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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牵绊—见光

叶梅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她划开接听,是哥哥叶纪发来的视频通话。叶纪外出工作已经两年,这次特意仓促赶回家,全是放心不下虚弱的她。

视频画面里,叶纪穿着一身利落的棕色正装,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金丝眼镜,清冷沉稳的眉眼间,自带旁人信服的判断力与雷厉风行的执行力。

“哥。”叶梅轻声唤了一句,嗓音带着几分病后的虚弱。

叶纪的目光落在她憔悴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心疼,语气却依旧沉稳:“我现在在客厅。妈给你炖了丸子汤,就放在你房门口,你端过来。”

叶梅自小就格外听这位哥哥的话,从小到大,叶纪替家里、替她做的每一个决定,从来都稳妥正确。

她乖乖应声,起身将门口温热的丸子汤端起,缓步走到客厅,轻轻把汤碗放在了茶几上。

叶纪神色沉静,语气严肃:“你先吃,我说,你认真听。”

叶梅乖乖点了点头,握着小勺,安静等候。

“你们的事,我大致都了解清楚了,”叶纪的目光透过屏幕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恋爱关系的?”

叶梅猛地停下搅动汤碗的勺子,垂眸仔细回想了片刻,轻声答道:“就是……他说要动身去浙江的前一天。”

叶纪闻言,眉峰微蹙,继续追问:“那他为什么突然执意要去浙江,你清楚缘由吗?”

叶梅抿了抿唇,轻轻喝了一口温热的丸子汤,语气茫然又委屈:“我不知道。他只跟我说家里出了急事,什么都没多解释,就离开了。”

叶纪看着妹妹眼底藏不住的落寞与执拗,语气放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听我说,他有可能是出事了,你想找他吗?”

叶梅几乎是立刻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倔强:“我不信,我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等你身体休养好,我立刻订去浙江的机票,陪你一起去找他问个明白。”叶纪看着她,眼神郑重,“你已经成年了,总要学着接受突如其来的离开,接受事与愿违的不甘。”

这番话照亮了叶梅灰暗的眼眸。

她心里一遍遍想着,洲洲陪了她这么多年,对她百般呵护、无微不至,天冷怕她冻着,难过怕她委屈,怎么会毫无征兆地给她这么沉重的伤害,怎么会狠心抛下她呢。

想到这里,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叶纪看着她稍缓的神色,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笃定:“我已经申请调回来了。”

叶梅一愣,随即满心担忧:“哥,这对你的工作影响大吗?会不会耽误你的前途?”

“我在外地待了两年多,陪爸妈的时间少之又少,更何况,我最宝贝的妹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这么重的伤,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太不负责任了。”叶纪眉眼柔和下来,满是宠溺与心疼,“你乖乖听话,好好照顾自己,只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一切都是为了你自己。就算他真的狠心抛弃了你,你也还是那个无忧无虑、活泼闹腾的叶梅。以后有什么不懂的事、解不开的难题,都随时来问我。我等下给你转些钱,你在网上挑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好好保持开心,不管心里想什么,都直接跟我和爸妈说,别自己憋着。”

叶梅点点头,抹去眼迟迟未落下的泪珠

"哥,爱你"

挂了电话,叶纪给叶梅转了5000块,就收拾东西了,叶梅自从听了哥哥的话,好像真的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成为最好更好的自己。

叶梅刚睡醒突很想吃芒果慕斯蛋糕,她给妈妈打去电话,妈妈正在给妹妹辅导作业,给哥哥打去,哥哥开会手机静音了。

又给爸爸打了过去,叶爸的手机响了。

即使在厨房这样吵闹的环境下,他接了电话,赶忙找了块安静的地方。

"梅,怎么了”

"爸,我想吃芒果慕斯蛋糕,你有时间吗?"

"好,爸爸去给你买你还想吃什么?"

"水果罐头,和八宝粥"

"好,你好好休息,我等会给你送过去。"挂了电话。

周洲坐在电脑前,指尖微微攥紧,目光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成绩查询页面。

没过多久,周妈快步走了过来,伸手点开查询入口,页面瞬间跳出绿色的通过字样,格外醒目。

周妈瞬间喜极而泣,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声音满是激动:“太好了儿子,我们终于在这里可以安家了!”

周洲心里却全然没有安家的喜悦,满心满眼都是失联许久的叶梅,他立刻看向母亲,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妈,我的手机可以给我了吗?”

“在冰柜上面呢,刚给你放好。”周妈笑着回道。

周洲快步走到冰柜旁,拿起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连解锁都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他颤抖着点开和叶梅的聊天框,往上翻看着,满满一屏全是叶梅发来的消息,满是牵挂、询问与担忧,可最刺眼的,是那条以他名义发出的分手消息。

他根本从来没有发过!

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愧疚与慌乱瞬间席卷全身,他指尖颤抖着,飞快地敲下一行字,迫不及待地发了出去:“我在新加坡,我的手机之前一直被收了,那条分手消息不是我发的,不是我!叶梅,你现在叶梅,你现在怎么样了?”

点了发送,发现红色感叹号以及已被拒收的消息,他急了,却发现消息怎么也发不出去,他急得眼球通红,站在阳台上。

周妈看着儿子通红的眼眶,心里揪得发疼,上前一步,声音轻得发颤,满是愧疚:“周洲,对不起。”

周洲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委屈、不解与怒火,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你为什么要发那条消息?你明明知道我喜欢叶梅!我跟她在一起根本不会耽误学习,我只是喜欢她而已啊!”

“洲洲,你冷静点。”周妈眼眶泛红,伸手想去碰他,却被他躲开,她只能哽咽着说出苦衷,“我们家欠了那么多外债,举家来到新加坡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我是绝对不允许,我们家的困境去拖累梅梅一家人。听话好不好,现在不是谈恋爱的时候,等你以后长大了、有能力了,再说这些事,行不行?”

周洲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满心的不甘与痛苦无处宣泄,良久才哑着嗓子,一字一顿地说:“让我一个人待一会。”

周妈看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模样,满心心疼却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默默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再次点开和叶梅的聊天记录。

一条条翻过去,全是叶梅忐忑的问候、温柔的挂念,还有迟迟等不到回应的失落。一想到叶梅看不到解释,独自伤心难过、日渐憔悴,甚至生出被抛弃的绝望,他的心就像被利刃反复割裂,酸涩又滚烫的愧疚堵满了胸腔。

周洲抬头望着天边的月亮。

千里之外,家里的叶梅正坐在床边,也静静望着同一轮明月。

冥冥之中,两人仿佛有着一丝特殊的牵绊。

月光温柔洒落,叶梅望着月亮,一滴眼泪悄然滑落,落在手心。

她低着头,轻声呢喃:“眼泪本就是青春里自带的东西,悄悄落下,从不惊扰任何人。”

周洲凝望着皎洁的月色,一遍又一遍低声重复着:“对不起……”他不清楚此刻的叶梅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为自己暗自伤心。

他心里满是后悔,可事情已经酿成,一切都来不及挽回了。他不敢去质问妈妈,他清楚妈妈为了在新加坡扎根生活,已经付出了太多辛苦和努力。

他没有别的办法,只能默默隐忍,除此之外,他别无选择。

三十天的休养期转瞬结束。叶梅轻轻推开紧闭了许久的房门,缓步走了出来。玄关处,一家人早已静静等候,叶爸、叶妈、叶纪,还有小妹妹叶岁,全都含笑望着她,温柔迎接褪去阴霾、重获新生的叶梅。

叶爸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爽朗地开口:“今天咱们全家出去,吃顿最好的,好好庆祝一下!”

叶岁小步跑上前,仰着稚嫩的小脸,满眼关切:“姐姐,身体还疼不疼呀?”

叶梅浅浅一笑,语气轻松:“之前敷的那个神奇药水有点咸,现在一点都不疼了,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一旁的叶纪闻言轻笑,无奈又温柔地纠正她:“那只是碘伏而已,哪是什么神奇药水。对了,我还给你带来了两个惊喜。”

他侧身挪开脚步,身后立刻走出两道熟悉的身影,是苏南星和许眠。

“梅梅!我们来啦!”苏南星欢快地喊道,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许眠也快步上前,柔声询问:“梅梅,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见到许久未见的挚友,叶梅心底一暖,立刻上前伸手紧紧抱住她们,轻声反复呢喃:“我早就猜到啦,我就知道你们会来的……”

温柔的欢声笑语萦绕在客厅,往日的灰暗彻底散去,温暖与光亮,重新回到了叶梅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