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金色与黑色的神力交织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神荼的神力尚未完全复苏,与苍玄交手几个回合后,便渐渐落入了下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神荼,你已经不行了。”苍玄冷笑着,抬手凝聚起一道更加强大的黑色神力,朝着神荼攻去,“乖乖受死吧,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神荼眼神一凝,没有躲避,而是将全身的神力凝聚在掌心,朝着黑色神力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神荼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胸口再次裂开一道伤口,与当年被苍玄所伤的位置一模一样,金色的神力从伤口处溢出,渐渐变得微弱。
“哈哈哈,神荼,你终究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下!”苍玄大笑起来,一步步朝着神荼走去,“等我杀了你,再去夺取轮回镜,掌控三界,到时候,没有人能阻止我!”
神荼撑着手臂,艰难地站起身,眼底依旧带着坚定的光芒:“苍玄,你休想……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得逞!”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大殿外冲了进来,挡在神荼面前——是江离。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神荼,在和江礼分开后,又独自折返了回来。
“江离,你怎么回来了?快走!”神荼大惊失色,想要推开他,却没有力气。
江离转过身,看着神荼苍白的脸,眼泪落在他的脸颊上:“我不走,我要和你一起。我们约定好,要一起回去,一起守护阴阳两界,我不能丢下你。”
“傻瓜!”神荼哽咽着,抬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你根本不是苍玄的对手,留下来只会送死!”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江离坚定地说,转头看向苍玄,眼神冰冷,“苍玄,想要伤害神荼,先过我这关!”
苍玄看着江离,脸上露出一丝嘲讽:“区区一个黄泉守护者,也敢在我面前放肆。既然你想送死,那我就成全你!”
苍玄抬手,凝聚起一道黑色的神力,朝着江离攻去。江离没有躲避,而是将全身的黄泉之力凝聚在身前,形成一道白色的光罩。但他的力量远远不及苍玄,光罩瞬间便被黑色神力击碎,江离被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神荼身边,喷出一大口鲜血。
“江离!”神荼抱住他,眼底满是痛苦与愤怒,“你为什么这么傻?”
江离靠在神荼的怀里,虚弱地笑了笑:“能和你死在一起,我不后悔……神荼,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神荼紧紧抱着他,眼泪终于落了下来。他活了千万年,见过无数生死离别,却从未有过如此痛苦的感觉。江离是他的光,是他跨越三千年等待的归宿,他绝不能让江离死。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神荼沉声道,将江离轻轻放在地上,缓缓站起身。他体内的神力开始疯狂涌动,金色的光芒笼罩着他的全身,胸口的伤口虽然还在流血,但他的气息却在不断攀升——他在燃烧自己的神魂,换取强大的力量。
“神荼,你疯了!”苍玄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燃烧神魂,你会魂飞魄散的!”
神荼没有理会他,眼神坚定地看着苍玄:“为了守护江离,为了守护轮回,就算魂飞魄散,我也在所不惜!”
神荼抬手,凝聚起一道金色的神力,这道神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朝着苍玄冲了过去,金色的神力与黑色的神力碰撞在一起,整个大殿都在摇晃,墙壁开始出现裂痕。
苍玄被神荼的力量震慑住了,连连后退,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不,这不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神荼没有说话,只是不断地朝着苍玄发起攻击。燃烧神魂带来的力量虽然强大,但也在快速消耗着他的生命。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神却越来越坚定——他要在神魂消散之前,彻底铲除苍玄。
“砰”的一声巨响,神荼一拳打在苍玄的胸口,金色的神力涌入苍玄的体内,摧毁着他的神力核心。苍玄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形渐渐消散,只留下一团黑色的黑气,被神荼抬手凝聚的金色光罩困住。
解决掉苍玄后,神荼再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他的神魂已经燃烧殆尽,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江离艰难地爬过去,抱住他,眼泪不停地落在他的脸上:“神荼,神荼!你别睡,我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神荼靠在江离的怀里,虚弱地睁开眼,看着他的脸,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江离……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以后,轮回就交给你和大哥、三弟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我不要你离开我!”江离哽咽着,将自己的黄泉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神荼的体内,“神荼,你坚持住,我带你去度朔山,度朔山的泥土能救你,一定能救你!”
神荼的身体越来越透明,他抬手,轻轻抚摸着江离的脸颊:“没用的……江离……忘了我吧……找一个爱你的人,好好活下去……”
“我不找,我只要你!”江离坚定地说,抱起神荼,艰难地朝着城堡外走去,“神荼,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度朔山了,马上就好了……”
就在江离抱着神荼走出城堡,即将踏入时空乱流区域时,一道银色的光芒和一道白色的光芒从远处飞来,落在他们面前——是郁垒和江黎。
“神荼!江离!”郁垒快步走上前,看到神荼的样子,脸色大变,“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为了铲除苍玄,燃烧了自己的神魂……”江离哽咽着说,“郁垒前辈,江黎大哥,求你们救救他!”话未说完便泣不成声,黄泉之力的过度输出让他本就受伤的身躯摇摇欲坠,却仍死死护住怀里的神荼,不肯松开分毫。郁垒俯身探查神荼的气息,指尖触到那微弱得几乎断绝的神息,眉头紧锁,周身银色神力瞬间弥漫开来,化作光带缠绕住神荼透明的身躯,勉强稳住他消散的神魂:“别慌!他神魂虽燃,但本源未绝,度朔山的泥土能蕴养上古神祇神魂,还有一线生机!”江黎也立刻上前,掌心凝聚起纯净的混沌气,缓缓注入神荼体内,补充他溃散的神力:“我已让人加固好轮回镜封印,苍玄余孽也被肃清,此刻暂无后顾之忧。我们即刻返回度朔山,我与你一同以混沌气牵引他的神魂,郁垒前辈守住他的神体,或许能逆转局势。”江离眼中瞬间燃起微光,泪水模糊了视线,却用力点头,将神荼抱得更紧:“多谢大哥,多谢郁垒前辈!只要能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好。”郁垒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语气带着难得的温和:“神荼是我兄弟,你是他珍视之人,此事我必尽全力。事不宜迟,我们走!”话音落,郁垒挥出银色光翼包裹住三人,江黎以混沌气开路,驱散周围残留的时空乱流,三道身影朝着度朔山的方向疾驰而去,身后阴阳两界的夹缝渐渐隐入黑雾,而怀中那缕微弱的金色神息,成了众人心中唯一的执念与希望。
光翼划破黑雾与乱流,沿途的阴邪气息被江黎的混沌气灼烧殆尽,只余下破空的风声与神荼微弱得几乎不可闻的呼吸。江离将神荼紧紧护在怀中,额头抵着他微凉的发顶,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腕间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神纹,黄泉之力如细流般源源不断渡入他体内,哪怕自身经脉因过度耗损而隐隐作痛,也不肯有半分停歇。郁垒的光翼愈发凝实,银色神力层层叠叠裹着四人,隔绝了时空乱流的撕扯,他余光瞥见江离泛红的眼尾与紧绷的下颌,沉声道:“撑住,再过半个时辰便能抵达度朔山核心地带,那里的山土蕴养了千万年神祇气息,是唯一能续住他神魂的地方。”江黎颔首,掌心的混沌气愈发醇厚,顺着神荼的眉心缓缓渗入,试图修补他燃烧神魂留下的创伤:“神荼本源深厚,又有你我二人之力牵引,定能稳住。只是后续需以混沌气与度朔山土相融,日夜温养,少则百年,多则千年,方能让他神魂归位。”江离闻言,眼底的惶恐渐渐被坚定取代,他低头看着神荼苍白却依旧俊朗的眉眼,轻声道:“我等,无论多久,我都等。”风卷着度朔山的草木气息从远方飘来,光翼的速度愈发迅疾,那片承载着上古记忆与生机的山林,成了此刻所有人唯一的救赎。
度朔山核心的桃林深处,早已被郁垒布下了三重守护结界。最外层是银色神力织就的天罗网,能挡阴邪窥探;中层是江黎以混沌气凝铸的屏障,隔绝外界浊气;最内层则是一片翻耕好的沃土,土色呈温润的赤金色,指尖触之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上古灵气——这是度朔山千万年积淀的神土核心,也是唯一能锚定神荼溃散神魂的根基。
郁垒小心翼翼地将神荼的身躯放入土坑中,动作轻柔得仿佛对待易碎的琉璃。神荼的身体依旧半透明,金色神息如游丝般缠绕在周身,与赤金色的神土相接时,土面泛起细密的光纹,像有生命的藤蔓,缓缓缠上神荼的四肢百骸,将他一点点纳入土中,只露出心口以上的部分,任由灵气浸润。“神土会慢慢修补他的神魂裂痕,但燃烧神魂造成的损伤不可逆,至少百年内,他无法有意识地回应外界。”郁垒站起身,收回笼罩在神荼周身的神力,转头看向江离,“你若要守在这里,我会在桃林外再布一层隐匿阵,既防邪祟,也能挡去人间纷扰。”
江离没有应声,只是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神荼微凉的眉眼,掌心的黄泉之力与神土的灵气交织,在神荼眉心凝成一枚淡白色的印记——那是他的本命印记,能让他时刻感知神荼的神魂状态,哪怕隔着万里,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异常。“我守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大哥和三弟要守轮回、巡阴阳,郁垒前辈还要追查苍玄余党,这里交给我就好。”
江黎走上前,将一个锦盒递给他:“这里面是我炼制的凝神丹,用黄泉忘忧草和度朔山灵芝熬制,每日取一粒融入神土,能加速神魂修复。另外,我已将轮回中枢的部分职权移交江礼,让他多巡守闽北一带,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他看着江离眼底的执拗,终究是叹了口气,“二哥,别苦了自己。三千年你已经等过,不必这般寸步不离。”
江离接过锦盒,指尖摩挲着盒面的混沌纹路,笑了笑:“不一样。三千年是茫然的等待,不知道他会不会醒;现在他就在这里,我能摸到他的温度,能感知他的神息,不算苦。”他抬头望向桃林深处,那里有他和神荼当年并肩小憩过的石凳,有神荼亲手栽下的桃树,如今桃树已亭亭如盖,却只剩他一人守着树下的人。
郁垒和江黎没有再多劝,两人一同加固了结界,又留下足够的神力丹药,便转身离去。桃林里只剩下江离和沉睡在土中的神荼,细雨再次落下,打在桃树叶上,簌簌声与神土涌动的微光交织,成了度朔山深处最静谧的陪伴。
江离在桃林里搭了一间简陋的竹屋,竹屋就建在神荼沉睡的土坑旁,推窗便能看到那片赤金色的神土。他的日子变得简单而规律:清晨天不亮便起身,取一粒凝神丹碾碎,融入神土中,再以黄泉之力引导灵气渗入神荼神魂;白日里便坐在竹屋前的石凳上,一边运转神力滋养自身受损的经脉,一边给神荼讲着话——讲乌镇的乌篷船又换了新的船夫,讲江礼在沪市抓了只偷藏生魂的鼠妖,讲人间的高铁又快了几分,讲他上次路过两人初遇的石桥时,桥下的流水还和三千年一样温柔。
他偶尔会拿出那部教神荼用过的手机,翻出里面存的照片——有两人在乌镇石桥上的合影,神荼穿着连帽卫衣,眼神还有些茫然,却乖乖地靠着他;有沪市写字楼事件后,江礼拍的三人背影,神荼站在他身边,掌心还握着那团苍玄的黑气。江离指尖划过屏幕上神荼的眉眼,轻声道:“你说你学不会用相机,等你醒了,我教你自拍好不好?就拍遍人间的春夏秋冬。”
神荼的神魂始终处于沉寂状态,但江离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缕游丝般的神息在一点点凝实,神土的光纹也愈发浓郁,偶尔会有金色的微光从神荼眉心溢出,与他掌心的本命印记相呼应。每当这时,江离便会停下说话,静静看着那缕微光,眼底满是温柔的期许——他知道,神荼在努力地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