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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王府(四)

祝宁同样一袭黑袍,面上仍有泪痕,此刻看纪胧明的眼中满是狠厉。

纪胧明想着严姑在自己身边,自是不怕的,然不知为何,严姑此时竟少了几分气势,声音亦温和不少。

“王妃大病初愈,这才出来走走。”

“出来走走?”祝宁嗤笑出声,“今日落到我手里,是因得你有这副心肠。”

严姑急忙上前护住纪胧明,却仍被一行人逼得步步后退。

纪胧明有些奇怪,怎么这郡主一月前还怕得要命,现在竟这般不管不顾。

“给我把她按到地上去。”

祝宁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话的声音很轻,有些叹息的意味,此时却平添了几分诡异。

七八个侍女一齐上前,两个拉住严姑,其余人均向纪胧明扑去。

“王妃身体未愈,你们怎敢如此放肆!”

这么生猛?纪胧明没想到眼前的小丫头如此果断决绝,果然古代人就是古代人,和电视剧里那些草包公主郡主一点也不一样。电光火石之间,纪胧明的大脑飞速旋转。

就在几个侍女距离自己不过几尺处时,纪胧明尖叫一声,直接晕死在了地上。

“娘娘!!!!”

严姑才叫出声来就被捂住了嘴。

不过片刻,肩膀大腿处便传来刺骨寒意,冻得她几乎破功。

胸口亦由于动作幅度过大立时传来刺痛,她暗叫不好,却死命要紧牙关。

侍女们见状,均转身去看主子。

祝宁微笑着缓缓走近:“北洲这样多外族人,王妃不听劝阻,私自带下人出府,这才下落不明,整个北洲王府都十分惋惜。”

她的跋扈与冲动是真的,狠毒敏锐也是真的。

她是她王兄最好的左膀右臂。

几只手忽地压上自己的肩头,有意无意地扎进骨肉中,身下愈发冷,纪胧明渐渐被逼得喘不过气来。

祝宁盯着她看了片刻,缓缓道:“杀了她。”

严姑不复寻常端庄肃丽的模样,狠咬了一口捂住自己手的那手大吼出声:

“郡主!你就不怕皇上太后责罚!要了你们北洲王府所有人的命吗!”

纪胧明这下真的慌了,刚上线就又下线,传出去真要成鬼魂界的传奇了。念及此处,她咬咬牙,打算在心中默数三秒就拼死一搏,即便要挂也要挂得有尊严。

耳边传来严姑被捂住嘴之后的呜呜声。纪胧明心中愧疚,想来严姑跟着自己实在委屈,堂堂一品女官竟在边地受这般屈辱。

三。

二。

“啊!”耳边传来侍女们吃痛的声响。

纪胧明偷偷睁开一条缝,只见一个少年身影挡在自己身前。而他前头的侍女们个个捂着手腕,均快快地退到了郡主身后。

“王爷有令,郡主以下犯上,今日起禁闭院中,一月内不得出来。”

少年声音十分干练,从头到尾不带一丝情感色彩。果然下属和主子性格类似。

再瞥一眼边上的严姑,压制她的那侍女如今也不敢再用力,她遂一下便挣脱开来。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竟一把就将那两个侍女推倒在地,几乎还有上前补两脚的冲动,全然没了平日端庄的模样。想来她今日也是气急了,平日宫中威严的女官,谁见了不是客客气气,自小到大她所受的规训就是礼打过天,她亦认真恪守,谁承想一朝虎落平阳,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踩到头上来。

祝宁瞥了严姑一眼,并没上前理论。那两个被踹倒在地的侍女不敢还手,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便也退到主子身后。

“王妃娘娘,您可知您如今和快被冻死的野狗没区别?”

祝宁自知今日没法得手,轻飘飘地留下这话就款步离去了。

这话难听,换做一般古代淑女自然会气哭,不过纪胧明并不在这个范畴之内。

她心中暗笑:等会就让你看看到底谁是野狗。

银铃声渐远。

“娘娘?娘娘!”严姑正在轻晃自己。

纪胧明装作悠悠转醒的模样,身前的那少年依旧背对着自己,身上的甲胄在阳光下晃眼得很。

纪胧明有些无语,这为小将军虽是给自己解了围也留了体面,究竟也没如何敬重,都已经站这了,过来扶一下又能怎?

腿连着腰腹已冻僵一片,严姑想扶起她,却怎么都扶不起来。

纪胧明就这样在地上跪坐着。

严姑抬眼便见那甲胄少年,一时悲愤涌上心头,在纪胧明耳边轻声道:“您等臣一会。”

纪胧明点点头,目送着她走远后转头冲前头少年道:“前面的小将军,可否搭把手?”

那少年明显愣了愣,头也不回道:“王妃娘娘恕罪,末将不敢。”

“我站不起来,再冻下去腿可就废了,你去找几个侍女来扶我。”

“王妃娘娘恕罪,末将不敢。”

“王爷让你来,总不是让你在这守着我坐地上的吧?”

“王妃娘娘恕罪,末将不敢。”

原来是复读机。纪胧明挑挑眉不再多言,他主子对自己也没什么好脸色,何况他呢。念及此处,纪胧明心中多了几分心安理得。

“放肆!竟敢任凭王妃娘娘置身雪中!”

是那殿上太监的声音,不同于李临的是,这太监的嗓音十分高亢。

身后传来踩雪的簌簌声,闻之约莫三四人。

那甲胄少年闻言急忙回头,恭敬行礼道:“李邑公公恕罪,末将是怕冒犯王妃,这才不敢近身。”

那李邑冷哼一声,向身后两位侍女道:“快,都去把王妃娘娘扶起来,好生带回房中传太医来瞧。”

转而他又对身旁严姑道:“严大人放心,今日之事咋家定会为娘娘讨回公道,太后那边自也会如实禀告,现下您可先去好好照料王妃。”

“如实禀告”四字说得格外清晰,明摆着是说给地上那少年听的。那少年毕竟年轻,听了这话只得将头又埋低几分。

李严二人均为紫袍,且又都是太后身边一等一重要的人,共事多年自有些旁人看不出的默契。

且看李邑的神态语言,对严姑亦是极为敬重的。且这李邑来时只带了必需的两名侍女,并没为了充排面把大殿上一干人都带来,显然是给自己面子,不让别人看到自己这副丑态。念及此处,纪胧明不禁对宁都那位太后产生了感激之情。

先前严姑一直念叨太后有多疼爱自己,她并没放心上,心道:真的疼爱怎么会把我送这里来。然架不住严姑从早到晚地同她说儿时趣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太后宠爱的作证。

例如坐在饭桌上吃饭啊,逃学装病啊,和宫人们做什么奇奇怪怪的饼啊的,数不胜数,严姑自是跟在后面训斥,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却一力护着她。

搀着纪胧明的两个女孩看着瘦弱,手下气力却很大,又巧妙地不会让主子感到疼痛。纪胧明冻僵的腿渐渐有了知觉,便在路上细细打量起左右两个女孩。她们一个大眼滴流圆,一个狭长丹凤眼,都低着头没瞧她。严姑则走在后方并没出声,想是还没从方才的闹剧中缓过神来。

“严姑?”

“臣在。”严姑缓缓上前走至右侧。

纪胧明想到边上这两个女孩也是太后的人,自知晓事件全貌,便也不遮掩了。

“王爷为何被太后罚跪?”

两个女孩闻言对视一眼,立即低下头。

严姑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此时正细细打量纪胧明的脸庞。

纪胧明立时装作虚弱的模样:“刚来时昏迷了几日,有些事情记不太清……”

“自是王爷该跪,”严姑冷冷道,“从前他母妃通敌,险些害得徐老将军丧命,如今他还能保住封号已是皇上天恩。当年先皇将其送来北洲徐老将军麾下,不成想日渐顽劣,连带着郡主也这样不成体统。也罢,一并清算。”

“这话意思是……”

“娘娘。”严姑打断道,“院中下人都配素白荷包,您肯定看得出这是何意,可您还是要挑这几天出小院,不过想着在郡主沉溺伤怀的这几日刺激刺激她,叫她犯错。”

纪胧明心道她虽然的确看见了那素白荷包,可王府正处祭奠这一点是她瞎猜的,更多原因还是被闷坏了想出来走走而已。当然,如果能激郡主犯错那就更好了,毕竟要攻略王爷还得先在他眼前刷刷存在感嘛。况且这小郡主身上那股劲儿,的确让她非常不爽。

纪胧明冲严姑无辜地眨眨眼,一副听不懂的模样。

严姑叹口气,在入院门后便折去西厢房写信了,走前还吩咐道:

“平心、静气,你们俩用热帕子给娘娘敷一敷腿,再在我带来的那几个黄花梨木箱子里翻几本书出来给她看。”

“是。”两个女孩均是墨绿色衣袍,行礼动作标致得体。

纪胧明被扶着坐到榻上,那被唤作平心的大眼睛女孩往熏笼里加了几块碳,后弯腰为她卷起裤腿。

屋里暖烘烘的,被冻紫的皮肤此时有些酥酥麻麻的,并不让人难受。

“你的名字是平心吗?这样好的名字是谁取的?”

平心闻言有些脸红,却仍利落道:“严大人取的。”

她偷偷抬眼看看纪胧明,轻声道:“从前臣品级太低,没法近身伺候,现下这般已是臣的福气了。”

她边说着边接过侍女捧来的帕子,快速拧干后轻轻贴在纪胧明的腿上。

纪胧明很不习惯这样的感觉,头皮一阵发麻,随即自己将那帕子按住。

“我自己来就好,自己来就好。”

听着女孩的恭维之词,她已是难以消受,更别提就这样坐着让人伺候。平心见状站起身恭立一旁,等着纪胧明手中帕子冷了便及时再过一遍热水。

干着也是干着,不如多聊几句。还好这平心和原主并没打过什么交道,这么一来套话就容易多了。

“王爷每年都要……罚跪么?”

“是。每年贵太妃的忌日均是如此。”

“那托盘里的是?”

“是贵太妃的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