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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婚定

保定行宫之内,宫灯高悬却气氛压抑 ,秋风透过窗棂 ,卷进几分寒意。载沣身着出使归来的朝服 ,躬身叩见慈禧,语气恭敬:

“臣,出使德国归来,恭请太后圣安,叩请皇上圣安。”

慈禧端坐在宝座上 ,神色威严 ,目光扫过载沣,没有询问出使的细节,反倒开门见山 ,语气冰冷而不容置喙:

“载沣,你母亲在西安时,瞒着朕 ,给你定了蒙古希之女的亲事,此事,你可知晓?”

载沣浑身一震 ,心底的沉稳瞬间被打破,他抬眸 ,撞见慈禧眼底的冷意 ,连忙垂首:

“ 回太后,臣知晓,此事 是母亲一 片苦心,臣……

“住口!”

慈禧陡然打断他的话 ,指尖摩挲着翡翠扳指 ,语气带着几分斥责 。

“婚姻大事,关乎宗室体面,关乎朝局安稳 ,岂是你母亲一己私心所能私定的?希元一族势微 ,无补于朝局,这门亲事,不合时宜,即日起,即刻作废!”

载沣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开口求情:

“太后,此事已定下大定,希元小姐名节攸关 ,若是骤然退婚,不仅有失醇王府信誉 ,更会委屈了那姑娘 ,求太后开恩 ,收回成命。”

他虽对这门亲事无过多情意 ,却感念母亲的苦心 ,更不愿因皇权压迫 ,毁了一个女子的一生 ,更何况,他刚从德国归来,见识过平等与尊重 ,心底更不愿再被这般强行操控。

“开恩?”

慈禧冷笑一声,语气愈发强硬 。

“朕的恩典,从来不是给不相干的人。”

“荣禄护驾西行 ,稳定朝局,功不可没,他的幼女瓜尔佳·幼兰,自幼被朕养在宫中,聪慧端庄,知书达理,与你乃是天作之合。哀家今日便下懿旨,将瓜尔佳·幼兰指婚于你,立为醇亲王嫡福晋 ,择吉日完婚,任何人不得违逆!”

载沣僵在原地,浑身冰凉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他想起母亲在西安时,瞒着慈禧为他定亲的小心翼翼,想起希元之女未曾谋面便要承受退婚的屈辱 ,想起自己刚从德国归来,心中燃起的革新与担当,此刻却依旧摆脱不了被操控的命运—他是醇亲王,是清廷的宗室 ,却始终做不了自己的主,连一场安稳的婚事,都要被慈禧当作笼络权臣的棋子。

一旁的醇亲王福晋刘佳氏早已被传召至行宫,听闻懿旨,瞬间瘫软在地,泪水无声滑落 ,却不敢哭出声,只能膝行叩首:

“太后恕罪,臣妾知错 ,求太后念在载沣年幼,念在希元小姐无辜 ,收回懿旨……”

“放肆!”

慈禧面色一沉 ,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

“哀家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退婚之事,交由宗人府全权办理 ,务必妥当,不得留下闲话;婚期之事,由内务府拟定,务必风光大办 ,彰显荣禄与醇王府的体面。”

载沣看着母亲绝望的神色 ,看着慈禧冰冷的眼眸 ,看着一旁沉默垂首、形同傀儡的光绪帝 ,心底的苦涩与无奈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知道,反抗无用,慈禧的懿旨 ,便是金口玉言 ,违逆便是株连九族。他缓缓俯身 ,重重叩首 ,声音沙哑而沉重:

“臣……遵旨。”

走出保定行宫,秋风萧瑟,吹得他朝服猎猎作响。载沣望着远方的天际,心底一片茫然,出使德国的坚定与担当 ,在这一刻,被皇权的冰冷狠狠击碎。他刚摆脱出使的屈辱 ,便又陷入了被强行指婚的困境 ,母亲私定的安稳 ,远在西洋的牵挂 ,都在这道懿旨里,化作泡影。他默默转身,朝着随行的随从吩咐:

“回府吧。”

背影孤寂而沉重,藏着无尽的隐忍与不甘。

大婚在即,传旨太监身着明黄补服,手持懿旨 ,昂首步入醇王府,府内众人皆躬身跪迎 ,大气不敢出。

“奉慈禧皇太后懿旨:醇亲王载沣,品行端方 ,恪尽职守 ,今赐婚于荣禄之女瓜尔佳氏·幼兰,择本年八月吉日完婚。着内务府大臣全权筹办婚礼 ,务须隆重得体 ,彰显宗室与荣禄府体面,钦此 。”

载沣躬身接旨,指尖触到懿旨的明黄绫绸 ,心底一片寒凉,没有半分即将成婚的喜悦 ,只有无尽的隐忍与无奈。

“臣,载沣,遵旨谢恩。”

声音低沉沙哑 ,每一个字都透着身不由己的沉重。传旨太监离去后,他手持懿旨,独自走进书房,将懿旨轻轻放在案上 ,望着窗外的海棠树 ,思绪飘远醇亲王刘佳氏虽满心不甘 ,却也深知慈禧懿旨难违,只能强压心底的苦涩,着手筹备婚礼事宜。按照宗室婚俗,纳采礼为婚礼之首 ,需由男方派遣使者,携带礼器前往女方府邸 ,表达求婚之意 ,这也是双方正式商议婚礼细节的开端。载沣身为醇亲王,纳采礼需亲自前往荣禄府,以示诚意与重视。

几日内,王府上下忙得不可开交,皆在筹备纳采礼的一应物件—精心挑选的绸缎、 珠宝、玉器,还有象征吉祥的大雁,每一件都经过仔细查验,既要符合宗室规制 ,又要彰显醇王府的体面,更要顾及荣禄府的身份。纳采礼

前一日,载沣身着簇新的亲王朝服,头戴红宝石顶戴 ,身姿挺拔,神色依旧温和内敛 ,只是眼底的落寞难以掩饰。他带着王府管家与随从,手持纳采礼单与一应礼器 ,乘坐马车,缓缓前往荣禄府。马车行驶在京城的街道上 ,沿途百姓纷纷驻足避让 ,议论纷纷,皆在谈论醇亲王与荣禄之女的婚事,言语间满是艳羡 ,可无人知晓,这位年轻的亲王,心中藏着多少无奈与遗憾。

荣禄府早已张灯结彩,门前侍卫肃立,府内仆从往来忙碌 ,一派喜庆景象。荣禄身着朝服,亲自在府门前迎接,见载沣下车,连忙上前拱手行礼 ,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从容:

“老臣荣禄 ,恭迎醇亲王。”

载沣微微颔首 ,语气平淡:

“荣大人不必多礼 ,本王今日前来,是为与大人商议纳采礼及婚礼后续细节 ,烦请大人引路。”

两人并肩步入府内 ,穿过雕花影壁 ,走进雅致的客厅,仆从端上热茶,便悄然退下,只留两人商议事宜。荣禄率先开口 ,语气带着几分谦逊:

“承蒙太后恩典,将小女幼兰指婚于王爷,是小女的福气 ,也是荣禄府的荣幸。婚礼事宜,全凭王爷与太后吩

咐,老臣定当全力配合。”

载沣端起茶杯 ,浅啜一口 ,缓缓开口:

“此次前来,一是送上纳采礼的清单,明日便正式行纳采之礼;二是与大人商议婚礼的具体流程 ,诸如聘礼规格、迎亲仪式、婚宴安排等,既要符合宗室规制 ,也需兼顾两家体面,不必过于铺张。”

他素来体恤民生,反对铺张,即便身为亲王,也不愿在婚礼上大肆挥霍民脂民膏。荣禄闻言,连连点头:

“王爷所言极是 ,老臣也认为,婚礼虽需隆重 ,却不必铺张浪费 ,一切从简即可。至于聘礼与仪式 ,皆听王爷安排 ,老臣无有异议。”

他深知载沣的品性,也明白慈禧的心思,不愿在这些琐事上多有争执 ,只求婚礼顺利,能进一步巩固自己与醇王府、与慈禧的关系。两人随后逐一商议细节,从纳采、 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到最后的亲迎 ,每一个环节都仔细敲定,载沣虽全程平静,却始终认真倾听 ,偶尔提出自己的意见,皆贴合规制,又不失分寸。

谈及幼兰时,荣禄语气中满是疼爱:

“小女幼兰,自幼被太后养在宫中,性情温婉 ,知书达理,虽不及王爷见识广博,却也能谨守妇道,日后必能好好侍奉王爷,打理王府事宜 。”

载沣微微颔首 ,没有过多言语 ,只是轻声应道:

“有劳荣大人费心。”

他与幼兰从未谋面,这场婚事,从始至终都是慈禧的政治安排 ,是他无法拒绝的枷锁,至于情意,他从未奢望,也不敢奢望,商议完毕,天色已近黄昏,载沣起身告辞 ,荣禄亲自送至府门前,再三叮嘱:

“明日纳采礼 ,老臣已备好一应事宜,静候王爷驾临。”

载沣微微颔首 ,登上马车,马车缓缓驶离荣禄府……

年初,慈禧下旨 ,授载沣为随扈大臣 ,随侍慈禧与光绪帝左右 ,参与处理日常政务。这道旨意 ,看似是对载沣的器重 ,实则是慈禧对近支宗室的拉拢与制衡—载沣身为光绪帝的胞弟、 醇王府的掌舵人,身份尊贵且谨言慎

行,是慈禧眼中最易掌控、也最值得培养的宗室力量。接到旨意的载沣,依旧是那副温和内敛的模样 ,躬身接旨,没有半分张扬,心底却清楚,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

从此,他褪去了往日的清闲 ,每日随侍两宫,出入朝堂,认真聆听朝政议论,默默学习处理政务,一言一行皆谨小慎微,既不敢忤逆慈禧的旨意,也不敢辜负宗室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