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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七杀剑

事后,宁风致看着眼前的寒俞,心中已是打定主意。

此子双武魂本就绝世罕见,如今又得了七宝琉璃宗的宗门至宝,天赋、根骨、机缘无一不缺,若是能将他拉入宗门,七宝琉璃宗未来百年,必将再攀巅峰。

他正要开口,诚恳邀请寒俞加入七宝琉璃宗,一旁的尘心却先一步轻轻摇头,将这话拦了回去。

宁风致一怔。

他哪里知道,此前尘心早已单独问过寒俞,当时少年便平静回了一句:“我父亲说过,我不能加入七宝琉璃宗。”

而直到前些日子,尘心前去寻赵无极算账时,意外遇上了唐昊,尘心这才从唐昊口中,得知了那个足以震动整个大陆的真相,寒俞,竟是唐昊的儿子。

虽然他能确定,寒俞不可能是唐昊的亲生儿子,但他竟然说是他的儿子,那应该是被他养大的养子。

有这一层身份在,别说寒俞自己不愿,就算他点头,七宝琉璃宗也万万不敢将他收入门墙。

宁风致不明白尘心何意,但也没有再去坚持。

暮色沉沉,夕阳将七宝琉璃宗的飞檐鎏金染得温润,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渐渐沉入云海。尘心抬眼望了眼渐暗的天色,指尖轻拂过袖间剑穗,语气淡却带着不容推辞的温和:“天色已晚,今夜便留在宗内吧。”

尘心转身引路,步履轻缓如流云,径直朝着七宝琉璃宗深处那方独属于他的剑心院走去。院内无多余陈设,唯有青石铺地,一株古松苍劲挺拔,院角立着数柄试剑石,剑痕深透石心,处处透着剑道至理。

待寒俞站定,尘心转过身,银白长发垂落肩头,那双历经百年风霜的眼眸,此刻凝着几分罕见的认真:“你那九尾冰狐,乃是上古异兽武魂,天赋绝伦,世间罕有。但你也不能忘了,你另一个武魂七杀剑,是公认的天下第一攻击器武魂,锋芒无双。”

话音落下,尘心周身骤然升起一缕锐不可当的剑气,虽未外放,却让周遭空气都泛起细微的颤鸣,连古松的松针都齐齐指向他,似在朝拜剑中至尊。

“释放你的七杀剑武魂。”

寒俞心头一震,依言凝神静气,意念一动,淡金色的魂光自体内喷涌而出,一柄通体莹白、剑刃刻着繁复上古符文的长剑凌空浮现,双刃也散发着寒冰气息,剑身轻鸣,隐隐与尘心体内的剑意产生共鸣。

感受着这变异而来的极冰气息,尘心眸中掠过一丝赞许,缓步上前,指尖轻触七杀剑的剑脊,一股温润却锋锐的剑意顺着剑身传入寒俞体内,助他稳固武魂:“看好了,七杀剑修的是攻伐之道,基础剑式,是一切剑道的根基,我只教一遍,你且记牢。”

话音落,尘心并未动用武魂,只以指代剑,身姿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利剑。

“第一式——斩尘”。

他右臂轻抬,指剑自下而上斜撩,动作慢却精准,剑气扫过,地面一片落叶被整齐剖成两半,切口平滑如镜。

“斩尘,取斩尽凡尘、破妄归真之意,快、准、稳,是七杀剑最基础的劈斩,用于卸力、破招、近身突袭,力从腰发,贯于臂,达于剑刃,一击必中,不留余地。”

尘心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每一次挥指,都将发力技巧、身法角度、剑势走向展现得淋漓尽致,寒俞目不转睛,牢牢刻在脑海中,依样抬手握剑,模仿着斩尘的轨迹。

见他入门极快,尘心旋身变招,“第二式——断川”。

这一次,指剑横劈而出,气势陡然暴涨,虽无魂力催动,却仿佛能斩断江河,横断山川。

“断川,以力破巧,以势压人,七杀剑攻无不克,便在这一式体现。发力要沉,剑势要横,遇强则强,专破防御与合围,是正面搏杀的核心基础剑式。”

寒俞握紧七杀剑,跟着沉腰跨步,横剑劈出,虽略显生涩,却已得其神韵,剑身轻鸣,竟真的带出一缕微弱的破空声。

待两式剑式演练数遍,寒俞已能熟练施展,尘心才收了指剑,周身剑气缓缓收敛,周身氛围变得肃穆起来。

他抬眼望向寒俞,语气郑重无比:“你已学会两式基础剑招,但招是死的,意是活的。你可知,何为剑意?”

不等寒俞回答,尘心抬手一挥,院中的试剑石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剑痕自石中浮现,每一道剑痕都藏着一缕不灭的锋锐。

“剑意,是剑修的魂,是七杀剑的根本。不是你握剑挥砍,便是用剑,不是你魂力灌注,便是攻击。剑意,是你心中的锋芒,是你持剑的信念,是宁折不弯的决绝,是攻无不克的意志。有剑无意,便是凡铁,有意无剑,亦可斩敌。七杀剑的剑意,是唯我独尊的攻伐意,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无畏,是不恋凡尘、只问剑锋的纯粹。”

尘心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剑,刺入寒俞心湖。

“你双武魂绝世,九尾冰狐敏,七杀剑攻,唯有悟透剑意,才能让七杀剑真正成为你的利刃,而非一柄徒有其名的天下第一器武魂。今夜,便在院中静心感悟,将两式剑式练至纯熟,再去体会,剑中之意。”

说罢,尘心退至古松之下,闭目养神,只留寒俞立于院中,手握七杀剑,周身剑鸣不止,开始潜心习练那两式基础剑招,探寻剑道真谛。

夜色如墨,剑心院内月光清冷,松影婆娑。

寒俞握着七杀剑一遍遍打磨斩尘与断川两式基础剑招,动作从生涩渐至圆融,每一次挥剑都沉稳有力。

他的七杀剑与尘心的不同,并非纯粹的莹白金辉,而是带着一层淡冰色的光华,剑刃之上隐有冰晶纹路流转,因为极冰出现的变异。

此刻,他不再刻意收敛,变异七杀剑的极冰属性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剑锋轻颤,细碎的冰雾随剑气弥漫开来,所过之处,空气微凝,地面青石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霜,却丝毫不减七杀剑本该有的锋锐与霸道,反而更添一份冻结万物的凛冽。

静坐在松树下的尘心缓缓睁眼,银眉微挑,眸中掠过一丝讶异与赞赏。

他的心中惊叹,“攻伐无双,再附上古寒力,冰与剑同生同源,这等天赋,放眼整片大陆,也再难找出第二人。”

冰力与剑意相融,斩尘轻灵而冰封,断川霸道而冻裂,两式基础剑招被他练得愈发通透,直至后半夜,才收剑小憩。

次日清晨,天刚亮,寒俞便再度起身练剑。

正午用过膳食,宁风致缓步走入剑心院,手中捧着一个雕着七宝琉璃纹的精致食盒,笑容温雅温和。

“寒俞,麻烦你回学院的时候,替我将这些东西交给荣荣。里面是她从小最爱的千层酥、冰酪糕,还有几样宗里新制的点心,另外这锦囊之中,是给她的护身玉佩与魂力丹药。”

寒俞连忙双手接过,郑重应下:“宁宗主放心,我一定亲手交到荣荣手中。”

宁风致笑着颔首,目光也落在他腰间隐隐透出冰光的七杀剑上,眼中满是欣慰:“别宁宗主了,以后就叫我宁叔叔吧。你有这般天赋,又有剑叔亲自指点,未来不可限量。荣荣在学院,还要劳你多照看几分。”

“好的,宁叔叔。”寒俞乖巧的回答道。

尘心把他送回索托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