官的决定。”
“……”
“给你,”桑怜尹递给郤渡边那把梳子。后者刚抬起手,前者又缩了回去。
“干嘛?!”
“想要这东西,你总要答应点什么吧?”
郤渡边的脑子在思考:我杀了这么多人,为什么就这样轻易放我生路?天上真有掉金子的事情?
……算了,随便!
郤渡边跪在地上,一撇嘴,将一只手伸出去。
“我……我都听你的——快点,先给我!”
桑怜尹笑着将梳子放在她的手上。
几个小时前。
在与少年交流后,桑怜尹去了书库。她很在意少年耳上奇怪的挂饰——长方形,上下两个三角形,中间交叉为菱形。
像这种耳饰不可能是为了好看而戴的。而且那个少年竟然还知道桑悯书。
遗憾的是,桑怜尹忙活了几个小时,一点线索都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是我还没找到,还是我多想了?……”
桑怜尹垂眸,突然又想起了少年所说的话。
“况且,她本心又不坏,气力还浓——一挥手就烧毁一个村子,很难得啊。若将她加入猎鬼队,一定会带来不错的收益。”
是啊,少年说的话真假无所谓,重要的是郤渡边身上所带着的气力的价值。
桑怜尹闭了闭眼,想好说辞,往桑休书房走去。
在那之后,桑怜尹带着郤渡边站到了桑休面前。
桑休开门见山:“你得感谢我女儿给你带来了二十天的活命机会。”
“二十天?什么意思啊?”
“死刑不是那么容易免掉的,”桑休看着她,“你还有二十天的机会,你要在这之内戴罪立功。”
“哦!简单!”郤渡边双手抱胸笑道。
桑休没理她,往旁边一站,郤渡边这才发现他的身后有一个很大的帘子。
“阿祖,又有孩子加入猎鬼队了,”桑休闭上眼后拉开了帘子。
在郤渡边眼里,帘子内,坐着一名男女难辨,年龄不详的“神圣之人”,纯白而不可玷污。
“……啊,”郤渡边不自觉张开了嘴。
“孩子,手伸过来,”阿祖开口了,十分中性的声音。
“哦……哦!”郤渡边下意识伸出了左手臂,小心地看阿祖的脸,可他眼上被蒙了一层薄布,什么也看不清。
阿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鸟语”,然后伸手一指,一串符文蔓延上了郤渡边的左手臂,至手肘处后消失不见。
“这是……?”
“嘘,”阿祖的食指抵在唇间,露出微笑。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郤渡边只感觉到眼前都变得昏沉了。
阿祖四周围满了棋盘,直到那棋盘上又降了一枚红色的棋子,帘子才缓缓拉上。
郤渡边兴奋地看向桑怜尹,发现她也闭着眼睛。
“可以了,走吧,”桑休先一步走出门外,“接下来,让桑怜尹带你去洗个澡。”
还未等郤渡边回答,桑休就快步走了。
“我爹说话真的很直白,哈哈,别介意,”桑怜尹笑着,牵起了郤渡边的手。
“我可以问你些问题吗?”
“请便。”
“为什么你们要闭着眼?……刚刚。”
“我现在还没有资格知道,”桑怜尹耸肩。
“手臂上的,呃,不知道什么东西,是啥玩意?”
“加入猎鬼队的人都会进行这道仪式。手臂上的符文是控制了你的气力。除了出任务之外,都无法使用术式。”
“哈?”
“这是为了防止有些猎鬼人利用术式伤害别人,也是不得已之举。”
“那,那些用术式伤害他人,但不是猎鬼人的人呢?”
桑怜尹微笑道:“凡是用术式故意伤害到普通百姓的一根毫毛,都是死刑——”她顿住,转而问道:“你是怎么唤醒气力的?”
郤渡边沉默片刻,道:“他们说,跟着他们那么做就有钱拿……我就那么做了,然后身体里就有那种奇怪的感觉了。”
桑怜尹蹙眉,点了点头。
“到了,澡堂。”
桑怜尹一进去,就有女佣行礼。
“哇,洗个澡还这么大阵仗,”郤渡边左看看右看看,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哇,还有石人哎。”
“哇,好漂亮的水。”
“好了,快脱衣服吧,”桑怜尹从帘子后走出,她只裹了件浴巾。
“你要是想再来,那就多多立功,晋升为‘谙’后,就可以随意进出这里了。”
郤渡边虽然不知道“谙”是什么,但也点点头:“好,我以后一定会杀很多鬼!”
“……好志气,但,这里有隔间,你可以进去脱,”桑怜尹红着脸,撇开了头。
“都是女孩子,怕什么?”郤渡边光着身子故意在桑怜尹视野里晃了晃,“这样子就可以直接下水了吗?”
“啊……”桑怜尹看着郤渡边的身体,呆愣地点点头,“嗯,对的。”
“想要再舒服一些的话,可以再等一会儿,水温还没上来……”
“管他呢!”郤渡边已经躺在水池里了,“这比雨水舒服多了。”“你和我一起洗吗?”
“嗯,我在你旁边。”
最大的澡池被分为两个部分,中间用一堵微高于池水的薄墙分隔。
“为什么不和我用一个池子?因为我太脏了?”郤渡边说着,搓搓身子,周围蔓延开脏水。
桑怜尹露出微笑:“……虽然很想否认,但事实确实如此。”
“但是一人一个池子更干净安全,我和他人也是这样的。”
“哦,”郤渡边抓起一片花瓣,放在手心搓了搓,立即又有泡沫渗出,“好香啊,这是啥啊?”
“可以擦洗自己的身体,”桑怜尹给郤渡边演示了一遍,“这样可以更干净些。”
“小姐,需要换水吗?”
“……小姐,需要换水吗?”
“……”女佣跪在郤渡边旁边,弯腰拍了拍她的肩。
“啊?叫我啊?”郤渡边看着这水,挠挠头,“这水要换吗?”
“换一下吧,”桑怜尹替她回答,“再叫洗头师吧。”
“这水不是还可以再用?……”
“在这里,不必节省,”桑怜尹打断郤渡边。
郤渡边没吭声,看着水从洞口不断流下,又有水从另一洞口源源不断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