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天刚蒙蒙亮的时候颜清晓他们就穿着运动服在校门口搬东西。
要在孩子们上学前把这些物资都搬进学校国旗下。
“上学前能搬完吗？”颜清晓叉着腰喘着气，眼睛盯着大货车上还有小半没搬下来的物资。
“行的，颜老师，加油啊。”货车司机在车上面爽朗一笑，给车下人递过去一个鞋盒。
颜清晓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接过鞋盒往校内走。
来来去去，去去来来。在七点半的时候终于全部搬完。
国旗台下是摞的整整齐齐的物资，国旗杆上鲜红色的国旗迎风飘扬。
他们来不及休息，司机在搬完后立马将货车开走，以免挡路。四位老师则是喝了几口水便开始熟悉校园环境。
三层教学楼，后面只有一个篮球场，篮球框歪歪斜斜堪堪要掉，乒乓球台上的挡网早已消失不见，没有标准的田径跑道，只有空旷的水泥地。操场四周种着槐树，操场和教学楼中间的花园里有一颗粗壮的柳树。
颜清晓拿出手机拍了几张，雪菲在旁边咬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晓晓，你说我们要是认真写报告，认真反映这边学校的情况，等明年这里的环境会不会改善一点？”
“很难说，这边学校的环境不算特别差的，如果要先扶贫的话应该是山区。”颜清晓泼了一盆冷水。
“很令人伤心的话啊，这边孩子不可能学书法的，你打算教他们什么啊？”雪菲问她。
“英语，我希望他们能多学一点，初中能考到城里，去城里就有助学金了。”颜清晓将手机揣进兜里，语气平静。
“是啊，去城里就有助学金拿了，就不用担心没钱上学了。我听说我们学校不光对贫困村贫困县来的学生有助学金，而且食堂饭菜免费。”雪菲从包里拿出一个枣糕递给她。
“好像是吧，我没怎么了解。不过食堂饭菜免费倒也挺人性化的。”颜清晓接过枣糕，撕开包装袋大口大口吃着。
雪菲似是想到什么，打了一个响指，继续说:“谁说不是呢，据说好像还会保护他们的**和自尊，钱都是直接每个月按时冲到饭卡里的，助学金也是。”
“挺好的，我们学校人文关怀还不错，真是没来错学校。”颜清晓咬了一口枣糕，发出满足的喟叹。
这栋唯一的三层教学楼外面通体洁白，里面容纳了一到六年级教室和一间音乐教室，外加各年级老师办公室。
谭剑峰这次来拿了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小的装他自己的东西，另一个大行李箱装了一些体育器材。
他把行李箱平放在地上摊开，把里面的两幅羽毛球拍、四幅乒乓球拍、一个篮球外加一个足球拿出来。
“你怎么拿了这么多体育器材？”张老师很震惊地问。
“这边学校体育设施少，我想着拿一点过来让孩子们课余生活能更丰富一点。”谭剑峰摸着崭新的篮球说。
“你有心了。”张老师蹲下帮他一起把这些摆整齐。
小学校长姓冯，很清瘦，一米七左右，是本地人。他踏着晨风进来校园，映入眼帘的便是像一堵墙般的物资。
他走上前看了看都有什么，刚站到旁边时看到刚吃完早饭，逛完操场后原路返回的颜清晓和雪菲。
校长急忙迎上去，不好意思地说:“老师们实在是不好意思，昨天我去县上办事，没来得及招待你们。”说罢他看着两位老师疑惑的眼神，补了一句:“我姓冯，叫冯远文。是这个学校的校长。”
“冯校长你好，我是颜清晓。”颜清晓说。
“校长好，我叫雪菲。”雪菲说。
“好好好。”校长憨厚一笑。
校门口细碎的脚步声和聊天声由远及近，穿着干净衣物的小学生背着去年夏天发的书包一个接一个进入校园。
一位男老师在校门口等着，让他们进来先去国旗台下按照班级排队站好。
谭剑峰和张老师暂时把带来的体育器材放到一楼的一个教室窗台上。接着把一楼每个教室都打开门看一眼，再顺着楼梯上二楼、三楼。
等他们从教学楼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国旗台下站了一堆小萝卜头。
他们一步作两步上前，谭剑峰悄悄问雪菲，“孩子们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雪菲稍稍侧过头悄声回了一句。
校长正站在国旗台上，“同学们，这是城里来的老师，要教你们一周。这些是他们带来的学习用品，快谢谢四位老师。”校长站在国旗台上，对着底下数脸纯真的眼神抬手展示后面的物资和城里来的老师。
话落，小萝卜头们开始鼓掌，一边用新奇的眼神看着四位陌生人。
在小萝卜头们看过来的瞬间，颜清晓他们立马扬起笑容，抬起手朝他们打招呼。
校长比了个停的手势，鼓掌声渐熄。
“好，现在排好队，一个一个上来领。”
颜清晓他们帮忙分发，途中颜清晓看着他们穿得各色各款式的衣服，心里不仅好奇。
难道连校服都没有吗？
每个学生在领完东西后都会乖乖说声谢谢，分发完毕后颜清晓感觉脸都要笑僵了。
还好学生并不多，不然到中午放学都发不完。
学校包免费早餐，一颗煮鸡蛋，一个馒头，一碗粥。
校长让他们先去教室把书包和刚领的东西放下，再排队去食堂吃饭。
颜清晓看着孩子们走远，走上前问校长:“学校是包一日三餐的吗？”
“只包免费早饭，国家统一标准的。午饭和晚饭如果食堂要做的话可能得另外收费，有些学生家里不会给饭钱的。”校长解释说。
颜清晓点点头，“那校长您先忙。”
校长说了声“好”，便真的走开了。
颜清晓他们趁着学生们吃早饭期间粗略了解了一下学校的基本情况，记在备忘录里。
算上校长，在校教师总共十人，食堂工作人员只有两位，一男一女。
六个年级，学生总人数加起来二百人不到。
没有定做校服。
颜清晓在四人群里把照片和记录的这些都发过去。
紧接着是雪菲，谭剑峰，张老师分别将了解到的一些发到群里。
白云飘浮，日光晴朗。
食堂里学生们排着队一个一个等着领早饭。食堂工作人员是一对夫妻，男的负责煮粥和鸡蛋，女的负责蒸馒头。
校长带着他们在食堂里转悠，“这里就是我们学校的食堂，孩子们的早餐都是国家统一标准的，卫生什么的也都是合格的。”
颜清晓看着坐在长铁桌上喝粥的孩子们，他们不吵不闹，很安静。
校长还在继续说，颜清晓细细观察了下，发现没有一个人浪费粮食。
都是全部吃完才离开的桌子，走之前还会将桌子擦干净。
她不由问校长:“不好意思校长，我打断一下。我想问一下他们从来没有浪费过早餐吗？”
校长被打断也不恼，嗓音始终平和，“是这样的，我们村留守儿童比较多，基本都是跟着爷爷奶奶生活的。差不多就靠着国家补贴和地里的庄稼生活。庄稼人的孩子从小就会被教育不能浪费粮食。”
“原来是这样。”颜清晓说。
“那校长，我们干什么？”张老师接着问。
“往年来的老师基本都是一周就给孩子们上一两节课，之后就一直在招待所里呆着。”校长试探地说。
“我们学校是要每天汇报教学情况的。”张老师顿了顿，继续道:“我们要看学生的学习水平，回去之后好商量下学期出几个招生名额。”
“是啊是啊，校长，我们语数英，外加一个体育老师。”雪菲附和地说。
校长不由一愣，随即略带尴尬的笑道:“好好，那我这就给四位老师安排课程。”
“好，那我们先看看别的地方，校长您尽快把课程安排出来。”颜清晓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课程表。你们先随便看看。”校长说罢后便走出食堂。
食堂外边等着一个老教师，看着校长出来他连忙问:“这次来的怎么样？”
校长咂咂嘴，如实说:“目前看着挺好的，可能是因为年轻吧，也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几天。”
老教师“嗯”了一声。
食堂里学生一个一个变少，张老师看着门口不由疑惑:“听这校长的话，年年来的老师都不干实事吗？”
“可能不干吧，你没看到村书记和校长看见我们的态度嘛。就是表面上和和气气的。”雪菲顺势坐在椅子上。
其他三人走过去面对面坐下。
雪菲搭着颜清晓的肩，有些想不通，“他们吃不了苦，干嘛还来下乡啊？这个又不是强制性的。”
“评职称拿奖金呗，还能为啥。”谭剑峰在她对面，不屑地说:“来乡下溜一周，回去有奖金拿，还不用吃苦，这些村里的老师校长还对他们恭恭敬敬的。去年我们去的那个村比这里好不了多少，回去一人发了五千块钱呢。”
“话是这么说，那我们这次回去要不要把这个也写进报告里？”颜清晓突然说。
“我来写，校长是我爸。教育局局长是我姐夫，我写了别人不会说什么。”张老师说。
“我去，你这后台够硬啊，张老师。”谭剑峰夸张地说，顺便拍了把他的肩。
“哪有，我也是名校毕业，考了教师资格证，面试进来的我们学校。我爸一点后门没给我开，还让面试的为难我，就怕被人揪住小辫子。”张老师想起这个就生气。
“嗐，校长做的是对的，不然你走后门进来了别的老师还边巴结边骂你呢。不过我们学校学生还算乖的，我朋友在三中当班主任，都长乳腺结节了。”雪菲说。
颜清晓先是接上雪菲的话，“当个好老师不容易啊。”紧接着说报告的事，“那就张老师写总结报告，我们三个在群里发收集到的信息。争取让这里的孩子们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就这么办。”谭剑峰大掌一拍。
好想吃炒米粉啊！（咆哮音）
本来想按时按点更新的，但是没几个人看。
所以我在更新时间上就放飞自我了（bushi）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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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