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一阵风吹过,发丝飘在空中,眼眸清澈,走在回家的路上。
叶梅有些好奇他在新加坡的生活问他:“你在新加坡都认识了什么朋友?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事情发生啊?”
周洲步伐跟着叶梅:“人嘛有,谢研,你还没见过他吧,他帮了我很多,艺考就是他推荐我去的,被骗了十年的合同,我差点就回不来了…”
叶梅听的七七八八,打开门,进了家里,放下钥匙,周洲直奔厨房,嘴上还说着:“今天给你做虾,和玉米排骨。”
叶梅准备写会没写完的上林赋,没有太大的回应,看着周洲在厨房忙着,她去了房间,将头发用鲨鱼夹随手夹了起来,走进了厨房,周洲切着玉米,叶梅打开塑料袋的排骨放在盆中,在池子里洗了起来:“我来帮你洗排骨吧。”
周洲笑笑,眼神不自觉看向她:“没事,我很快的,你慢点。”
洗排骨的谁有些大了,喷溅到了脸上,叶梅被水滋到脸上,周洲放下手里的玉米,互助她把水调小了些。
叶梅缓过神来,才走了回去:“好,我想着我们一起可以快一点,今天公司的饭菜,一个西兰花加咖喱饭,什么奇葩组合,吃不了一点。”
“啊?西兰花咖喱饭?食堂看来需要改进了。”
叶梅听到他没吃食堂,问他:“一个公司总不会有两个食堂吧?你不知道?那你吃的哪的饭?”
周洲切完了手中的玉米,将刚用热水泡着的虾拿了过来又回答她:“太忙了,中午没吃。”
叶梅洗好了排骨说:“那怎么行,不吃饭会影响身体健康,胃会出问题的,明天和我一起吃食堂,不好吃也得吃。“
周洲笑笑:“放心,以后食堂一定会好吃的。”
叶梅有些不可置信,她等了三年的人,此时正和她一起做着饭,好不真实,看着他的背影,说不出话来,一会又回过神…
一盘香喷喷的油爆虾出锅,被摆在桌子中心,周洲拿出了今天去买的一瓶红酒,起来盖子倒在了杯子里。
叶梅迫不及待就吃起了一块玉米,赞不绝口:“太好吃了,刚刚好,火候也刚刚好。”
周洲也吃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叶梅,心里一阵波纹:“来,梅梅,敬玉米排骨。”
叶梅看着红酒没有犹豫,碰杯,就珉了一口,不敢多喝,正品尝着成果,门外,叶纪和嫂子温淑然已经挺好车,开门走了进来,这一次,周洲来不及藏,叶梅吓到了,叶纪拉着温淑然,温淑然手里提着礼物,叶纪嘴里说着:“梅梅搬过来,我还没来看过呢,今天终于有时间了。”
四人对视,尴尬无比,叶梅吓得筷子中的玉米掉在了碗里,叶纪看到了周洲,那个放下叶梅一个人的周洲,那个删除拉黑叶梅,提出分手,让叶梅终身吃药的周洲,脸色沉冷到极致地推门而入,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冰冷又沉重的声响,周身裹挟着滔天的怒意与严苛的压迫感,瞬间打破了屋内所有温馨氛围,强压怒火,拉着温淑然走了过去:“这是谁啊?周洲吗?”
周洲和叶梅都站起来了:“哥,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吗?”
周洲看着桌子上的红酒,虾,她身子微微发抖,指尖猛地攥紧裙摆,怯生生地站起身,头下意识低下,长长的眼睫疯狂颤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眼底瞬间泛起浅浅的怯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看哥哥暴怒的眼神。
“叶梅?你在喝酒吗?医生怎么给你安顿的?大虾你能吃吗?这些对你的病影响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他气得胸口微微起伏,眼神凌厉又心疼,满眼都是对妹妹的担忧,更多的是不满周洲瞒着他、照顾着叶梅,气两人联手欺瞒家人,更气自己没能看好妹妹。
周洲听的茫然:“生病?你生什么病了?严重吗?”
叶纪拉过叶梅问他:“你有什么资格问?和你又有什么关系?臭乞丐每家吗?”
叶梅老向嫂子,使了眼色,温淑然也懂了什么,拉了拉叶纪:“我还没吃饭呢。”
叶纪知道,叶梅生病不能生气,什么都要好好说,眉头也松了些,周洲去厨房拿了两幅筷子添上,都坐了下来。
周洲看着叶纪生气的模样,知道是关心叶梅,悄悄把酒撤下去了,叶纪问她:“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在这里,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叶梅有些心虚,给温淑然夹着菜,不敢看叶纪,叶纪没有吃饭,只是盯着叶梅,叶梅被盯的有些后背发凉:“哥,我俩没有任何关系,他是我雇佣的保姆。”
苦笑看着周洲,周洲连忙点头…
叶纪冷笑一声,不卑不亢的看着叶梅说道:“周洲,今天既然我们都碰上了,我呢也有些话想问问你,来,喝酒,我陪你喝。”
随手拿起红酒,倒了大半杯,自己的却是一两口的样子,递给了周洲,周洲接过,很是客气:“好,您问,我一定如是回答。”
叶纪拍手:“好!我先问你,三年前去哪了。”
“新加坡。”
叶纪:“新加坡?好,我敬你一杯,敬你去了新加坡,让叶梅发高烧不退,三天三夜!”声音有些嘶哑,全是对妹妹所受的,心疼不已。
周洲听到老向叶梅,眼底全是自责,叶梅低着头,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听着…
周洲一口气,将杯子里的酒,全喝了下去。
叶纪又倒满:“我再敬你一杯,甲状腺,药物治疗过敏,手术治疗她那么小,根本承受不了,碘治疗,终身吃药,不可以喝酒,不可以吃海鲜,不可以吃发物,香菜羊肉,高血压最高176,你该不该喝?”叶纪快要哭出来了,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周身寒气骤然弥漫,目光凌厉地直直锁定周洲,往日里沉稳的模样尽数褪去,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斥责。
他望着叶梅单薄的身影,眉宇间染上沉郁,方才的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满心懊悔…
又一杯,喝了下去,叶纪又倒满:“到你了,回答我,你们家出了什么大事,如实说出来,让我妹妹知道,她这么久,等的人,是在保护她,还是在伤害她。”
周洲艰难开口:“我们抵押了房子,逃到了新加坡,我到了才发现不是浙江,手机被我妈藏起来,我想报平安,她答应我只要我考过就给我,等我考过了以后,发现她用我的名义给梅梅发了分手,我从来没想过,我想听从她的意愿,如果她愿意等我,我一定不会让梅梅失望,可是我那个时候已经没办法了……”
叶纪听的难受,手掌拍在桌子上:“她那个时候才18岁!18岁!”声音颤抖,一口红酒,又指了指周洲,周洲顺着也喝完了满满一杯。
叶纪又说着:“阿姨是把你绑在了新加坡,你回不来了,不能解释了是吗?她一直都没有放弃等你,有一年冬天,冬至,我们都在吃饺子,她因为难受,去楼下买了一个冰激凌,大冬天的,在楼下,下着大雪,吃着冰激凌,全身没有一个地方是热的!我的妹妹从小都很懂事,和你青梅竹马,她重情义,忘不掉,你凭什么让她承受这么多?”
温淑然握着叶梅的手,叶梅摇摇头,周洲又喝了一整杯,他已经醉了,醉的泪水直流,额前利落的黑发彻底乱了,几缕湿软的发丝垂落在饱满的额头,遮住些许眉眼,俊朗至极的脸庞晕开大片浓烈的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脖颈,连清冷的下颌线都泛着软红。原本深邃锐利的墨色眼眸,此刻被醉意浸得通红,眼尾微微泛红上挑,往日澄澈冷冽的眸光变得涣散朦胧,雾蒙蒙一片,眼神绵软又失神,眼底没了半分锋芒,只剩沉甸甸的愧疚与止不住的心疼,视线死死黏在叶梅身上,挪不开半分。
周洲声音低哑又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醉意的钝重,满心都是懊悔:“我回来找过,你留给杨叔的纸条我看到了,我刚要去找你,家里传来噩耗,我爸他出车祸,脑出血,做手术七个小时,人昏迷,韵韵被人贩子拐走,我一刻也不能耽误回去,没日没夜的找韵韵,我很想你,可是…我回不来…可能是上天不让我找你,我会拖累你的,你值得比我更好的,可是我没有放弃回来找你,我每一天都很清醒,我要回来,回来,即使…回来是看你辛福,那也值了…”
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醉意裹挟着后怕席卷全身,平日里冷冽疏离的人,此刻眼底满是破碎的温柔,语气绵软又无助,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强势,只剩醉酒后藏不住的、滚烫的心疼与自责,连说话都带着断断续续的滞涩,满心满眼,全是愧疚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