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之上尘土飞扬，五月热风卷着沙土扑面而来。沈砚辞与林聿刚转过一道土坡，身后急促的马蹄声便越来越响，沉重的铁蹄踏碎路面碎石，滚滚烟尘自后方腾空而起。
五名黑衣骑士分列两排，腰挎长刀，马鞍侧边还挂着淬过阴毒的飞镖。他们是萧岑麾下仅剩的精锐暗卫，舍弃落雾镇的残局，只为追回那卷羊皮密卷。密卷一旦送入州府，整个世家暗盟都将面临倾覆之危，他们不惜以命相搏。
“休要走！留下密卷，可留全尸！” 为首骑士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一声长嘶划破旷野。他抬手一挥，三枚乌光闪烁的飞镖裹挟劲风直袭二人面门。
“小心镖上有毒！” 沈砚辞低喝一声，手腕翻转，两张清心符凌空甩出。符纸遇风自燃，化作两道白光，精准撞在飞镖之上。“滋滋” 几声轻响，飞镖被符力弹偏，扎进旁边的土坡，黑色毒液渗入泥土，瞬间腐蚀出小小的坑洞。
林聿身形一闪，快步冲上前方土丘，占据高地。短匕在日光下泛出凛冽寒光：“此地开阔，不宜久战。我拖住他们，你寻机突围。”
“不可分开。” 沈砚辞快步跟上，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地形，“一旦分散，他们会分头追击，密卷难保。我们边战边退，往旁边的杂树林撤，林木能限制马匹冲锋。”
黑衣骑士已经策马冲到近前，长刀劈砍而下，刀锋破空呼啸。为首骑士刀法狠厉，招招直取要害，每一刀都奔着夺走性命而来。其余四人分成两翼，包抄合围，切断二人退路。
林聿迎上正面骑士，短匕与长刀相撞，“锵” 的一声脆响，巨大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他借着反震之力侧身旋身，匕首斜挑，划破对方小臂，鲜血瞬间浸透黑衣。骑士吃痛闷哼，却悍不畏死，反手横刀再斩。
沈砚辞立于侧方，指尖接连捏起符纸，不断打出清煞符。这些符本是用来对付阴邪煞气，对活人虽杀伤力减弱，却能扰乱气血。白光数次落在骑士身上，几人只觉心口闷痛，气血翻涌，攻势不由得滞涩片刻。
但对方人数占优，又是骑兵，缠斗片刻，二人身上已经添了几道浅浅刀伤。沈砚辞肩头被刀锋擦过，衣料裂开，皮肉划出一道血口，温热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这样下去耗不过他们。” 沈砚辞喘了口气，灵力消耗极快，“他们一心夺卷，我们可以设局打乱阵型。”
她目光扫过坡下一堆干枯的荒草，心头有了计策。她迅速取出一张引火符，默念咒诀，抬手将符掷向干草堆。符纸落地瞬间轰然起火，干燥野草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浓烟滚滚升腾，挡住马匹视线。
马匹畏惧明火，受惊躁动，原地打转不肯向前。骑士们厉声呵斥，拼命勒住缰绳，原本合围的阵型当场大乱。
“就是现在！”
林聿抓住时机，匕首直刺为首骑士战马的马腿。战马吃痛扬蹄，骑士重心不稳，从马背上重重摔落。不等他爬起，林聿一脚踩住他握刀的手腕，短匕抵在他咽喉。
其余四名骑士见首领被俘，攻势顿时迟疑。
“退开。” 林聿声音冷硬，“再上前，便取他性命。”
四人面面相觑，进退两难。他们接到死令夺回密卷，可首领性命握在对手手中，贸然进攻只会害死头领。
沈砚辞趁此间隙，高声道：“萧岑已死，落雾镇据点尽数覆灭。世家暗盟利用邪术害民，你们不过是被利用的爪牙，还要继续为恶吗？”
骑士们神色动摇，可片刻之后，其中一人咬牙大喊：“吾等早已立下死誓，任务不成，唯有一死！” 话音未落，他从怀中摸出一枚信号烟火，抬手就要点燃。
“阻止他！”
沈砚辞指尖飞符，白光击中那人手腕。烟火脱手落地，还未引燃便熄了火星。
为首摔落在地的骑士却忽然阴笑起来：“你们以为拦住我们就万事大吉？暗盟早已在去往州城的主干道布下重重关卡。就算躲过我们，前面还有更多死士等候，密卷，你们送不到御史手中。”
林聿眉头一皱，匕首微微加重力道：“主干道全部设伏？”
“整条官道，从这里到州城百里路途，处处埋伏。” 骑士嗤笑，“你们走大路，必死无疑。”
沈砚辞心头一沉。难怪暗卫不惜全力截杀，原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若是继续沿官道直行，只会踏入层层埋伏之中，到时候就算二人修为再强，也难以抵挡源源不断的死士围攻。
“林聿，放了他。” 沈砚辞开口。
林聿微微一愣，但没有多问，收了匕首后退一步。
为首骑士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地看了他们一眼，挥手带着余下几人，策马离去。他们并未继续追击，而是调转马头，前去传递消息。
“为何放他们离开？” 林聿问道。
“杀了他们，只会让暗盟确认我们依旧走官道。” 沈砚辞擦去肩头血迹，目光望向远处连绵山林，“我们刚好借他们的口，传递假消息。我们放弃官道，改走山间小径绕行州城。小路艰险难行，马匹无法通行，暗盟大批人手很难快速布防。虽然费时，却能避开埋伏。”
林聿望向那片层叠群山，山道崎岖，荆棘丛生，行路会格外辛苦。可对比官道上重重死局，这已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好，走山路。”
二人简单包扎伤口，检查贴身存放的羊皮密卷，油布包裹完好，没有受损。他们舍弃大路，转身踏入茂密山林。
林间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蔽日光，脚下藤蔓、乱石遍布，行走十分艰难。时不时有荆棘划破衣衫，留下细碎伤口。山路蜿蜒曲折，没有现成道路，只能依靠沈砚辞随身携带的古地图辨别方向。
一路翻过山岭，直至暮色降临，二人才寻得一处天然岩穴暂时落脚。洞口藤蔓垂落，隐蔽安全。林聿捡来枯枝，燃起一小簇篝火。火光静静跳动，映着岩穴石壁。
沈砚辞取出羊皮密卷再次核对，指尖轻轻摩挲上面记载的黑山隘转运阵的文字。半年时间并不算充裕，暗盟必然会抓紧筹备。他们必须尽快抵达州城，找到御史，调动官府力量，提前阻止大阵落成。
“山路至少要多耗费三日。” 林聿测算路程，“这三日里，暗盟未必能查到我们改道的消息，但不能放松警惕。山间也可能有暗盟的巡哨。”
沈砚辞微微颔首，眼底带着疲惫，却依旧坚定：“小心行事。只要密卷送到，一切就有转机。世家暗盟藏在高门之内，唯有官府之力，才能将这群盘根错节的恶人连根拔起。”
夜风穿过洞口藤蔓，簌簌作响。山林深处隐约传来鸟兽啼鸣，看似安宁的群山之中，危机依旧潜藏。
短暂休整一夜，天光微亮，二人收拾行囊，继续向着州城方向，穿行在连绵群山之间。前路崎岖，藏着未知哨探，可他们手中握着罪证，心中揣着万千百姓的安危，步履不曾有半分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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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官道截杀，书简护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