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柔和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洒进房间。
寒俞是最先醒来的。
他一睁眼，脑袋就传来一阵宿醉后的钝痛，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慢慢聚焦。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酒气，还有唐三身上独有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他微微一动，才发现自己正枕着唐三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蜷缩在对方怀里，被子下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唐三还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垂落，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模样褪去，多了几分难得的慵懒。
寒俞看着看着，心底忽然泛起一丝调皮，完全没意识到昨晚发生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根手指，轻轻凑到唐三的鼻尖，一下又一下地轻轻蹭着、挠着，动作又轻又痒，摆明了要把人逗醒。
果然，没几下，唐三的眉头轻轻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的瞬间，寒俞还笑得眼睛弯弯，一脸无辜地开口：“哥你醒啦？我们……我们怎么没回学院啊？”
唐三刚醒，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早有准备的淡定。
他早就料到寒俞醒来一定会断片，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你昨天喝得太多了，路都走不稳，没办法回去，就在这边开了房间休息。”
寒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宿醉的记忆一片空白，只隐约记的大家一直在灌他酒，后面的事彻底没印象。
可就在这时，唐三的目光无意间往下一扫，骤然僵住。
寒俞因为睡觉的动作，领口微微敞开，脖颈、锁骨附近，全是昨晚留下的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吻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想藏都藏不住。
唐三瞳孔猛地一缩，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慌乱瞬间翻涌上来。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坐起身，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紧张：“你……你快把衣服拉好！”
寒俞被他突然的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一脸茫然：“怎么了？……这里怎么怪怪的，有点痒。”
他说着，还想低头去看，唐三吓得赶紧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的动作，脑子飞速疯狂找借口，心虚到耳根都红透了，却还要强装镇定：“没、没什么……应该是你昨天喝多了自己抓的，醉得不清醒，胡乱挠出来的印子。”
可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寒俞疑惑地动了动肩膀，忽然皱起眉，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布料直接松垮垮地滑开一点：“不对啊……我衣服怎么变成这样了？都被撕坏了，这明明是扯破的！”
唐三顺着他的动作一看，瞬间头皮发麻，寒俞身上的衣料多处被撕拉变形、领口崩开，肩线位置也破了一道明显的口子，根本不是正常磨损。
那是昨晚他失控时亲手撕的。
这一刻，唐三再也装不下去，脸颊爆红，心虚得不敢直视寒俞，只能硬着头皮胡乱往下编：“那……那也是你自己撕的！你昨晚喝断片了，一直喊热、喊难受，抓着自己的衣服乱扯，我拦都拦不住……”
这话一说出来，唐三自己都觉得离谱，紧张得手心都在冒汗。
寒俞彻底愣住了，睁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我自己撕的？”
他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可看着唐三慌乱到快要原地消失的模样，又隐隐觉得好像真的是自己酒后干的蠢事。
唐三再也不敢多待一秒，再待下去肯定露馅。
他猛地站起身，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我……我现在出去给你买新衣服！你在这儿不许乱动，不许乱看，也不许摸脖子！”
话音刚落，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抓起外套冲出门，“砰”一声带上房门，留下寒俞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被子满脸凌乱。
低头看看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再摸摸脖子上一片涩痒的痕迹，寒俞歪了歪头，一脸困惑地自言自语：“奇怪……就算是我自己撕的，但是我怎么感觉身体这么舒爽啊？喝醉的感觉……这么好吗？”
寒俞抱着被子坐在床边，一边摸自己酸痛又清爽的脖子，一边还在懵懵懂懂地回味昨晚“喝醉”的奇妙体验，半点没往别的地方想。
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我回来了。”唐三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依旧有点不自然。
寒俞随口应了一声，门被轻轻推开，只见唐三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衣袋，耳根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
他不敢多看寒俞，快步走到床边，把衣服往他怀里一塞，语速飞快：“快换上吧，这个尺寸应该合适。”
寒俞低头看了看怀里柔软的新上衣，又抬头看了看眼神飘忽、全程不敢跟他对视的唐三，越发觉得奇怪：“哥，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
唐三心头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地别过脸：“有吗？没有，快换衣服，一会儿该回学院了。”
他说着，下意识转身背对寒俞，紧张得连后背都绷得笔直。听着身后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响，唐三脑子里乱作一团，既心虚又慌乱，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燥热。
昨晚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遍遍闪过…
黑暗里的亲吻、怀里柔软的体温、颈间细腻的触感、寒俞迷糊又乖巧的模样……还有小……
每一幕，都让他心跳再次失控。
“我换好了。”寒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三缓缓转过身，目光刚一落在他身上，瞬间又僵住。
新衣服很合身，领口偏高，刚好把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迹严严实实地遮了起来。
可越是这样，唐三心里就越虚。
寒俞却还在自顾自地揉着肩膀，一脸满足地感叹：“说实话，虽然头有点疼，但浑身都轻松得很，比平时修炼完还要舒服……喝醉原来这么舒服啊，下次我还要喝。”
唐三无语：“……”
唐三看着他一脸天真、完全不知情的样子，心里又软又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又复杂的叹息。
他不能说，更不敢说。只能在心底默默补上一句：
那不是喝醉舒服……是我对你动心的样子。
他伸手轻轻揉了揉寒俞的头发，声音放得极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走吧，回去晚了，大师该问了。”
寒俞点点头，毫无防备地拉住他的手，像往常一样依赖地跟着他往外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下，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得格外温暖。
只是这一次，指尖相触的温度里，多了一层只有唐三一人知道的、滚烫又隐秘的心事。
而走在身旁的寒俞，依旧一脸轻松愉悦，全程都在美滋滋地想着：原来喝醉这么爽，下次一定要再多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