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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

那人一身绣有暗纹样式的弟子服,明显身份比之前见到的王遇贵重不少,他身后还带着个跟班。

那跟班微微弯腰,脸上满是讨好的笑,狗腿子一词在他身上活灵活现,他本人的名字也相近,叫做王二苟。

王二苟身前的少年名为滇循,听起来可比王二苟气派敞亮多了。滇循此时满脸不耐,刚一开口,陆浅就在心中暗道不好。

原因无他,这人在宗门时就是陆浅的死对头。陆浅所遭受过的白眼和嘲讽,归根结底是滇循先挑起来的。

皓月暗淡,繁星闪耀,滇循这颗最亮的星终于是有出头之日了。

陆浅摸摸鼻子,左右看了一下,饶是他脸皮再厚,被对头看到自己这一副狼狈样儿,也是很尴尬的。只是现在他挂在树上避无可避,心里哀嚎一声,认命地等两人发现自己。

不知是不是越修越回去了,两人走到陆浅脚下都还没发现他。滇循不知说了什么,发了脾气,一巴掌拍到王二狗脑袋上,骂了一句。

王二苟点头哈腰,不断给他赔礼道歉,让他消气。

陆浅垂眼,就在树上欣赏着底下上演的哈巴狗和他的主人,已经见怪不怪。

这两人相处模式就是这样,听人八卦说他们来玄天宗之前,王二苟是滇循家仆。滇循无法忍受修炼的清苦才把王二苟带上来的。

这样就算到了玄天宗也有人伺候自己。

王二苟也真的忠诚,陆浅还记得第一次历练那会儿,滇循自大的要命,不顾仙尊叮嘱,哪里危险往哪去。

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竟然敢直接往秘境深处去。陆浅也是后来才知道这秘境里面有一个满是毒气的沼泽,已经成了精的树妖扎根其中,那树妖和沼泽的毒气配合起来,威力大增,很多高等阶妖兽都惨死它们的毒手。

吸入毒气的人,开始手脚不听使唤,久而久之毒气渐深,侵入大脑,神经混乱开始产生幻觉,最后死在幻境中。

两人一前一后,刚进去就意识到不对,滇循走在前面一只脚已经踏入沼泽。

沼泽毒气侵蚀,他不受控制,眼睛发直,竟然将另外一只腿也踩了进去。随着身体越陷越深,滇循开始产生幻觉,嘴里喃喃着什么,还嫌命长,直朝着沼泽中间的树妖去。

他几乎已经到必死无疑的地步。沼泽吸着双腿,还意识不清醒要去找死,大罗神仙来了也难救他。

王二苟落后他两步,看这情形,大罗神仙都不敢管的事情,竟然自不量力,一把拖住滇循,将他死死地往上拽。

这般不计后果的拽法,很多时候不仅救不了人,还容易把自己也搭进去。

但王二苟那天不知是不是真把大罗神仙请过来了,如有神助般,硬生生将滇循从那沼泽里拔出来了。

也不顾一身泥泞,王二苟将滇循背在身上撒腿就跑,等两人从已经出来已是一身狼狈。

言归正传,两人走到挂着陆浅的那棵树下。就是那么巧,刚刚看上去还可以挂住三个陆浅的树,竟然突然变得柔弱不堪。

“咔嚓”一声终于引起两人注意,他们同时抬头往上一看,一人从天而降。

有人当肉垫,陆浅一点没摔疼。

滇循本来脸就臭,看到陆浅之后,脸就更臭了。而且这人还拿他当垫子,这么一想,滇循脸黑得跟锅底灰没什么两样。他推了一把陆浅,挣扎着起身,整洁的衣袍上沾上了大片的泥土,他看陆浅的眼神恨不得千刀万剐。

他没挨到陆浅。陆浅动作很麻利,先一步起来了,他脸上笑容灿烂非常欠揍,嬉皮笑脸地说着毫无歉意的抱歉。

滇循真没想到闯入结界的是这小子,这样屈辱地赶出去的人,竟然还敢回来。他沉着张脸,看着陆浅眼神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王遇说你擅自回来了我还不信,赶出宗门的人竟然还有脸回来。”

陆浅挠挠脸。

身后的王二苟再添一把火,“这小子指不定是要回来寻仇的——”他在滇循旁边耳语了些什么。霎时间,滇循的眼神变得阴狠。

陆浅:“……”他没说什么吧?怎么就变成寻仇的呢?

滇循以剑入道,修的自然是剑道。眼看他的剑已经出鞘,剑气席卷方圆三里,草木树枝微微颤动。

王二苟主修符咒,滇循提剑上来,他已经在后面刷刷写好几张符了,符咒飞身而来,稍不留神还真会被偷袭到。

陆浅不知所措,呆愣在原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只是一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这样对付他不觉得太兴师动众了吗?

滇循自然不如吾弃厉害,只是陆浅悲伤的发现,无论他面对哪一个,都没有还手之力。

凌厉的剑气擦过陆浅脸庞,将他的头发削去几根。曾经陆浅觉得滇循的剑气的尖锐的狭窄的,但此时再次面对他,不得不说在一对一的战况来看,滇循的剑气很有压迫感。

还有个符修在后面虎视眈眈。

剑气扩散,如许多尖锐的飞针,在陆浅身上擦出很多大大小小细细麻麻的伤口。

陆浅奋力翻滚,或许是阴差阳错,他很幸运地躲过了每一次命中要害的攻击。

剑修清贫,滇循倒是有钱的很,只见他毫不吝惜,将手中的剑朝陆浅甩了过去,深入地面三寸,转眼又从戒子里掏出一把更为华丽的剑,黄金打造的剑鞘差点闪瞎陆浅的眼睛。

这把剑中看也很中用,削铁如泥,旁边的树干被轻松削去一层。

陆浅抵在树上,退无可退,只见瞳孔骤缩,那一瞬间,空气都静止了,滇循直朝他扑来,没有半丝犹豫,泛着寒光的剑尖就距离他心脏一尺之距。

心跳如鼓,“扑通”,“扑通”……

在陆浅没有看到的地方,胸口那一小点发出微光,很淡很淡。那光的频率与陆浅心跳频率一致。

静止只维持了一瞬,很快滇循猛地刺下,正巧刺向那道光上——

陆浅只觉得眼前一白,古朴锋锐的剑气撕破白昼。

白光散去,陆浅勉强睁开眼,见践玉就直直地立在他面前。

剑修对剑的重视程度甚至超过自己的生命。谁都有可能背叛,唯独剑不会。

但——

陆浅抿了抿唇。

裴榭的剑,会不会丢下他太多次了。陆浅作为另一个当事人都有点看不过去了,它也太偏心了吧?!

陆浅目光复杂的看着在他面前闪烁的践玉,莫名能感觉到它的欢喜和讨好。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陆浅觉得,它甚至会激动地围着他转圈圈……

敛下心神,陆浅拍拍剑柄,践玉发出嗡鸣。

一阵,一阵——

韵律竟与陆浅胸前的亮光如出一辙。

陆浅若有所觉,掏出放在怀中的珠子。

这是知县给他的那颗,竟然在关键时候救了他的命。

“你也喜欢亮亮的东西吗?”陆浅问。

践玉不会说话,快闪了两下。嗯……是很喜欢的意思吧?

握住剑柄,滇循只觉得眼前的人好像不一样了,那一瞬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曾经那个尚未跌下神坛,意气风发,战无不胜的陆浅,

手没来由颤了下。

“循哥,再不拿下他,死的就是我们。”

直到听到后面的王二苟的声音,滇循才回过神来,催动体内的灵力。

他们这一战没有交手成功,周围狂风大作,滇循瞥眼,看见那仙风侠骨的白发老者款款走来,顿时眼睛一亮:“老师。”

来人是滇循的老师天一真人,地位仅次于宗主和长老,在宗门中有极大话语权,此前陆浅被赶出宗门便是他提议的。

陆浅想起他被赶下山那天,当时他因经脉寸断的旧伤未愈,连走路都困难,就是这天一真人叫人将他拖到门口,还打着“宗门弃子不该带走宗门之物”的旗号,将他的戒子搜刮了遍。

现在想来,陆浅刚穿来时那一副乞丐样,这天一真人功不可没。

当然滇循也没闲着,他就是拖他过去的那个人。天一真人当时搜刮完他的戒子后,扬长而去,只剩下趴着的陆浅和站在他旁边的滇循。

滇循早看陆浅不顺眼,满腔的愤恨和不甘在看到陆浅此时的落魄样也只解气了一丝。

他居高临下,鞋底踩着陆浅的背后,反复摩擦,用他的衣服给他擦鞋。然后一脚将陆浅从台阶上踹下去。

他也是闲,就一直跟着,看陆浅滚下去,稍稍有所停顿,再补一脚。一千三百台阶,陆浅滚完全程。

最后落到平坦的地面,陆浅已如一摊烂泥,不省人事。

夏季湿热,伤口溃烂,还有蚊虫鼠蚁闻到血腥味上前啃咬。

也幸好遇一好心人将他抬回去,还找大夫给他包扎。

三对一,人数明显不占优势,就算有在践玉,陆浅也不敢动。

几人还没动手,裴榭先一步赶到,直直落到陆浅身前。

裴榭修为完全敛去,看上去和凡人没什么区别。他站在陆浅身前,在滇循看来,显然有几分自不量力。

裴榭不常露面,玄天宗或许只有上面几个老不死的知道他来历。

“又来一个送死的。”王二苟仗着有滇循和天一真人挡在前面,说话也是毫无顾忌,将狐假虎威的派头做了十成十。

天一真人稍稍蹙眉,却未开口说些什么,将矛头直指陆浅。

“我玄天宗岂是谁都能上的。陆浅,你身为玄天宗弃徒,明知故犯,罪加一等。罚你自断一肢,永生不能再踏入宗门一步。”

这惩罚可真够狠的,陆浅已沦为废人,再断一肢,可连凡人都不如了。

“至于你……”天一真人将目光转向裴榭,“你并非玄天宗的人,却擅闯玄天宗——”

“既然如此,把命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