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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章府之行(五)

“你为何要救我?你分明可以拿着定心草威胁我为你办事,直至纪家全身而退。甚至你到那时还能出尔反尔,这么一来又能救人又能折磨我,难道不好?”

纪胧明说不清自己对绵生是一种怎样的看法。一方面她厌对方傲气,屡屡当面羞辱自己;一方面她又钦佩她敢爱敢恨,便是面对贼人也冲在最前头。

且到底,她对自己的恨来自于对祝亦的爱,而非自身有多卑劣可恶。她那些小把戏相比暗处真正下毒手的人,什么也不算。

纪胧明眉目轻垂,鬓发现下也已有些散乱,几缕飘在颊边更显秀美。她的双手已然冻得有些发青,细细的血管在雪白的肌肤下若隐若现,此时正用指尖摩梭着烛台底座。

“你说得有道理啊,我若说我现下反悔,你可能将药丸吐出来?”纪胧明斜睨她。

绵生闻言大笑两声,终于有了些无忧无虑的天真模样。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均不再提前尘往事。

……

尚秋随祝亦征战多年,俘获绑架敌军无数,别说审讯拷问技术了的,便是剔肉挖骨也不在话下。

现下,年轻副将看着面前的华贵马车陷入了沉思。

这也叫绑架?

那从前自己杀过的人放过的血算什么?

扭曲着五官打发侍女将一应软垫酒水送上马车后,尚秋起身上了前头那匹高头骏马朝王府进发。

……

纪胧明本该和祝亦坐一辆马车,然此时情况特殊,加之她与绵生还未商量过救人一事,便想留下同绵生一齐。

祝亦仍旧面色难看,徐歧却十分上道,吆喝着叫尚秋将前头那阔些的马车给两个姑娘坐,自己则和祝亦换了辆小些的。他虽与纪胧明不甚相熟,却总能理解对方意图。

若纪胧明与祝亦一道,名头上自然顺理成章,可他徐歧要坐在哪里?同绵生挤在一起?还是在王爷夫妇中间当电灯泡?自己倒想回那破烂马车上,偏偏尚秋拦着又不让去。

就这样,徐歧与纪胧明达成了默契。

可这在祝亦眼中,直直变成了“她不愿和我坐在一辆马车上”这一件事情,因而整个车程下来,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我说表妹夫,看开些,这才新婚多久,表妹同你生分也是常理。你是不知道啊,宁都姑娘不同北洲那么爽朗奔放,加之表妹常年处在深宫之中,你叫她如何坦率阔朗地同你谈笑风生?你可能不知,她身旁那位严大人,就是现下养病的那位,那可是个厉害角色,宫里任几品女官、几阶妃嫔,无一不会遭她训导的,那可真真是个铁面无私的木头,表妹自小由她养大,你说能长成个什么样儿?”

徐歧絮絮叨叨,一会儿掀帘子瞧瞧外面,一会儿拿桌上干果啃啃,还不忘往祝亦手里也塞一把。

“是吗,我还真看不出来她有多知礼守节。”祝亦暗指她同徐歧私自外出一事,将手中果子尽数丢回盘中。

徐歧看完了他的一系列动作,勾唇继续剥着手里的核桃。

“她此番同我出门,不过就是得了这楼夫人的信,叫她带些人去救助百姓,仅此而已。若你好好待她,她自然肯同你推心置腹,又岂会来寻我帮忙?”

想起昨夜,祝亦眸中闪过一丝触动,他只觉体内仿佛有火在烧,不知心中是暗悔暗气,一时憋闷。

脑海中浮现女孩白皙的面庞,还有那两团淡淡的粉红晕儿。她总是如此,自自己第一眼见她,她便是这般倔强,饶是遭了羞辱气得难受,立时三刻也能调整心情应战。

她嘴里没有实话,口口声声对自己如何真心热忱,可一听到“洞房花烛夜”五个字就如受惊的猫儿般挣扎乱叫,叫自己如何信她。

想到这里,祝亦便愈发烦闷。一面厌她装腔作势,惯会扯谎玩弄心计;一面恶她不知检点,全然不将北洲王府的颜面放在心上。她既本就臭名在外,如何还能这般肆无忌惮?莫非想破罐子破摔,就此做个祸水不成?

“你啊你啊,当年那般会讨女孩欢心的,就是街边卖菜女郎也都爱你得紧,现在倒好,把个王府管得如同军营般,好生无趣。我前些日子来操办婚事时,库房竟连像样的布料也没有,我一时又弄不来这样多的料子,若非王妃陪嫁丰厚,怕要坏事儿。”

毕竟是皇帝赐婚,虽听着荒唐些,好似将昔日宠物赏赐旁人,面上终归要做得好看,其中又有太后私心添置,纪胧明的嫁妆这便多了些。

叫人不解的是,里头有金有银有绸缎有银钱,唯独没有一个侍女陪同。

要知道于大户人家而言,人比钱要紧得多。尤其陪嫁女儿,一个得力下属非但能助其在夫家站稳脚跟,还能彰显娘家颜面。

可纪胧明连一个侍女都没有带上。

祝亦自接到圣旨便对此嫌恶十分,下属也不敢回任何有关婚事的话,这也是为什么婚礼由徐歧代为操办。

因此纪胧明的嫁妆有多少,带了多少人,祝亦都一无所知。

“若你是我,难道肯接纳她?”祝亦嗤笑一声。

徐歧嚼着东西,闻言撑着脑袋仔细想了想。

“太后同你母妃不睦,处处针对,这是人尽皆知的。纪胧明受太后疼爱,险些成了皇后,这也是人尽皆知的。可除此之外,其他的呢?纪胧明是否在你母妃之事上参与其中,她是否也不过一枚弃子,是否真的值得你如此厌恶?”

虽是自己姑母,徐歧仍旧恭敬唤其“太后”,为的也是不惹祝亦反感。他自小跟着父亲待在北洲,对这位姑母不太熟悉,连父亲也不常提及她,因而并不如纪胧明同太后那般亲厚。

即便如此,在祝亦初到北洲时,二人也有着极长一段时间的磨合期。

“即便她未曾参与,一直以来也仗着太后沾了不少光。难道坏事都让姨母背,她自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地就把好处得了?”

徐歧闻言无奈地耸耸肩,将手中碎渣轻轻撇到桌上。他有着太后这层关系在,这方面的情本就不便求太多,这也就不再开口了。

两个男人在狭小马车里,无声胜有声。

……

后头马车里非但烧了足足的炭火,连绒毯也是最厚实的。纪胧明将自己位置上的厚绒也一股脑都扒到绵生那边,直把对方捂得面庞微红了才肯停手。

“好了好了,再捂就出汗了。”绵生嫌弃地将压着自己双臂的厚绒毯子往外一撇,顿感自由。

纪胧明忙完这头便去小几上摸了点心吃,狼吞虎咽的模样惹得绵生一阵惊讶。

“你就这么吃?不怕有毒?劝你少吃些,回头也解毒也便宜些。”

纪胧明才不理她,经历了这么些事,她颇觉生于此地不如早些超生,仍旧自顾自地大快朵颐。

“我忘了问你,那个和祝亦一同被俘的先锋是何人?”纪胧明含糊道。

“这我哪里知晓?天底下生得漂亮的男子都一个样,左不过一个普通将领,这世上难道还少了?”绵生毫不在意,轻轻拨弄着自己的马尾,将几丝乱发慢慢收拢。

的确,在这个战乱之地,最不缺的就是能臣良将。兵马一动,百姓的生计即刻受损,因而所有适龄男子所受的教育均是“为国而战”。

数不清的将士,数不清的能人,均在边境倒下。

绵生将鬓发一道理好,靠着暖炉慢慢搓手,时不时拿眼睛瞥一眼纪胧明,见她心不在焉地慢慢嚼着点心,淡淡出声道:

“救了我又觉和我谈条件有损你清高了?明明这么担心你母家,这会儿还不同我商量商量对策么?”

纪胧明见她直接,心中自在不少。

“现下我对纪家境况一无所知,一不知皇帝意思,二不知纪家行进至何地,实在无从下手。你父亲定曾接到圣旨,上头内容可有同你透露一二?”

绵生想了想道:“父亲曾提及江南纪家独女即将同王爷成婚,为这事还训斥我做事不利,多年未得王爷青睐。至于纪家嘛……”

绵生的视线缓缓挪到纪胧明身上,恰好同她那双清透眸子对视上。

“父亲叫我无需担忧,他定替我好好照看,不叫我在同你争抢之时落了下风。”

言下之意,就是要拿纪家当作把柄拿捏自己,果然同自己的猜想别无二致。

可怎么偏偏就是姜族呢?天下荒芜之地如此之多,怎么就选了个和自己不对付的?

“皇帝可知姜族想将公主许配给北洲王爷?”纪胧明仍注视着绵生,思绪却早已飘到九霄云外,喃喃着问道。

绵生闻言,手上动作顿时定住,慢慢将身子坐直。

“父亲曾提及边境多有细作,其中定也有不少皇帝耳目,且北洲这么大,就是能塞下成百上千细作也不在话下,且我在北洲已数年,皇帝定一早知道此事。”

二人对视着,心头均是一阵大乱。

纪胧明心中震荡。皇帝摆明了是要拿自己当姜族的活靶子任其挟持,这么一来,所谓“皇帝的心头肉”根本就是个笑话。她白白背了皇帝亲信的名头,没捞到一丝好处也就罢了,竟还要被背刺。

“皇帝是想利用姜族,除掉纪家,”绵生轻轻道,“包括你。”

纪胧明愣了愣,抬手将马车帘儿掀开一丝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