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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三个臭皮匠

星罗起身,快步在房间内绕了一圈,又推开窗户探看院落。月色如水,庭院空寂,除了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别无动静。

“回话啊!”那声音似乎有些不耐烦了,这次直接在她耳畔响起,惊得她汗毛倒竖。

“你……你是沧月歌?你在哪?”星罗攥紧了衣角,壮着胆子问道。

声音没否认,反而带着一丝戏谑,“你猜猜!”

星罗联想起出沧月府前他送的海螺,跑到妆奁旁,拿起海螺摇晃,“你该不会是把一缕灵识塞进这海螺里,装神弄鬼吓唬我?”

“你真蠢!”沧月歌无奈道,“这是传音螺,是我偶然得到的宝贝,并非西海三太子送的礼物!”

整个三界就你聪慧!星罗腹诽。“那你送我这个是为了大晚上捉弄我?”

“你能不能不要每件事都要本公子给你解释一遍!”沧月歌语气愈加不耐烦,“是你说的要调查这些诡异之事,怎么才几个时辰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可我被禁足了,你不是听到了嘛!”星罗怒火中烧,一字一顿,“咱俩不知道是谁蠢!”

“说你蠢,你还不服气!你难道就不会用幻术变个傀儡出来,冒充你?”沧月歌讥笑。

星罗幡然觉醒,“对啊!不过你为何要帮我?”

“帮你?我这是帮族人,免受其害!”沧月歌声音透着几分孤冷,“我哥很久没跟我一起用膳了,整日奔波在外!我助你破案,他也能多在家里歇歇……”

星罗没想到这沧月歌还是个体贴的男孩子!随即二人展开详细谋划!

翌日,天未亮,星罗便用一线牵召回了又又。

又又一脸幽怨,好些日子未见,她的皮毛养的油光水滑,胖了好几圈,想来日子过得滋润,“我的帝姬,你召唤我有何要事?”

“变成我的样子瞒着王兄,他不许我出宫!我得出去!”星罗调皮眨了眨眼,她思索过了,普通傀儡定然瞒不住玄辰刁毒的眼睛,但是又又不同,玄辰说过,什么样的主人养什么样的灵宠,她言行举止自是难留破绽!

“你让我骗魔尊?是我不想要要命了,还是你嫌我命长?”又又一瞬躺在榻上,一脸赴死悲壮,“上回让我偷偷尾随魔尊去幻雪云山,他已经想剥了我的皮,念我在他失智之时唤醒了他才将功折罪的!如今他练成了无影火,可是业火同源!我的祖宗,你饶了我吧!我不想变成碳烤狐狸!”

就知道她整日躲着自己,就是怕自己给你安排任务!星罗啧啧,“可你的小命儿是我救的!就算你变成烤狐狸,也不过是把命还给我了而已!况且,以你聪明才智,未必能让王兄发现!”

“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我的聪明才智,瞒不过魔尊!”又又呲牙咧嘴,满腹委屈。自打跟着这帝姬,鸡没吃着几只,罚挨了不少!

此时,云曌摸黑叩响星罗房间,他似乎又嗅到一股飘渺微弱仙气儿,不由心头一紧,联想到凡界时,嗅到那抹不易被察觉的仙气!

本应在堂外候着的云曌,壮起了胆子道,“帝姬……你准备好了吗?我可先进来了!在外堂,露重,风冷!”说着门“吱”一声被推开,他迈入房内一探究竟,可房内的疑似仙族气息却又荡然无存,令他疑窦丛生……

又又瞪大了眼睛,“好啊!星罗!些许日子未见,你竟然学会了偷男人!”

“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星罗敲了一下又又脑袋。

“我是狐狸,自然不是狗嘴!”又又撅起小嘴反驳。

“云瞾,你进来吧!我早就准备好了!”星罗径直召云曌进寝室,好好让又又瞧瞧,自己是如何“偷男人”的!省的她胡乱编排自己!

随着云瞾登堂入室,一张潇洒俊逸的面庞看的又又目瞪口呆,张着大嘴,半响发不出声!“怎么哑巴了?”星罗推搡了一把。

“他……他……他是何人?!”又又结巴起来,她明显在恐慌害怕,“怎……怎敢黑灯瞎火闯入帝姬寝殿!”

同时,云曌也眯起了眼,狐疑道,“她是什么?九尾狐?莫非,这才是帝姬‘货真价实’的灵宠?!”

又又往后缩了缩,心中暗想,好自己现在是狐狸形态,不易被识破身份,“你并非魔族,来此是何目的!”

“小狐狸鼻子听灵光啊!”星罗哈哈一笑,瞧着又又瑟瑟发抖的模样,她大约是识破了云曌的身份!“你不用害怕,你猜的没错,他的确是仙族,不过是个堕仙,逃命来的九幽!”

“是……是嘛?”又又紧张不安道。

“是!你又没得罪他,你怕什么?!”星罗抚了抚又又脊背,“我走之后,你速速变成我!王兄今日不来用早膳了!但我答应王兄,晚膳做只鸡给他吃!你可好好跟骨头学!”

未等又又再言语,她拉着云曌一溜烟儿跑没影了,徒留又又吐槽:“想一出是一出,什么时候又开始研究烹饪了?也不瞧瞧,自己是那块料嘛!”

二人鬼鬼祟祟溜出大苍冥官,跟等候的沧月歌回合。依着昨夜的筹谋,应当先去水牢,探查一番被囚之人的状况,没准能碰到回复神志之人,摸到些蛛丝马迹……

三人来到水牢前,天风未亮。

星罗犯了难,重重守卫森严,该如何进去?若以帝姬身份强闯,只怕不时便传到玄辰耳朵里,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沧月歌无奈摇了摇头,放开步子走向水牢,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云瞾见他傲娇模样,想上去踹两脚,被星罗扯住。她觉得沧月歌虽然年纪小,但这一幅胸有成竹的模样,应当是有十拿九稳。

只见沧月歌在大门前盘腿一座,双手十指在胸前幻化出一把流光琴,“把耳朵堵上!”

二人一头雾水,云曌翻了个白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抚琴?”

“蠢货,把耳朵堵上!”沧月歌蹙眉再重复一遍,见二人迟疑,干脆径直抚起了琴。琴韵悠扬,如珠玉散落碧盘上。

未曾想,这小子琴技如此高超,堪比修行百万年的第一国手!只是没听几个音,星罗迷糊起来,她才意识道,沧月歌弹的是催眠曲……赶忙双手捂住耳朵,再歪着头一瞧,云瞾已然倒地呼呼大睡,口水流了一地。

“蠢货!”沧月歌收了琴音,踩着云曌的身子跨向台阶,“走吧……星罗姐姐!”

星罗也顾不得云曌,紧紧跟着沧月歌。推开水大门,尽是倒地的守卫。这是她第一次来水牢,阴冷潮湿,魔族人常年困于水中,可是耗泄灵力的。

关卡的守备皆酣睡着,普通犯人也于水中入眠,可那些失去灵识的百姓却未受半分影响,还在不停的拍打水面,妄图挣脱铁链,爆裂狂躁。

星罗翻手聚火,蒸汽混杂于他们周身散发的黑雾间,企图净化,却毫无效果!

“没用的,这些手段,我哥一定都尝试过了!”沧月歌啧啧,“你灵力又不高!就别不自量力了。”

“那怎么办?”星罗翻了个白眼,“你既猜到如此,还拉着我们来此处作甚?”

沧月歌没理会她,再次召出流光琴。这一次,琴音不再令人昏睡,而是变得空灵而忧伤,如泣如诉。星罗眼前不禁浮现出与玄辰在雾林奔跑的温馨画面。与此同时,那几个狂躁的囚徒也渐渐安静下来,眼中的猩红稍稍褪去。然而,他们周身的黑雾只是翻涌得缓慢了些,并未消散。

沧月歌脸色一白,琴声戛然而止。“失败了……”他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的灵力,还不足以净化这么深重的邪气。趁守备没醒,快走!”

星罗无奈缩了缩脖颈,二人蹑手蹑脚退出水牢,生怕吵醒任何一个梦呓的守卫。

路过门口时,沧月歌狠狠踹了一脚云曌。他猛然睁开眼,“谁胆敢冲撞本……”天孙——二字还未脱口,便看到沧月歌戏谑的面容,生生吞了回去。“发生了什么?我怎会躺在地上?”他起身拍了拍灰尘,尴尬道。

“你被沧月歌的琴音催眠了……”星罗叹了口,“我们已经溜进去过了,一无所获……眼下只能再去长街市集找找线索了!”

“哦……你们都进去了……”云曌若有所思,他没料到这个小病秧子还有如此手段。

“可不是!”沧月歌不屑,“有你在,只会连累我们调查的进展!拖油瓶!”

“无非就是进个水牢,至于这般沾沾自喜?还不是什么信息都没打听到!”云曌啐了一口,“不过是雕虫小技,故弄玄虚!”

星罗没理会二人,自顾自幻化出纸笔,认真的描摹起来。二人见她异常安静,便凑了上去。

“你这是画什么?”云曌绞尽脑汁,“你画两坨牛粪做什么?”

“牛粪!”星罗目光一瞬凌厉,“你眼神不好吧!”

“对对对!别搭理他,他没见过世面!”沧月歌安抚道,“这符咒画的不赖,兴许能镇住那鬼魅妖物!”

星罗横眉冷对,“这分明是个卖花灯的老婆婆!”

“啊?”二人异口同声,难得默契。

“燃灯节那日,我从她手中买了花灯,放入落河,然后其中一盏莫名其妙的熄灭了,我们用术法点燃的灯,怎会轻易熄灭!定是有问题!”星罗斩钉截铁,“然后河水就不受控的泛滥为祸!我事后细想,便觉得古怪……咱们只要找到这老婆婆,应该就能顺藤摸瓜,查清此案幕后黑手!”

“原是如此……”沧月歌感慨,“可你让我们凭借这‘鬼画符’,找到那卖灯婆婆,着实是有些强人所难……”

“去之后,只抓卖灯的!”星罗听罢,一掌震碎画布揉成团子,丢到路旁!现下,谁也不敢再出言激怒她……

三人在长街从清晨雾霭逛到夕阳西下,也未见到什么卖灯的婆婆,双腿像灌了铅似的……瘫坐在路边。

“好饿啊,星罗姐姐,咱们不能吃点好的犒劳一下自己吗?中午就吃了两个肉包,太艰辛了……”沧月歌瘫软道。

“我附议!”云曌难得赞同道。

星罗轻哼,“你俩竟也有意见统一的时候!”

“你没闻到酒楼深处的饭菜香气吗?”云曌一幅口水横流的模样,迫不及待道。

香气……香气!星罗猛然一惊。一个画面闪电般划过脑海——方才那个戴斗笠的卖花女,与她擦肩而过时,身上萦绕的,正是与卖灯婆婆如出一辙的、那股清冷的幽香!

她噌地站起身,“吃什么吃!我好像找到那个‘婆婆’了!快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