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睡到第二天十点才醒,先是去把换太子接回来,顺便送了礼物,许落家那份等着许落啥时候路过顺便一取。
换太子已经有两个月没洗澡了,虽然没什么味儿,还是香香猫,但还是得洗。
这猫很喜欢洗澡,每次都自己乖乖淋水。
宋离清给它挤了宠物沐浴露,搓出了一身的泡泡。
这猫不合时宜地甩了甩毛。
抖了二人一身泡泡水。
两人也就顺便洗了个澡。
开始动工做春饼。
她们从饼开始做起。
先用沸水添入掺了点盐的面粉,搅成絮状,再倒入同样多的凉水,搅拌均匀,然后推拉揉搓成光滑的面团。
再分成大小均匀的面剂子。
宋离清这回可要大展身手,她已经彻底学会擀皮这项技术。
不一会儿所有面剂子都被擀成了小圆皮儿。
“不错呀,现在也是行家了,我小清姐太棒了。”段锦书看着大小薄厚非常均匀的面片儿夸赞。
宋离清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很是得意,毫不谦虚地接受了夸奖。
接着,段锦书给面片儿上都抹了刚烫好的油酥,一片片把面片儿叠起来,压扁,擀成春饼大小。
一齐放在电饼铛里烙着,烙好一张就缓缓撕下来放出去,最后几张叠一起已经很薄了,没撕开也一起熟了。
春饼准备完毕。
接下来就是段锦书主场了,宋离清在旁边打个下手。
不一会儿配菜也全都上桌了。
葱花满满的摊鸡蛋,黄花韭黄炒肉丝,肘花薄片,酱牛肉片,炒豆芽,黄瓜葱丝,菠菜木耳……
还有咸菜……
这是她们家的特殊口味。
段锦书把各种料都放了一点到饼上,一卷,张大嘴,打算一口塞进去,但是还是用了两口。
宋离清这边也尝试着,她偷偷少放了点料,一口就把卷好的饼吃掉了。
脸颊鼓鼓囊囊,一口很难嚼完,宋离清一边捂着嘴防止食物出逃,一边努力地在食物密度很大的口腔中咀嚼着。
段锦书笑得差点呛住。
“不是,咱非得挑战一口吗哈哈哈哈,你现在像那个蜡笔小新。”
段锦书说着便跑到房里找相机,记录下这滑稽的一幕。
那边宋离清好不容易嚼完了,道:
“挑战成功,你输了。”
“不行,我刚还没参与挑战呢,你等我重新来一次。”
段锦书说着就又塞了一个进嘴里,还卷的比宋离清刚那个大些,用挑衅的眼神看着宋离清。
这回换人当蜡笔小新了,宋离清也趁机拍了一张。
段锦书比宋离清还要窘迫些,嘴里塞满了,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嚼,先是鼓鼓囊囊地就这么手足无措了两分钟。
才慢慢想起咀嚼的方法。
捂着嘴把嘴里的东西嚼完了。
“我天,我刚那一下嘴里塞满了,感觉被塞麻了,我都忘了咋嚼了。”段锦书吐槽着刚的遭遇。
“你那个太多了,正常。”宋离清回应道。
“嘿嘿,但是我赢了吧,我还是把那个嚼完了。”段锦书道。
宋离清拿出手机,显示着一个界面。
这人刚居然还有功夫计时。
“不是,你计时干嘛?”段锦书疑惑。
宋离清解释道:“我们只有同样大小下比时间长短,或者同等时间限定下比大小,才能比出输赢,这个刚没给限制,所以算不了。”
“我天,你不早说。”段锦书觉得自己白白吃了一次。
宋离清解释道:“你吃完我才想起来。”
“好吧,但我觉得你说的蛮有道理的,所以咱俩重新来一局。”
于是两人这次决定同等大小比时间。
这两人非常精心地挑选着配菜,要是有个电子称在旁边,两人估计得称一下。
不一会儿,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春饼卷好了。
首先出战的是宋离清女士,她已经对这个步骤轻车熟路了,一整套下来速度居然比刚才还快了不少。
二号选手段锦书女士,现在已经成功找回了咀嚼功能,而且在拿起春饼的时候就加快了速度,甚至能看到拿起时手的残影。
但是一塞进去她又忘了怎么嚼了,用了二十秒才恢复。
最终以五秒之差输于宋离清。
宋离清看似面无表情,但段锦书就是知道这人现在春风得意。
眉心舒展,眉尾偷偷上扬了两秒。
被段锦书捕捉到了。
还有四周散发着胜利者的欢愉氛围,身旁的空气都轻快地蹦跶着。
“我输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段锦书愿赌服输。
“嗯……,我想想。”宋离清凝眉苦想,但没想到,于是道:
“我还没想到,先攒着吧。”
“也行,反正啥时候都能兑现。”段锦书也无所谓道。
这一顿两人都吃的很撑。其实在比试之前两人都快吃饱了,多了个比试,两人强制让自己多进食了不少。
“不行,我有点撑,睡不了午觉了。”段锦书摸着自己被撑圆的肚子道。
“我也是,那出门散散步?”宋离清建议道。
“好。”
两人换上之前买的工装风套装,在附近的公园散步。
这会儿公园里还算看起来有生机,常青树木栽的很多。
公园里还有一片湖,湖周围种着芦苇,还铺了草坪。
就芦苇还算是有冬天的样子。
两人在鹅卵石小道上散着步。
湖中央有一个亭子,周围有弯弯绕绕的木栈道直通。
两人便切了道。
脚踏上去,木栈道吱呀地响着,上面的漆层已经褪色掉皮,是来来往往行人留下的痕迹,脚下泛着阴冷的潮气。
来到亭里,亭周围了一圈木椅,冬日里坐上去,凳子上的凉意便透过衣服与体温碰撞,冻得宋离清一打寒颤。
“太凉了,别坐这儿了,咱继续走吧,这公园还挺大的呢,咱连一半都没逛完。”段锦书伸手把人牵起来。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在公园散步。
这个点儿大部分人都在家里睡午觉,或者享受着家里年的氛围。
公园里几乎没人,偶尔会有风吹草动的声音。
要是夏日还能听见蝉叫虫鸣,甚至还能看到小鸭子在湖里漂,湖里的鱼应该也会更活跃些。
“就这样安安静静太好了。”宋离清感叹道。
“嗯,在这种没有别人的地方就很自由,有时候别人的眼睛真是禁锢人,干什么都得畏手畏脚的,总想着别人怎么看。可是又不得不这样做,不然就会被攻击,明明和他们也没关系,我们也没干坏事。”段锦书挠了挠宋离清的掌心。
“嗯,未来的话,我希望能更自由一些。”
*
立春后,宋离清便去工作了一阵儿,直到元宵节前一天才回来,回来时刚好碰到了来家里拿礼物的许落。
“哟,回来了,我一下子看到段锦书一个人出现还有点不习惯。”说罢许落又递给宋离清一个礼品袋,道:
“给,出去玩给你们也带了礼物。”
宋离清接过道了谢。
段锦书也才从房里把她们的礼物拿出来,道:
“三份哈,姑姑,姑父还有你的,我都分别包装好了。”
“好嘞,看看这次又是什么好东西。”许落拿了后就道别了,任务完成,回家。
走后,这二人才拆开许落的礼物。
段锦书的是大大小小的兵马俑小雕塑,一共七个,看起来很威风。
段锦书把这些摆到的书架最显眼的地方,说是能起到震慑的作用。
宋离清问:“震慑谁?”
段锦书嘟囔着嘴道:“就……妖魔鬼怪啥的嘛。”
宋离清疑惑:“兵马俑还有这个功能?”
段锦书回答道:“你想啊,那可是秦始皇陵里的守卫军啊,除了撑场子外,是不是就是震慑妖魔鬼怪了。”
“你说的有点道理。”宋离清点头认同。
“我下次跟你一起看恐怖片。”段锦书自那次看完午夜凶铃后,第一次提出要和宋离清一起看恐怖片。
宋离清惊讶地抬了抬眉梢:“也行,害怕了就抱紧我。”
段锦书故作坚强道:“不会的不会的,这次有兵马俑护身,我就不怕了。我要是抱你就单单是想抱你罢了。”
看破不说破的宋离清在暗处偷笑着。
接着两人就拿起了宋离清的礼物。
“许落给你的咋这么轻,包的严严实实的,完全不知道是啥。”段锦书提溜着袋子感受重量。
“拆吧,我猜是衣服。”
“那我猜是饰品。”
两人拆完后,发现都是赢也没赢的状态。
是一套宋制汉服,还配了两件外搭,一件短衫,一件褙子,然后就是抹胸和百迭裙,还附带一些小饰品,簪子,发带什么的。
“好吧,赢也没赢。”宋离清叹息道。
“咱俩脑子一和就是绝美答案,不愧是天生一对,缺一不可。”段锦书倒是看着更高兴了。
宋离清一听这话,觉得有理儿,也面色转晴。
“你试试看,应该还不错,淡绿色很适合你,不过……你头发才长到脖子中间儿那儿,这个簪子可能不太好插了,我给你试试,挑一撮最长的卷一卷。”
段锦书说完就在宋离清头上找着最长的一段,感觉长度刚刚够盘个小丸子,试完就放宋离清换衣服去了。
不一会儿,宋离清就换好了。
白边淡绿色丝制绣花褙子,配翠绿百迭裙,上边搭着米白色抹胸,还配了一个橘红色披帛。
缓缓走来,身旁若有清风抚起,宋离清本就肤若凝脂,唇红齿白,有古典美人之像,穿上此身,更有仙人之姿,仿佛是从千年前画里走出来的美人似的。
段锦书不得还是被这身一惊,那人还抬眼看她,清眸流盼,秋波一转,撩人心怀,身姿翩若轻云出岫,段锦书拽着那条红披帛,把人勾到了自己怀里。
“宋美人,你可不能用那种眼神看别人,我会吃醋的。”段锦书在她耳旁轻轻道。
这人耳朵一下染上绯色,淡淡道:
“废话,我当然只对你这样。”
段锦书高兴,又咬了一口耳朵,便接着给这人弄头发了。
虽然头发短,但也能弄,段锦书给宋离清上半边头发弄了两个丸子,把簪子插了上去,也戴上了小绒花什么的小夹子。
下半边头发就那样披着,也扎不起来。
带着宋离清去了家里固定的背景墙,又拍了不少照片。
“这下这面墙前是什么风格都有了,到时候出个墙的合集,就叫‘我与墙’。”段锦书已经构思好了。
宋离清竖了个大拇指。
两人弄完这些,便一同去超市买元宵。
买了黑芝麻和桂花山楂味儿的,准备今晚和明早都吃。
晚上吃完元宵,宋离清就放了恐怖片,段锦书边看边叫,还跟小孩一样忙往宋离清怀里躲。
“我没害怕,我我我有兵马俑护体,我就是想练练嗓子,唱歌不太好听,得练练,啊我老天!”又一头扎怀里了。
宋离清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第二天早上也煮了汤圆,吃过后,白天段锦书居然就开始备课了。
“明儿个就开学,寒假如此短暂啊,唉。”段锦书一边看书一边哀叹,又想起什么似的:
“咱晚上跑远点儿,去河边放孔明灯吧。”
“好,那你先忙着,我去买。”宋离清说罢就出了门。
今儿个街上热闹得很,不少人出来逛,宋离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找到一个人少的、角落的摊儿,选了五个孔明灯,两个替补,两个正式工,一个留着当保底。
“老板,我要这五个。”宋离清递给老板选好的灯,正准备付款,旁边又走来一个人,宋离清转头过去看,发现竟是熟人。
那人发觉宋离清看她,便也回头:
“呦,好久不见啊,元宵快乐啊!今儿怎么就你一个认出来了,段锦书呢?搁家里养老呢是不?”
“我出来买灯,她明天要上课了,备课呢。”
薛灿的说话方式一如既往,调侃了一次的话这人看来能记很久。
这人看着宋离清,又警惕地看着周围人,便靠近小声说道:
“我老天,你可不知道,我前一阵儿在电视上看到你了,书店还有你的杂志,你那会儿咋没告诉我你是当明星的啊,早知道我也要点签名出去卖。”
宋离清道:“你也没问啊。”
薛灿想了想的确如此,决定以后遇到好看的人先不问婚姻状况,先问职业。
两人聊了两句,宋离清便要走了。
走到家时,段锦书已经做好了午饭。
下午吃完饭歇了会儿,段锦书又继续准备自己的教案,宋离清搁客厅看电影。
晚上两人跑到偏远的河边,周围静悄悄,远远还能望到城市里的灯火,河滩边冷气逼人,幸好两人出门穿得厚。
段锦书道:“咱先拿出一号试验品。”
宋离清拆了一个,让段锦书拎高点,她在下面点着火,不巧这会儿不停来风,火好一会儿都没点着。
好不容易风静了些,这才重新开始,段锦书手抬得都有些酸了。
这会儿一下就给点着了,等着灯里面慢慢充着热气,灯身也缓缓鼓起来。
差不多有欲飘之势了,段锦书便松手,灯也慢慢浮了上去。
段锦书对着孔明灯为今年祈愿。
许完愿又放了一个,这会儿俩人已经轻车熟路了,很快搞定。
轮到宋离清许愿,很快许好,两人就在这周围顺便散散步。
这边儿算是老城区深处,建筑物有些还没翻新。
节日晚上很多店也没开,街上没什么人,暗暗的路灯亮着,反倒衬出了冬季的萧瑟,不对,已经入春了,只能算是冬末余韵。
不过一些本身就住在小店里的人家这会儿还亮着灯,开着门。
俩人打算去这家便利店里买点东西,顺便取取暖。
一掀开门帘,上面的铃铛就叮铃作响。
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姑娘玩着手机游戏,见有人来,便放下手机坐正,还说了句欢迎光临。
两人也微笑点头问好。
段锦书道:“是住在这儿吗?今个还开着门。”
店员道:“对,而且能开一天是一天,能多赚一点儿是一点儿嘛。”
这店员也是个实诚人。
两人在店里转了转,随便买了两双毛线手套。
“锦书,你戴红色的好看。”
“好,那我就戴红的,你会买蓝色的吧。”
“你猜对了。”
店员愣住了,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但她不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那两人拿着手套过来付款时,她努力从戴着口罩的脸上辨识着。
但是长这么大了,估计变了很多。
于是干脆问道:“您叫锦书吗?姓陈吗?”
段锦书也被问愣住了,知道她以前的姓的人不多,她的养父养母家,她的生父生母,宋家人,还有……福利院。
段锦书试探着问了问:“您认识叫陈锦书的人吗?”
那人看段锦书好像知道似的,便兴奋道:
“我小时候在福利院,一个叫陈锦书的姐姐教我写字,第一次教的就是她的名字,所以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和她关系可好了。”
段锦书知道这人是谁了。
“小花……,是小花吗?”
那人眼睛都睁大了,脸上满是惊喜:
“是你吧,是锦书姐吧!”
“是我,不过我后来不是被领走了嘛,我现在叫段锦书了。”
“段锦书,我记住了,不过姓什么不重要,找到人就是了。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过得还可以,你呢?”
“我过得也还行,你走了后福利院就换了院长和阿姨,对我们可好了,后来还能上学,我一直没有被领养,上完初中出来就打工了,没多久就结婚了,这家店就是我老公的。他现在在里面煮汤圆呢,我就先看会儿店。”小花好像有很多想说的。
“那……大海哥呢?”段锦书又问了问。
“大海哥啊,后来两只眼睛都不太好了,也没有人领养,不知怎么着,就去山上当和尚去了,我听福利院的阿姨说的,具体是哪座山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听阿姨说,那山里的人都挺好的,对大海也好,没人嫌弃他眼睛不好,倒还说:不用看这世上污浊是件好事呢。”
“那也挺好,待在那种地方也清净,周围都是好人,也互相照应着,知道你们过得好就行。”
“那你现在干什么着呢?”小花又问道。
“我啊,当高中语文老师了。”
“那好啊,你小时候就很有教书天赋,那时候就像个小老师了,”小花又看到后面默不作声玩着毛线手套的人,问道:“那是你朋友么?还是家里的姐姐妹妹?”
“表姐。”段锦书答道。
宋离清听到好似在讨论她,就点了点头回应。
这边刚说完,就听屋里有人吆喝:“小花——,元宵煮好了,快来吃,小宝不停叫你呢——”
小花这边也笑道:“哈哈哈我老公孩子叫我呢,我得过去了,不好意思啊,我给你个电话,咱们以后再联系,今天也匆忙的很。”
小花说罢,从抽屉拿出店里的名片递给段锦书一张,把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两人走了,这才把店门关上,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吃元宵。
路上的灯光又少了一盏,街上看起来更苍凉了。
不过段锦书心里却暖得很。
“有时候见到故人就会想起一些旧事,当年那么苦,现在过得好些了就行,满足了。”段锦书看着天上不断炸开的烟花,戴着毛线手套和宋离清牵着手。
“嗯,总会苦尽甘来的,只要撑下去,说不定就有好事发生了。”宋离清抬头看着消散的烟花,眼里的流光慢慢变暗。
这会儿关灯的店铺更多了,两人还路过了王善的包子店,没想到还开着,便进去打了个招呼。
“善叔,姨也在呢,正吃着呢,真是打扰。”段锦书一进来就看见了两人吃着饭。
“善叔,秋姨,元宵节快乐。”宋离清也打着招呼。
“哎哟,你俩咋这么晚还在这儿呢,吃了么?没吃坐着一起吃,今年儿子又没回来,我们老两口寂寞的很呐。”秋姨招呼着两人。
“我俩来这河边放孔明灯呢,就顺便路过。”段锦书答道。
两人也没客气,就坐在了旁边,四人围了一桌,瞬间热闹了不少,王善也很快多盛了两碗饭过来,拿了过年新蒸的包子给她俩尝。
聊着这一阵儿发生的事情,其乐融融。
吃罢两人好不容易打到了车,便回去了。
之后得买个车才行,这来来往往一点也不方便,段锦书倒是年龄一到就考了驾照,之后宋离清不知道能不能抽出来时间考一个。
段锦书一边想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满城灯火璀璨,高楼林立,尽是繁华,在这里寻得一片安宁,一处居所,甚是幸福,主要是还有宋离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