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世会大厅的电子屏上滚动着红色的文字。
【本周未完成任务者,除名。】
许延冬站在屏下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开。
大厅里人不少,但没人注意他。
收容者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的在交换情报,有的在争论排名,有的靠在墙边闭目养神。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净念余额:-8。
……负的。
这几天的任务亏损的太多了。
他来净世会已经两个月了。
两个月,完成了13次孽域任务,但,每次都是一个人。
净念榜排名游魂,倒数的那种。
不是因为他弱,是因为他每次接的都是没人要的低收益悬赏,别人看不上,他无所谓。
许延冬对排名没什么执念。
他只想活着。
被除名的人会变成空壳。
他不大想变成空壳。
许延冬第三次任务之后,从孽域出来,浑身是伤,被净世会的医疗组抬进了观察室。
观察室里躺着一个人,大概四十多岁,眼睛睁着,瞳孔涣散,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心跳、呼吸都在。
但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他也是猎孽者。”
医疗组的护士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病历,“烬核碎了,人就成了空壳,意识永远困在孽域里,出不来。”
“身体还活着,但已经不是他了。”
许延冬躺在旁边的病床上,右手缠着绷带,左手输着液。
他看着那个空壳的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他。
什么都没有。
那一刻他知道,净世会电子屏上那些警告不是吓唬人的。空壳是真的。
烬核碎了,人就没救了。意识永远困在孽域里,出不来,死不了,就这样活着。
比死了还难受。
从那以后,许延冬每次进孽域都会摸一下自己的胸口。
是烬核。
他一个人接任务,一个人进孽域,一个人杀孽,一个人出来。
不和别人组队,不欠人情,也不给别人欠他人情的机会。
因为组队就意味着信任,信任就意味着依赖,依赖就意味着当那个人出事的时候,你会分心。
一旦分心就会给孽突破的机会。
他目前还不想死。
许延冬走到悬赏墙前,目光扫过一张张悬赏单。
大部分都被标注了【已被接取】剩下的要么奖励太少,要么预估难度太高。
他的手指划过一张又一张纸,最后停在了一张最不起眼的那张上。
【城南旧货市场,地下二层,孽域已成型】
【预估规模:单人可处理。】
奖励:净念30点。
30点,不算多,但够他把负债还清,还能有余。
许延冬撕下悬赏单,折好放进口袋,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又一个人去?”
许延冬脚步没停,只是侧了侧头。
说话的是一个小男生,估摸着刚成年的样子,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腰间别了把扳手。
许延冬不认识他,但出于礼貌还是回了话。
“嗯。”
那人撇了撇嘴。
“你不怕死?”
许延冬推开门,外面的风灌进来,吹得他的风衣下摆翻飞。
“怕。”
“但更怕从未真正活过”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