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九九小说网!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九九小说网 > 古典架空 > 渡山 > 第48章 思过

第48章 思过

谢照背着方枕玉登上山门后,方枕玉叫他放下她,他照做了。随后他又送她回到先前的住处。

那里已经没有李如香的身影了,她收拾好东西去了之前程敏为她们安排好的另一个院子。这个院子本该和她和方枕玉同住,到头来却是变成了李如香独占一处。

周汀、云芷二人见到方枕玉回来了,急忙回到屋里关上了屋门。

方枕玉只得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屋子收拾东西,随后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倒在床上昏昏睡去了。

翌日天明,程敏派了一个师姐过来叫方枕玉,邀请她入住另一个院子,那里有另外三个师姐和她同住,并提醒她,等她入住后就得尽快去思过堂领罚。

方枕玉闻言,并没有立即照做,而是带上自个儿的东西去找程敏,她婉言谢绝了她的“好意”,只道她有自己的打算。

程敏见她不愿听从安排,不由得心生不满:“怎么?怕我把你丢到虎狼窝里去?”

方枕玉脸上堆笑道:“没有的事,程师姐对我多多关照,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不过我还是想另找一处,还请师姐成全。”

程敏冷笑道:“好,敢和我作对,也罢!只要你能找到有人愿意和你同住。”

“多谢师姐。”

方枕玉辞别了程敏,眼见着马上就要到练功夫的时辰了,她还没去饭堂吃早饭。只得先去找谢照,将手头的东西暂时交给他保管。

谢照拉着她到偏僻处,关怀备至地说道:“你这又是哪一出?昨天说好假意迎合他们,今天你就变卦,恐怕他们要挤兑你了。”

方枕玉道:“你也说了是假意迎合嘛,又不能真和她们待一起。和她们待久了,我怕我也会变成像她们那样,涵老夫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哎呀,一时记不清了……”

谢照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对,就是这个。总之,我宁可睡大树,也不愿和她们共处一室。”

“那接下来,你又何打算?你就不怕这些人针对你。”

“怕也无用。反正这接下来的三天里不用干活,睡思过堂就好了。”

“要是遇到了难处,早点告诉我。”

“一定。”

方枕玉说完,她拉着谢照一块去了饭堂,他们一进去,眼光就自然而然地对准了李如香。她一个人在角落边就着咸菜喝粥,手里还拿着个窝窝头。

经历了昨天一事,方枕玉此刻一看见李如香,她心底就忍不住犯愁。正巧,李如香也抬头看了过来,她神色冷漠地哼了一声,又飞快地垂下头,当做没看见他们。

方枕玉见李如香仍在生闷气,而她自己也同样心里憋着一口气,又不好发作,她只得愁眉苦脸地对谢照道:“你过去,我就不过去了。”

“只怕她也不愿看到我。”

方枕玉推了他一把,“你就去吧,去了总比没去好,反正你等下也见不着我们了。”

谢照无奈地答应了。他去盛放食物的长桌上端来一碗粥,拿了几个窝窝头,就去李如香身边坐着了。

李如香冷冷瞥了他一眼,道:“你来这儿做什么?你去找枕玉 ,别来找我。”

谢照道:“如香,你不必说这种伤人伤己的话。”

“呵呵,你不走,我走。”

李如香拿起自己的早饭,坐到了另一张桌子上。

谢照回头望着她走去,心底叹道:“如香,你究竟要气到什么时候呢?”

林闫忽然不知何时神鬼莫测地飘到了谢照身后,悄悄拍了一下他的肩:“哎呀,好兄弟,我都不知道,你一人占了两个姑娘的芳心,其中一个还是你的未婚妻,真是可喜可贺!”

谢照差点出手打人,抬眸见是林闫,便及时撤了掌。

“林师兄,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林闫一屁股坐到谢照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眼含羡慕道:“当然是李师妹说的。今天早上,她一来到饭堂,逢人就说你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是天作之合、自小有婚约在身。你小子可真有福气,既能娶到这么好的姑娘,又能当李师伯乘龙快婿,可别说我们这些兄弟有多羡慕你了。”

谢照闻言,他眉头一皱,满脸不悦地拍掉了林闫的臭手,“林师兄,这些话过于轻浮,还请师兄慎言。”

林闫不解道:“轻浮?我哪里轻浮了。我原想着讨李师妹的芳心,谁知今天一早就闻此噩耗,又想着去讨方姑娘的芳心,可是我看她对你也情有独钟,你还真是桃花不浅。”

谢照听了这些玩笑话,眉头皱得更深了。

“林师兄,倘若你再说此话,就不要怪我出言不逊了。”

林闫见他神色冷峻,慌忙改口道:“行行行,我错了,我不说了。我要是你,同时有两个女人爱慕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知你在气什么。”

谢照沉默不语,面色冷漠地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方枕玉一顿早饭吃得索然无味。她从饭堂出来时,正好经过几个师姐身旁,无意间听见她们谈论李如香,不禁停下了脚步。

“这个李如香,不就是李长风的女儿么?才来没多久,居然就能和程师姐一样单独住一个小院子,凭什么!”

“哼,她就是仗着自己的爹是李长风,才敢在剑山肆意妄为,有什么了不起的。”

方枕玉闻言,忍不住心头大怒,当即冲出去喝道:“几位真是闲得慌,有空在这里说别人的闲话,不如早早去演武台多练会功夫,免得到时候招人笑话。”

这几位师姐听了这话,纷纷皱眉打量起她来。

其中一个师姐面露讥讽道:“方枕玉,我们说我们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少来多管闲事。”

“呵呵,到底谁可笑?人家李如香可用不着你来替她说好话……哈哈哈……哎呦!”

另一个师姐正笑话方枕玉,忽然一颗石子从她们身后飞来,不偏不倚地弹到了她的脑门上,打得她脑门冒出个血泡。

“谁呀!”她怒目而视,只见她们身后不远处站着李如香和谢照

李如香右手按住悬挂在腰间的剑,大摇大摆地快步上前道:“是我,敢问师姐有何指教?”

“你……”挨打的师姐分明是敢怒不敢言,见到李如香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横模样,她吓得倒退一步,“哼,真是晦气!”

其余师姐见情况不妙 ,连忙拉着她落荒而逃。

李如香痛快地大笑道:“呵,胆小鬼,你们还敢在背后说我的闲话,有本事就和我打一场,我保管打得你们落花流水,再也不敢乱嚼舌根!”她说话声音豪迈,周围的弟子们都听见了。

方枕玉和谢照心照不宣地笑了。

李如香笑毕,向方枕玉道:“刚才多谢你为我说话,以后不必如此了,你还是多操心你自己吧。”

她说够了,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那不是我干的。”谢照走到方枕玉面前,他举起手,指间捏着一个石子,“不过我也正打算这么做,可惜终是慢了她一步。”

方枕玉笑道:“那就够了。”

谢照宽慰道:“你们或许还有回转的余地。”

“唉,听天由命。”

方枕玉叹了口气,快步向思过堂走去。

说是思过堂,其实就是一间不透光的屋子,里面的窗户都被钉死了,只有屋顶开了一条缝透气。

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矮长桌和一面书墙,桌上放了文房四宝、一盏油灯、一个火折子。角落里摆着两个臭气熏天的净桶。

李如香和方枕玉进门后,见了这般凄凉景象,不禁悲从中来,皆面露苦色。

“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坐的没有、睡的也没有,难道叫我们睡地板?”

“李师妹,这点苦你都受不了,那就赶紧回家找你爹去。”

方枕玉闻声望去,只见周汀、云芷两人各自带了包袱从容地走进屋子,眼神轻蔑地望向李、方二人。

李如香听到背后那令人恶心的腔调,立马转身说道:“周汀,你再说一次!”

云芷嘲笑道:“你耳朵不好,还要我们再说一次?”

李如香欲要出手,忽然程敏到了。

“吵什么吵,都闭嘴。来思过堂是来思过的,不是让你们一错再错,若你们再敢口出狂言,我便上报掌门,将你们四人送入后山地穴。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方枕玉急忙做低姿态,拉着李如香道:“程师妹说得是,我们知错了。”

周、云二人闻言,俱汗流满面,不敢目视程敏。

“这三天里,你们好好待在思过堂抄写道家的经文,若无特别情况不许出来。你们的一日三餐会由一位弟子给你们送来,其余自行在思过堂解决,不许在此处喧哗吵闹,违者立刻送去后山地穴。”

“是。”

程敏离开思过堂并锁上了屋门。

一段时间后,思过堂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她们四人身处幽暗的静室,一抬头就是四双眼睛瞪来瞪去。

李如香低喝道:“看什么!”她一低头,发现方枕玉仍然拉着她的胳膊,她赶紧扯开了。

“你也是,别来烦我。”

“我哪里敢。”方枕玉回道。

周、云二人去书墙寻来一卷经文,将其铺在桌上,又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屋里霎时亮了不少。

她们开始研磨准备抄写经文。

方枕玉看见熟悉的罚抄,顿时哭笑不得,她也赶紧去拿书去吵。

屋里只剩下李如香还迟迟没动笔。她随便挑了一卷书,坐在桌子边,撑着下巴,将书放在桌子上随意翻阅。

方枕玉心中奇道:“这么多天以来,我还是头一次这么安静地坐在剑山上。”

李如香随便翻了两下,突然朝周、云二人问道:“我问你们,这个要抄多少?”

周汀没有搭理她。

云芷道:“没有说要抄多少,只要抄了就行。”

方枕玉闻言,心下大喜,她赶紧放下笔道:“既是如此,随便抄一抄不就好了?”

周汀冷冷望着她:“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受得了。”

李如香百思不得其解,她又问:“别打哑谜了,什么受不受得了?”

周、云二人对视一眼,她们露出了揶揄的笑容。

方枕玉习惯了抄抄写写,倒是没大放在心上,于是便随意地写着。

一个时辰之后,李如香受不了这里的百无聊赖,终于也加入了抄写经文。她恍然间明白,沉闷、死寂,如同枯木一般的日子是多么难捱了。

她们四人都恨不得这一天早点结束,好回床上舒舒服服地躺着睡大觉。而可怕的是,这一天即便结束了,她们还得继续在这里待上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