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锦书提前跟刘昕宇父母约好了时间,周日登门拜访。
咚咚咚。
老同学刘晗开了门,看到门外人,再一想她那糟心弟弟,不由得就有些紧张,幸好弟弟今天不在家。
“段老师,请进。”
段锦书打了招呼,刘昕宇父母也走过来迎她:
“段老师,真是麻烦了,休息日还让您跑一趟。”
“没事没事,关心学生也是老师工作的一部分嘛。”段锦书笑着回道。
几人寒暄完便一同坐在沙发上聊着刘昕宇的学习状况。
“昕宇在学校表现得挺好的,听课也很认真,作业也都按时完成,活动课参与也很积极。”段锦书简要说明了一下情况。
“刘昕宇那孩儿啊,在家里整天捣拾他那头发,根本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肯定是因为这样,成绩才下降的。”刘妈妈很是不满道。
“阿姨,我明白您着急的心情,但是刘昕宇这孩儿其实很认真的,在数学上花的心思不比别的少,经常有什么不会的就请教我们班数学最好的那个同学,学习态度很端正。像捣拾头发这种也就是个课外爱好,他每天撑死也就花十来分钟不是么,其实也占不了学习时间,而且有课外爱好也能平衡一下学习中的辛苦,劳逸结合不是么。”
刘妈妈觉得这也有道理,但还是不明白,便道:“那怎么回事儿,他数学和理科还这么差,我和他爸爸我们俩都是学的理科,当年也没这么差啊。”
“这个啊其实也不一定遗传,我想着可能孩子方法上出了点问题,有什么卡住的没想明白的一直堵着了,所以在理科上才进步很慢,如果孩子有什么问题,您二位也是学理科的,现在也在大学任教吧,在家里可以给孩子多指导指导,耐心点观察一下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我们在学校我也会给其他老师嘱咐一下,让多留意一下孩子情况,咱们就先搞清楚这个因,然后再寻找解决办法,好不好。”
夫妻二人也点头同意。
段锦书又道:“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孩子确实不擅长这一方面,学习它就是这样,会有不擅长的,擅长的,有些人擅长文科,有些人擅长理科,有些人擅长跳舞,有些人擅长唱歌,不是说作为学生他就一定能适应某门课了,刘昕宇同学我看他历史英语几乎一直是班里前三,政治历史也还不错,一直保持着前十的成绩,整体上可以看出孩子比较擅长文科一些,如果孩子真的学理科学得很痛苦,也没有成果,咱们也不必就非让他走这条路不是么?在自己擅长的方向才能做的更好,也有热爱、有动力继续学下去。到时候孩子有什么想法,咱们也就耐心听一听,这不仅能让孩子成才,更能让孩子幸福,自古以来就讲究因材施教不是么?而且孩子过得幸福不是最重要的吗?这也是您二位期待的不是么。我相信您二位也能理解。”
夫妻二人认真听着段锦书的话,深思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有时确实太固执,非要把孩子往不愿意的方向推,却忘了考虑孩子的想法,今儿个段锦书一说,两人才明了。
连忙感谢段锦书,还要留段锦书在家里吃午饭,段锦书委婉拒绝,说是爱人等着回家一起吃呢。
刘晗也一直在旁边听着,这才对段锦书放下了紧张感,把她从老师换作一个普通朋友看待了。刘晗从小就有点怕老师,以前的老师老爱告状,还喜欢当面批评人,每次听到“家访”“成绩”这种词从老师嘴里冒出来,刘晗就浑身冷汗,但段锦书不是这样的老师。
而且,刘晗还是第一次知道段锦书还有爱人这件事,完全想象不到段锦书会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段锦书正往外走,突然被刘晗唤住,道:“我假期旅游买了点纪念品,给你和离清各一份。你今天顺便带走吧。”
刘晗带着段锦书进了自己房间,刚一开灯,段锦书就被这满墙的景象震惊到了。
墙上满满的全是宋离清的海报,旁边的书架上也摆着各种杂志周边。
宋离清的贴纸还贴了一桌子。
没想到刘晗私下是这种风格,对宋离清这么……痴迷。
这……以后宋离清和她会面会不会比较不太方便啊。
看到段锦书盯着自己的满墙海报看,刘晗平和地解释道:“我之前好像说过我看宋离清的演唱会,我也是粉丝,不过我不是什么可怕的私生饭,你不用害怕,追星的人这样很正常的。”
段锦书看她解释这才放了心,从刚才震惊的表情中缓过来,挤出了一个笑。
“啊,我没觉得有啥,正常,正常,我懂。
刘晗听她这话,便道:“你也喜欢她吗?”
刘晗作为追星人朴实地发问,但段锦书心里有鬼,一下子品错了意思,第一反应以为又要出柜,不觉脑子就顿住了,结结巴巴道:
“啊,对,我也喜欢,特别喜欢。”
刘晗眼里冒出了光,好似有些兴奋:“那以后演唱会可以一起去看,我们还可以一起抢周边,你要是很忙的话,我还可以给你带。”
段锦书正在面对一个同担的热情。
“啊,好,以后我要是需要了联系你,真是谢谢啊。”
刘晗于是顺便添加了段锦书的电话号码。
表示以后会带段锦书一起玩。
段锦书一趟家访,多了个同担。
下午回家找宋离清,但没见着人,今天白天宋离清就说要出去来着,可能是上班吧。
所以中午那会儿爱人等她吃饭是随口乱编的。
打个电话吧。
“喂——在哪里呢?上班去了么?”
“对。”
背景音有点吵,可能在拍摄什么东西吧,怎么还听见有人叫小清,这人声音好熟,但太吵了没听太清,宋离清说了几句在忙就挂了。
段锦书心里有些不解,而且怎么还有别人叫她小清呢,公司里有人和宋离清这么亲密吗?这也不是赵纤的声音。
心里莫名就开始泛酸,还见不到人,身体里的快乐因子一下子全跑光了,倒在沙发上呆呆望着天花板。
望着望着就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睁眼客厅已经黑蒙蒙的,身上还盖了条毛毯。
宋离清回来了!
段锦书从沙发上跳起来去找宋离清,但是家里一圈都没找到人。
整个人像跑了气儿的皮球,又蔫巴起来了。
她拿了宋离清家里的钥匙,打算去找找人。
宋离清家客厅是黑的,卧室也没人,但书房的门缝里透着光,这人在书房啊,干嘛着呢。
段锦书轻轻打开书房的门,只露出一个小缝儿,便看到了书房里多出来的陶艺盘,还有低头绣着什么的宋离清。
心中突然一片明了,便悄悄合上门离开了。
估计那人也发现不了,每次专注干事儿的时候都听不见别人说话。
就说白天那声音怎么那么耳熟,那是李禾青啊,差点被背景音盖住听不到了呢。
这人想准备惊喜吧,没想到偶尔也挺浪漫呢。
段锦书的快乐因子又跑了回来,甚至多到能溢出来了。
轻快地回了家,打算做点晚饭,却发现冰箱里有打包回来的红烧肉,炸丸子,炒蛋还有米饭。
旁边还放了便签:热一热,你的晚饭。
这人真是,喜欢默不作声地做一些事儿。
那几道菜全是段风逸的手笔,段锦书尝一口就能发现。
今天下午居然还跑那么远,合着一家子瞒她一个呢。
现在宋离清已经和她的家人完全融入在一起了。
以前她还总怕宋离清不太爱和别人接触,会不会和她的家人相处觉得累,觉得不适应。
但是宋离清好像也喜欢上了她的家人,而且和他们关系也很好,甚至不通过段锦书都能私下联系,宋离清也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太好了。
这个总是用厚厚的壳包裹着自己的人,现在也愿意多让一些人走进她的小壳了。
或者是,她愿意走出来了。
段锦书要做的就是爱她,然后让自己的家人也爱她就是了。
虽然宋离清从来没说过缺爱,但是并不是不需要,被爱滋润的人会更幸福的。
段锦书想让她幸福。
晚上宋离清回来躺床上就睡了,估计是累的,一晚上睡得很沉,早上段锦书起床的动静也没吵醒她。
段锦书看着她的手,上边贴着创口贴,估计是一不小心被针扎了很多次吧。
真是的,人的疼痛要是能转移就好了。
段锦书在她的手指上轻轻落下一吻。
最近到了学校后,方恬居然不怎么过来找她聊天了,整天低头发着信息。
“哟,什么时候也沉迷发信息了。”段锦书突然出现在方恬背后调侃。
方恬居然一紧张差点把手机甩飞,拿稳手机后赶紧合上,居然有点羞愤地说道:
“早都喜欢发了,怎么,只准你发,不准我发啊?”
段锦书瞧着这人反应有点异常,按理来说她会先反驳:神经病啊,站人后边突然出声,吓死人了。
但是她却直接反驳了发信息这事儿。
段锦书便调侃道:“怎么,跟小情人发信息呢。”
方恬居然没有反驳,直接噤声了。
“我靠,不会真被我说中了吧!”段锦书满脸惊异。
“不对,这才一个寒假过去,你爹拉你相亲去了?”
方恬无奈道:“没有,就是熟人,正在暧昧,我感觉人家对我也有意思,还没成呢。”
说的时候眼里都还泛着温柔。
“我天,你迅速啊,你突然这么娇羞我都有点不太习惯,太变态了。”段锦书看着方恬不禁浑身起鸡皮疙瘩。
“屁!你那会儿比我还恶心,我都没嫌弃你!”方恬指着这个忘本的家伙呵斥道。
“好吧~成了一起吃饭啊,这下你就不用当灯泡了。”段锦书建议道。
“行行行,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估计还早,到时候和你们一起。”方恬答应道,一手推着把段锦书轰走了,低头发着自己的短信。
果然,人一恋爱就会变得不正常。
段锦书思考着自己当时有没有跟方恬一样,但她完全察觉不到自己有任何异常的地方。
肯定是只有方恬那种人才会变成那样。
段锦书却忘了当局者迷这个道理。
——
宋离清做了一个很离奇的梦。
不是现实场景,除了自己外,也没有任何人。
周围是一片浓稠的灰色,最中心有一个漩涡,漩涡里是浓郁的黑色,她无论怎么往前走都会被这片灰色淤流往漩涡里卷,脚下很滑,每走一步都很艰难。
她用力地扒着地面,努力不让自己被这片淤流冲走,手和淤流下粗粝的地面摩擦着,能感受到已经被擦破皮了,整个手掌蛰着疼。
但她不想被卷进去。
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能自己爬上去,但是好难。
谁能救救她。
宋离清居然渴望有人能救她,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但是很梦幻的是,有一只透明的手牵住了她。
是谁啊,神明吗?
周围一切污浊消散,变成蒲公英花田,那个透明的身影从身后拥住自己,但她却不觉得排斥。
好温暖的拥抱。
手也不那么疼了。
她转头去看是谁,但谁也没看见。
心里只觉一阵恐慌,呼吸开始急促,四周空气好像慢慢被抽走了一样,蒲公英的种子向她涌来,把她包裹起来,夺走了她的呼吸。
“啊啊…哈…”
宋离清从梦中醒来,趴到她脸上的换太子也被她急促的喘气扰醒了。
顺着她的身体又慢慢走下床。
猫咪已经沉了不少,踩在身上时,每一步都能感受到它的重量,被猫爪踩着时居然有种跟按摩一样的舒适感。
宋离清抹了抹自己的脸,上面已经粘了不少猫毛。
也忘记了自己刚才的梦,只记得刚才喘不过来,差点被猫谋杀了。
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感觉缓了一天也没那么疼了。
但是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她的手很笨,要做好东西总要付出更多时间精力,也要贡献一些伤口。
她也只对一个人这样,一想到那人会高兴她也会幸福。
所以一切值得。
……
一周很快就过去了,到了月末,赵纤突然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