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宋离清还没回来,距离周二生日还有两天。
周一晚,段锦书在家里失魂落魄地做着饭。
宋离清这周在本市工作,段锦书明天去找她的话就很方便,如果宋离清还是没时间回来的话。
已经两周没见到宋离清了,段锦书感觉自己好像一个人被流放到了荒无人烟的地方,孤独寂寞冷。
今天的菜做得还不错,不过食之无味。
“咚咚咚——”
段锦书这次一个箭步就飞到门边开了门。
三秒之内打开了门。
门外那人竟还有点气喘吁吁,脸都有些泛红,看来是跑回来的。
段锦书激动地都快要流泪了。
把那人死死抱在怀里,道:
“我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嗯,所以我就回来了。最近真的好忙。”
段锦书把人带进房内,就急不可耐地吻她,手还在宋离清的身上乱摸,这双手有点不知所措。
宋离清虽然上次说了不准亲,但是这次却没拒绝段锦书 。
段锦书亲够了后才放开怀里那人,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神色抱歉道:
“呀!我忘了……”
宋离清现在脸更红了,喘着气坐在沙发上,道:
“算了,你都亲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段锦书看那人不生气便也放了心,道:
“这不太久没见了嘛,就有点,怎么说,迫不及待,不对不对,欲罢不能,也不对,算了管它呢,不用成语了,我想你能懂我的意思。”
“嗯。”
情不自禁,如饥似渴。
宋离清脑海里居然蹦出了两个成语,还蛮适合的。
段锦书说罢又翻出了李禾青和段风逸的礼物盒子,道:“我爸妈托人送过来的,给你的生日礼物,等着你拆呢。”
“嗯呐,晚上十二点拆。”
两人坐着把饭吃完,又打开了DVD。宋离清看着很是平静,但段锦书就不一样了。等待的时间无疑是令她焦躁的,放映机里的电影是一点也进不了脑子,段锦书时不时看看表,不知看了几十次,终于十二点了。
急切地问道:“你想先看我给你的礼物还是我爸妈给你的?”
“你的压轴。”
“好。”
两人一起先把李禾青的礼物拆了。
李禾青的礼物盒子很精致,上面还写了一个草书“青”字,用来区分和段风逸的礼物。
打开后一看,有三样东西。
一个是上个月才出的理光GR Digital 相机,旁边附了纸条:
多多记录美好生活哟。
宋离清不自觉地已经扬起了嘴角,道:
“我怀疑阿姨有读心术,我最近刚好想要这个呢。这个是我手机像素的四倍,咱以后拍照更清晰了,拍远景脸应该不会糊成马赛克了。”
段锦书也笑道:
“我妈和你心有灵犀。”
然后是一对手链,珠子上摸着有什么凸起,但肉眼却看不清,旁边也附了纸条:
关了灯试试看。
两人关了灯发现珠子上有荧光的字母,是宋离清的名字,另一串手链是段锦书的首字母。
最后一样是一副塑封好的水彩,画的是那天在段锦书家里,她俩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场景,不是那天的某张合照,估计是李禾青想象的,也可能是偷偷拍的。
“阿姨太用心了……”
宋离清不觉声音有些颤抖。
段锦书听出来了,道:
“因为她很喜欢你,就跟我很喜欢你一样。”
宋离清心里一颤,她不知道段锦书这时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但段锦书还不明白这种事情,所以她大抵想表达的是对朋友的喜欢吧。
但其实段锦书内心是那种喜欢呢?宋离清也有在猜想。
还有李禾青,她太温柔也太好了,对宋离清也完全是对亲女儿一般,不过要是知道了那种事,还会愿意让自己同她的女儿来往吗?
“谢谢阿姨的礼物,我很喜欢,特别喜欢。”
随后二人也打开了段风逸的礼物,跟李禾青一样精致的盒子上写了一个草书“逸”字,打开之后也是三样。
先是一本封面很精美的书,还是布艺的,段锦书定睛一看:
“文笔提升宝典?”
给宋离清逗笑了,道:
“叔叔怎么送我这个,你是不是背地里说什么了?”
段锦书兀的有点心虚,她确实说了两嘴宋离清自觉文笔不好,以后她估计要给宋离清写一辈子歌词这种玩笑话。
段风逸真是的,这都记住了,还买了个这书,真是让段锦书的老脸没处搁了。
“哈哈哈也没说啥,就说你想多学学怎么提高文笔呢。”
“哦。”
然后两人拆了第二样,是块打磨的很圆润的石头,材质很透,但里面又有些杂质,旁边也附了纸条:
“关灯看看。”
段锦书笑道:
“他俩每次都要独树一帜呢,结果创意又重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两人又一次关灯。
石头里的杂质连成了一棵发绿光的松柏,石头外面还是黄色的荧光凸起,写的是:
“万古长青。”
最后一样是两块材质很独特的木牌,用很漂亮的瘦金体写了字在上面,一块上写的是“海内存知己”,另一块写的是“天涯若比邻”。
宋离清没怎么感受过父母的爱,所以对亲情向来是一种淡然,甚至说冷漠的态度,或许正因如此,一下子被热情地关爱着,受到的冲击便更清晰。心里那棵冬眠已久的小树被那两人无声滋养,开始发芽生长,她转身抱住段锦书,道:
“替我谢谢叔叔阿姨,我很感动,很喜欢。”
段锦书拍了拍她的背道:
“先别感动完啊,还有我的呢,都怪我爸妈送的太好了,这下显得我的可能都稍有逊色了。”
段锦书领着宋离清进了书房,工作桌上添了一个大物件,用透明亚克力盒子装着的,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欧式古典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白衣旗袍人偶,和一个红裙女郎。
是那天在玩偶店看到的球形关节玩偶。
觉得很像对方的那对玩偶。
很有缘分,所以段锦书把她们带回家了。
宋离清走过去打开盒子盖儿,把两个小人偶托出来,仔细端详,带上了明显温柔的语调道:
“你真是细心,总能看透我想要什么。”
“谢谢夸奖,然后还有第二样呢。”段锦书急切展示自己的准备的礼物。
牵着宋离清坐在了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个跟她爸妈选的风格很像的盒子。
不愧是一家人,品味都如此相似。
打开一看,是相片集。
外面的封皮是那种棕色皮质硬皮,段锦书还粘了一些布艺的小花,藤蔓做装饰,甚至还粘了块树皮上去。最中间用小的蓝色珠子穿成了宋离清的名字,还是有点飘逸的那种字体,这个是影集的主题,名字,也是主人公 。
段锦书看到这个珠子略有尴尬地笑了笑:
“这个珠子也是荧光的,没想到我爸妈也都用了这个创意,显得我的都不够惊喜了。”
“没关系,还是很漂亮。”
段锦书关了灯,两人又欣赏了一遍。荧光名字是黑漆漆书房里唯一的光源,光暗暗的,无意中让此刻氛围变得更粘稠暧昧,黑暗中人的听觉会更加敏锐,两人的呼吸声在暗夜里被放大。
宋离清压制着自己俞演越烈的心跳,不知这声音会不会也透过壳子扩散到空气中。
思维即将跑偏的宋离清被“啪”的开灯声音唤醒,这才专注于礼物。
段锦书挨着站在一旁,宋离清翻开这个精致的封面,第一页就是段锦书第一次给宋离清拍的照片,就在这个书房侧边的圆沙发那里拍的。
旁边写上了日期。
还写了附言:
小清姐姐美得像江南水墨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后边连着几页都是那次拍的照片,每一张都有附言。
甚至有些让宋离清看了还有些脸红心跳。
“小清姐姐的痣和胎记很性感,下次要亲亲那里。”
这人说话真是口无遮拦。
再翻就到后来古建筑下的合照,还有MV的合照,杂志合照,单人照,还有在段锦书家里拍的照片。
是她们重逢以来的种种。
最后一页写上了:
你是我世界里永不磨灭的春日,哪怕冬日来临,春天也不会谢幕。
今天是小雪,是宋离清的生日。
虽然外面没有下雪吧。
这家人的礼物,都是宋离清到现在为止,收到过最用心,最喜欢的礼物,是从未想象过的礼物。
段锦书道:“还有最后一样。”
宋离清笑了笑,道:“你们家里人看来都很喜欢送三样。”
段锦书道:“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想给你万物。”
宋离清被这猝不及防的,不知道算不算是情话的句子乱了心弦,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那边段锦书又拉开了另一个抽屉,取出了一个小盒子。
“打开看看吧。”
宋离清打开小盒子,甚至一瞬间还以为会不会是戒指这种东西,但怎么可能,在段锦书认知里她们只是关系近的不得了的好朋友。
打开一看,是钥匙。
是段锦书家的钥匙,还用编织绳穿起来了,绳结是那天宋离清没学明白的蛇结,上面还编了小白花,有金色小珠子当做花蕊。
“以后来我家直接进,你就当是你的家。”
我的家?我的家,我和段锦书的家。
段锦书真是,这人真是太浪漫,太不知分寸了,宋离清甚至就想现在就告诉她,哪怕宋离清自己还没想明白,但是又正因为这人太好了,所以宋离清才一直在想,一直在分析,对于这个人她不想草率。
所以一直犹豫,明明以前想到了什么就直接能说出口的。
爱会让人小心翼翼,会让人犹豫不已,会让人瞻前顾后。
“段锦书,我现在很想,和你接吻。”
自那次试试以来,宋离清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和她接吻。
段锦书抚在宋离清的发间,深深地吻了下去,她不断地探入,搅弄着,宋离清唇齿间居然也有着白山茶的香气。
这人不会是山茶花成精吧。
段锦书的小虎牙咬在宋离清的嘴唇,宋离清迎合着也去吮吸身上人的唇珠,舌尖。
深吻过后两人都喘着气。
“有时候感觉接吻还挺耗体力的,我跑完步都不这么喘。”
宋离清道:
“可能是你的氧气被我夺走了吧。”
“有道理!而且每次亲完身体都会发软,我感觉我有点撑不住了。”
段锦书拉开另一把椅子坐在宋离清旁边。
宋离清在想,这人大概也是动了**吧。
再给她一点时间。
*
晚上段锦书依旧搂着宋离清入睡。
做了一些匪夷所思的梦。
她梦到和宋离清一起洗澡。
宋离清光溜溜地站在她面前问:
“你还不过来吗?”
然后就转过身来了。
一切一览无余。
段锦书不太敢看,胸膛里心脏狂跳,红着脸别过头去。
“你你一个人洗吧,多大人了还要一起洗澡,又不缺水。”
段锦书连忙从浴室里跑了出来。
明明高中澡堂还是那种一排淋浴头完全没有遮挡的公共澡堂,大家都是女的,一块洗也没啥。
甚至还会调侃对方的身体。
但宋离清这样就很让人害羞。
难道是因为单单两个人,如果在大澡堂一堆人就不害羞了?
应该是这样的吧。
段锦书等宋离清洗完后迅速去洗了。
脑海里居然还不断地回放着刚才宋离清转过来的画面。
真是疯了。
洗完后就回房准备睡了。
刚掀开被子就发现,床上的宋离清居然依旧□□。
她刚才差点抱着□□的宋离清。
段锦书飞快地给她盖好被子,去找了睡衣让她穿上,这才安心躺下。
……
第二天睁眼,段锦书居然还记得昨晚的梦,低头一看宋离清还在自己的怀里,便忍不住检查她有没有好好穿衣服。
太好了,穿着呢,穿的很完整。
结果她这一动把怀里人又扰醒了。
“你干嘛?”
“我检查你穿没穿衣服,昨晚做了个可离谱的梦,你光着身子在我眼前躺着,太离谱了,给我惊到了,所以我就检查一下。”
宋离清听完就从段锦书怀里挣脱开,睡到另一边去了。
段锦书不明所以,全当是觉得自己在梦里被看光了,所以害羞吧。
第二天段锦书还要上班,晚上的时候会和赵醉年赵纤他们一起给宋离清庆生。
段锦书就赶紧收拾出发了。
一早上两节课,一个早读。
她上课语速都急切了不少,但这并不能改变一节课的时长,只会让她一节课要讲的东西变多罢了。
金理莎发现了段锦书的异常,道:
“段老师,你今天怎么感觉这么着急?”
“今天有点事。”
金理莎又追问道:“什么事啊,居然能让段老师着急,段老师不是向来临危不乱,遇到什么都能镇定自若,轻松自如嘛。”
段锦书本来没想说来着,结果被金理莎夸了几句心情一好,就说了出来:
“今天我一特别好的朋友过生日,我急着晚上给她过生日去呢。”
“原来如此!我给你说段老师,每次我过生日我从三天前就开始兴奋了,天天期待的睡不着觉,就等着生日那天呢,我可理解你的心情了。”
你理解个屁,你那是给自己过生日,我这是给我好朋友过生日,这是两码事。
段锦书在心里吐槽。
中午段锦书吃完回办公室就给宋离清发了消息说想她。
宋离清回了个:知道。
她现在真是和宋离清心有灵犀了。
下午是手工实践课,依旧是段锦书带,今天给小孩儿们体验的是中华民族优秀传统工艺——刺绣。
段锦书给学生们教完了针法后就让他们自己照着样纸画图案,然后自己在布上刺。
段锦书在一旁也开始刺了,上次给宋离清刺了一朵玫瑰花,这次刺个啥好呢?
段锦书灵机一动,那就刺一朵蒲公英好了。
她手下针线快速游走,不一会儿,一朵蒲公英就跃然布上了。
还在旁边绣了宋离清的名字。
最后还锁了一个好看的边。
得意洋洋地在一旁欣赏着自己的手艺。
刘昕宇正缓缓靠近,不过段锦书已经沉醉于自己的艺术中了。
“段老师。”
段锦书被这突然一声吓了一跳,手上的手帕一下抖落,她左右手来回接,才给抓住。
愤愤道: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
刘昕宇疑惑,便来回踱步了几下。
“段老师,有声啊,你听。”
段锦书虽觉无语,但这是真有声,那就只能怪她刚才太沉溺了。
刘昕宇还盯了盯段锦书的手帕,道:
“段老师,你也追星啊。”
“怎么了,没人规定老师不准追星吧?你过来干什么?”
刘昕宇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我不会绣花的花蕊了,刚教过但我又忘了。”
“好吧。”
段锦书重新给刘昕宇慢慢示范了一遍,让刘昕宇在她面前绣了几个一样的才让他走。
然后坐着又发起了呆,追星啊。
她脑子里从来没把和宋离清的关系划分到过追星里。
她全然就当她俩是朋友了。
难道自己对宋离清的痴迷,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其实在追星?
段锦书觉得好像有点道理,作为粉丝痴迷偶像那不理所当然嘛。
宋离清那么迷人,全世界人都喜欢宋离清都不离奇。
但是宋离清只能和她最好。
宋离清肯定不和别人亲嘴儿。
段锦书想了想又开始无意识地傻笑。
刘昕宇见过追星的人,金理莎也是,她姐也是。
经常会发着呆傻笑,有时候她们甚至会笑出声。在家里墙上还要贴满明星的海报,同样的专辑要买上好几份,出了的周边还得排队抢,演唱会有时候比较远,还要坐车坐飞机过去,提一堆东西累得要死,看见真人了甚至还会尖叫大哭,但演唱会人挤人,有时候站的远,屁都看不见。见到网上有黑粉骂还会激情回怼几十条,平常有人骂自己都不见这么怼。而且偶尔走到大街上看到广告牌什么的,甚至要过去合照,代言的产品也是一个不落的买。
刘昕宇非常不理解,有时候觉得他们疯疯了。
*
宋离清今日没再赖床,她只想把脑里的问题赶紧想清楚,她想捅破这层窗户纸,于是做出了一个决定,去找赵醉年。
见到赵醉年第一句话是:
“同性恋,你知道吗?”
那边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