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差的原因，周清蕴深夜毫无睡意。就这样工作了一整晚。
清晨时分，他在休息室冲过澡，再换了身衣裤。
边整理袖口边走出来时，看见床上静笙遗落下来的印花羊绒斗篷，歪歪扭扭地堆在床头。空气中还残留她的香味，好像她根本没有离开。
在他刻意说出那句羞辱她的话后，女孩子的反应算是在意料之中。而当他看到她瞬间被刺痛后煞白的脸色，神情惊惶得像是毫无自保能力的幼兽，恨不得缩进尘埃里，他发现自己的心情也并不如想象中痛快。
她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嘴唇和瞳孔都在颤抖着，大脑无法阻止语言，只剩下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她埋下脸，鞋子也没穿，就立刻跑出去。
当下冷静下来，他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了。
周清蕴从小就被教育丢掉过于浓烈的情绪，以便时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但只要想到她心甘情愿地吻过其他男人，而自己在她心里也没更多特别，他心里的某种情绪压制不住，只想让她也体会痛苦和愤怒。
事实上，只要他对她有任何不满意，直接提分手即可。没必要做多余的事。
谈静笙也完全不是昭昭，他不能把两个人混淆。
上班时间到了，他收起思绪，跟高管们开了一个早上的会。
会议结束后，周清蕴被姜澜叫到她的办公室，里面沙发上坐着周绍晨，他对接下来的谈话严阵以待，腰板挺得笔直。
刚关上会议室的门，姜澜就劈头盖脸地教训儿子，“你能不能不要做丢人的事！”
周绍晨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跟静笙没有关系。承认错误怎么就叫丢人了？”
就在刚刚，他注册了个微博号，承认自己对静笙做了不该做的事，说他还在追她，她没有答应，两个人并不是情侣关系，他和韩慕乔也早已分手。
这条微博没有营销号的发酵，也只有一小部分网友看见了，跟丑闻比起来，澄清的话没有爆点，吸引不到几个人围观。
周绍晨正要联系朋友，帮他扩散，姜澜就得知此事，将他扣在公司里，没收了手机。随后让助理联系官方，屏蔽掉他的博文，并禁掉有关周绍晨名字的词条。
“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想让我和你爸爸也抬不起头吗！”
“我只是对不起静笙，跟你们没有关系。”
“别天真了，你要是没有投胎到我家，你看那个女孩子会多看你一眼吗？”
周绍晨又不是真的傻子，怎么会不知道家世背景的好处。身处这个阶层，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是连婚姻都要当做筹码来交换利益的。
他丧气地说：“但静笙她说不喜欢我，她喜欢别人了。”
姜澜气得要命，“肯定是她看上条件比你更好的男人！”
“至少，我不想她因为我被骂。一定是有人在害她。”
周绍晨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堂兄。
周清蕴一直抄兜站在一旁，他并不主动参与别人的家事，除非长辈主动开口。
姜澜养过他几年，待他不错，周清蕴对小姨心存感激，将一部分重要项目分给她，但他们身处这个环境，即便是父子，只要利益之间存在冲突，也是随意可以舍弃的。感情之间的维系变得尤为重要。
“小姨说得对，你现在的一言一行不仅仅代表你自己，也代表了公司。不能冲动做事。”周清蕴缓缓开口。
周绍晨失望地低下头，只要堂兄拍板，这事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觉得自己尽力了。
姜澜气消了一点。
周清蕴再说：“但你承认错误的做法是正确的，待会儿我让人帮你修改一下微博，再找人做推广，整件事就这么算了。以后不要再联系你的前女友。”
周绍晨眼睛再一亮再一暗。姜澜则脸色骤变，这意思不就是说，让周绍晨继续被万千网友唾骂么？为了个小艺人，真的不值。
“清蕴……这不大合适吧？”
周清蕴看着小姨，“这也是为了绍晨好，给他一次教训，避免以后犯更大的错误。”
姜澜本想多说几句，和他视线相对后，话又卡在嗓子里。周清蕴表面和平常一样温文尔雅，但目光又在压抑着浓重的气势。
姜澜也就同意他的做法，瞪了儿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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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寓周边有狗仔蹲守，静笙没办法回家，随便在附近找了个酒店住。
佳宜给她打来电话，问她怎么样，她强撑说没事。
第二天一早，她还要去配音。
没有化妆，她戴着棒球帽和黑色口罩，进了录音室。
妙妙告诉她，网上的事算是解决了。
周绍晨注册新账号，解释时间线，强调他在追她，但被她明确拒绝。
把静笙从这件事里摘得干干净净。
卉姐联系几个营销号，把事件的焦点转移到女性如果在异性面前保护自己。
本来么，这件事完全是周绍晨的错。他被旁人审判也是应得的。
看客们不是都信任这套说辞，但男方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也不多见，静笙的风评显然有在好转。
静笙默默听着，内心没什么想法。咬着咖啡吸管，小口地解渴。
晚上，静笙接到了章秘书的信息，让她回桂花别墅。
静笙打起精神，先去一趟美容院。
确认周围没有狗仔跟着，她才让司机送她回别墅。
园林里的桂花从枝头簌簌落下，堆在泥土上，园丁并不急着打理，先让它们自然随风飘动，总归会回归大地。
这么一绕路，她推门走进客厅，周清蕴已经靠坐在沙发，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侧影俊逸。
“周总，抱歉来晚了，路上有些堵。”
她声音清脆，还带着点昂扬的喜悦，好像完全忘了昨晚的不快。
周清蕴皱眉，往她的方向看去，那一张沉静的面孔犹如滴水成冰的寒夜，闪烁着凌凌暗芒。
静笙染了一头树莓红，发尾做成波浪卷，身上的礼服是不知名杂牌，胸口深V开到腹部，堪堪包裹住两点，两团胸部呼之欲出，半透明裙摆极短，上面的流苏擦着大腿根部。十公分的闪粉面高跟鞋绷直脚背，显得她的一双腿笔直而匀称。
她的妆容也一反常态，长假睫毛，重眼影，比发色还要张扬的玫瑰红唇色，整个打扮风格是浓重的风尘气。唯有那双眼睛，在热烈到虚假的色彩中泛着冷意。
她全身只戴着一件珠宝，那是他第一次送她的黄钻项链。
静笙好像读不懂他的脸色，在原地转了一圈，笑靥如花地拎着裙摆一角，“好看吗？”
不等他回答，她高跟鞋敲地，步履轻盈地来到他面前，将他膝上的电脑挪到一边，坐在他的腿上，如此一来，不得不撩起裙摆，完完全全的勾引做派。
周清蕴本想和她好好谈一谈，此刻完全忘了要说什么。
他怒气反笑，“你不想干了，可以直说。”
她再次展开完美的笑容，“没有呀。我说过了，我喜欢周总，愿意被你干，因为你会给我好多好多钱。我卖一次，真挺值的。”
静笙凑过去，吻他的喉结，再抓起他的手，往下送，“我在想，您偶尔会不会想要换个口味？”
“闭嘴。”周清蕴抽离她的手心，一把拽起她往浴室走。
花洒的水从头顶浇下，不出几分钟，他们浑身湿透，她不吭声，只是任他粗鲁地把她脸上的妆擦干净。他让她闭嘴，她就一个字也不说。吸着气，抓紧浴缸边沿。
周清蕴捞过她的纤细腰肢，薄唇贴着她的耳侧问：“还想要吗？”
“想。”她斩钉截铁地回答，再拗着脸，“只要周总你给我钱或珠宝，我都想要。”
“很好，这点钱我还是出得起。”周清蕴把她从浴缸抱出来，大步走到卧房。
静笙在柔软的床上弹跳两下，身子还没稳定，周清蕴的身影倾覆过来，他的膝盖半压在她的身体两侧，一粒粒解开湿透的衬衫扣子。
静笙全程咬紧嘴唇，不去看他，周清蕴强迫她与她对视，也只收获浮于表面的完美假笑。这只是一开始，后来，她完全没办法维持笑容，周清蕴有的是招数让她发出遵从本能的声音。
只有每一次结束后，他都会再度问她“还想不想做”，她都回答“想做”。周清蕴按住她通红的臀部，直到她的脑袋被一波又一波的涨潮冲刷，彻底说不出话。
静笙第二天差点没醒来。
床头上放在数件珠宝礼盒，周清蕴遵守他们昨晚的约定，做了几次就送了几样礼物。
她看都没看，就把这些东西扔进包里。
妙妙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黑眼圈，以及憔悴的脸色，吃惊地张了张嘴巴。
“和周总吵架了？”妙妙小心地问。
静笙淡淡说：“我哪敢跟他吵，他可是我的金主。”
妙妙闭紧嘴巴。
看来是吵得不轻。
网上的风波趋于平静后，静笙参与的那部民国谍战剧上映了。
开播几天，就有影视区up主推荐解说，很有爆像。
静笙的出场也很亮眼，只要出境就是有效镜头。粉丝量肉眼可见地增多。
这算是最近唯一的好事。
剧组组织人直播看剧，因为她剧里面有个cp，多少也要做点的和男主演比心之类的饭撒工作。
而当她直播进行到一半，就被周清蕴叫过去。
妙妙只能替她解释说有工作。
他们最近频繁地见面，地点不限在别墅，他们好像回到最初始的状态，只做,爱不交心。
不，甚至没有开始亲近，周清蕴没有再吻过她。她懂他可能是嫌她脏，于是也不主动献吻。
事后收到的礼物越来越多，后面他不送礼，转而直接打钱。
她不喜欢他打断她的工作，但所有机会都是他给的，她无权拒绝。
周清蕴对她的想法跟明镜似的，故意在床上问她：“更喜欢工作还是更喜欢跟我做？”
她神志不清地抖着小腹，断断续续地回他：“喜欢、跟嗯，周总你……”
他的唇没碰到她的耳朵，但气息钻入她的耳道，让她痒意噬骨，“出这么多水，我信你。”
他坦然下达命令：“明天采访不要做了，中午来公司陪我，晚上跟我回酒店。让你有更多赚钱的机会，好么？”
她面皮绯红，神色清冷地对他点头说好。身段是乖巧的，但从不掩藏眼中的执拗。
周清蕴一边感叹她的眼睛好漂亮，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一边忍不住怒火攻心，想把她的心挖出来看看，于是只能扣紧她的双腕，加速挞伐，榨干她最后一份精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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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