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众人咬牙跑完了第九圈。
索托城已然在望,第十次往返也即将过半。突然,戴沐白脚下猛地一踉跄,整个人向前扑倒。
换作平时,凭他的实力,一挺身便能稳住身形,可此刻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点。
唐三见他要摔,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肩膀。
戴沐白邪眸中双瞳已然合一,这幅模样唐三曾在他们身陷险境时见过——这是身体濒临极限的征兆。
他没能自己站稳,整个人都靠在唐三肩上,胸膛如拉风箱般剧烈起伏,已然接近脱水。
“戴老大,你怎么样?”众人连忙围上,语气满是关切。
唐三没说话,直接伸手从戴沐白的竹筐里取出那块最大的石块,放进自己筐中。
“小三,不用,我还能坚持。”戴沐白勉强站直,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执拗的坚定,“你连人面魔蛛魂环那种剧痛都扛过来了,我为什么不行?我可以。兄弟们,我们一起撑下去,谁都不能掉队!”
说着,他硬是从唐三竹筐里拿回那块十五公斤的石头,重新放回自己筐中。
“戴老大,把我的也还给我吧。”马红俊忽然开口。此刻距离惩罚结束,只剩一个半往返,谁都清楚,戴沐白再扛这么多重石,根本不可能撑到最后。
宁荣荣也上前一步:“还有我的,我现在好多了,能自己背。”
唐三道:“荣荣就算了,胖子,你再坚持一会儿。”
在唐三的坚持下,马红俊拿回了自己的负重,宁荣荣的石块也从戴沐白的筐里转移到了唐三筐中,稍稍减轻了戴沐白的压力。
征程继续。每一步迈出,都重如千钧,戴沐白凭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毅力,硬生生扛着最初的负重挺了过来。
返程过半,他们遇上了同样快结束第五圈的寒俞。
此刻他肩上的竹筐里,不仅装着自己的石头,还分担着除唐三、戴沐白外其余五人的部分负重,竹筐压得他微微前倾,仍在艰难地慢跑。
七人停下脚步。
宁荣荣走到寒俞面前:“把我们的石头都还给我们吧,反正就剩最后一点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众人各自取回了自己的负重。
这一下,寒俞顿时轻松了不少。
可没跑多远,宁荣荣眼前一黑,直接晕倒。
寒俞立刻将自己的石头放进宁荣荣的竹筐,连人带筐一起背在了身上。
没过多久,奥斯卡也昏倒过去。
寒俞将宁荣荣交给小舞,又把奥斯卡和宁荣荣两人的石头重新揽到自己胸前,身后再背起奥斯卡。
再往回走两公里,朱竹清也撑不住倒下,戴沐白咬牙将她抱起。
一行人几乎是一步一挪,朝着终点缓缓挪动。
“放……放我下来吧……”宁荣荣虚弱的声音在小舞背后响起。
小舞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宁荣荣也从她背上滑下,两人相互搀扶,一步一步向前挪。
奥斯卡也从昏迷中清醒,挣扎着从寒俞背上滑下,在俞的搀扶下前行。
朱竹清依旧昏迷,她嘴上不说,此前的透支却比奥斯卡、宁荣荣还要严重。马红俊虽然胖,体力反倒比朱竹清好些,再加上戴沐白和寒俞帮他分担过一段负重,状况还算勉强。
唐三背着沉重的石块,搀扶着马红俊,替他们分担着重量。无法动用魂力,但玄天功自幼锤炼出的强横体魄,在这身体极限下渐渐显露,否则他根本撑不到现在。
戴沐白的腰已被压得微微弯曲,邪眸里染上几分血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万斤巨石之上。
四百米……三百米……二百米……一百米……
大师那张始终僵硬的脸出现在前方。
看着他们互相搀扶、拼死前行的模样,就连一向严苛的大师,也不禁微微动容。
这最后一趟往返,他们整整走了一个时辰。
但他们,终究是坚持着回来了。
“噗通、噗通——”
八人几乎先后倒地。
奥斯卡、宁荣荣、马红俊当场直接昏死过去。
戴沐白瘫在朱竹清身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小舞头上的蝎子辫早已散乱,汗珠不断滴落,红唇微微翕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唐三将马红俊和奥斯卡靠在竹筐上歇好,才取下自己身上多余的负重。
此刻他眼前也是一片模糊,可意识里,仍有一丝执念在支撑。
对其他人而言,惩罚、训练已经结束。对他,还没有。
唐三扶着放水桶的桌沿,依旧背着那十五公斤负重,勉强站直,一步步继续向前。
不用再搀扶同伴,可他的脚步早已虚浮踉跄。
“哥,我陪你。”小舞也扶着桌子站起,可只迈出一步,身体便软软向前扑倒。她的状况虽比朱竹清稍好,可之前背着宁荣荣走了那么远,早已抵达自身极限。
“小三,我也陪你!”戴沐白刚撑起身,双腿一软,直接昏了过去。
“哥,他俩不行了,还是我陪你吧。”
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正是寒俞。他重新背起自己的负重,脚步踉跄却执着地追上唐三,稳稳站定在他身侧。
两人对视一眼,苍白憔悴的脸上,不约而同扯出一抹狼狈却真切的笑容,同时伸出右手,在空中紧紧相握。
下一刻,唐三身体猛地一晃,寒俞慌忙伸手去扶,却终究没能撑住——唐三眼前一黑,直接失去意识,重重倒在了寒俞身上。
终究,还是和同伴们一样,彻底脱力晕厥。
“哥……你也太重了吧……”寒俞闷哼一声,下意识嘟囔了一句。两人一同摔落在地,唐三不偏不倚,整个人都压在他的身上。
话音落下不过一瞬,寒俞也再没了动静,不知是累极昏睡,还是彻底脱力晕了过去,只剩下平稳却微弱的呼吸,与唐三交织在一起。
史莱克八怪,八人同受磨砺,此刻,八人尽数躺倒,再无一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