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宁一脸了然。
“怪不得那糖一直不吃,说什么都不给我来一颗。”
两人抱着椅子走在一楼架空层里。
“你懂那种感觉吗,我当时一转头就看见她叼着冰棍在那笑,准是全听见了。”
“那你当时脸红的不得跟猴腚一样。”
济宁没忍住,偏过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地。
“唉,你别笑了,好尬啊,我当时就傻愣在原地,话都没接上,跟那个失语症似的。”
“你就呆在那一句话也没说啊?”
“…麽啊”(粵语)
“麽出息。”(粵语)济宁嘴角一扬,眼神一撇,带着笑意看着她。
“拱人睇唔喉意思啊嘛。”(那人家不好意思嘛)
林木初越说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你是不知道,我在后排看到你,跟只长颈鹿似的,往台上看,特明显。”
林木初强装镇定,左顾右盼,试图掩饰尴尬。
“我…有吗?这么明显?”
最后直接转移话题。
“哎?付七呢?你俩不一块的吗?”
林木初往后面看了看,没找着人。
“不知道,可能看见老同学了,又或者是…看到哪个班的美女,跑去加微信了。”
济宁刚才的笑容已经散去,不慌不忙到。
“我哪有?”
付七单手拎着椅子从隔壁那条过道,走了过来。
济宁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便朝前走,回班了。
林木初看了眼济宁离去的背影,还是留了下来,转向付七。
“那个…微信的事儿,是我要的…还没来得及谢谢你呢…”
“没事,我知道了。”
林木初没再说什么。
付七随意地问了句。
“谢笙知道是你吗?”
女孩垂眸,无言,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眼里的情绪,有些…惆怅
林木初眼眸一转,脑中不受控制般得闪过刚才台下表面礼貌,实则平常而淡漠的回应。
与那个雨天的周末里,倚在门边嘴角挂着温和笑容的少年截然不同。
“应该…不知道吧。”
声音有一丝掩盖不住的失落。
入了十一月中旬的广东,终于有了一丝丝秋天的味道,秋风泛起阵阵凉意。
盈星的秋装终于派上用场了,甚至到了冬天,济宁还能里面只穿着短袖,外面就只套一件薄外套。毕竟连付七这种“沉淀体育生”都要穿件带毛的。
“这题的语法填空出的怎么这么变态啊?我居然只对了三个,阿七,能给我讲讲吗?”
贾淑对着这次统考试卷发愁到。
付七正奋笔疾书,头也没抬,应了声。
“小贾你等等啊,我等会给你讲哈”
“你写啥呢?”
“没啥,我就复习呢。”
济宁把头凑了过去,无情揭穿。
“哟,你在梦里学的吧,这昨晚的作业,都没学。”
付七抿了抿嘴,抬头与她对视
“给我留点面子,会死吗?”
贾淑打圆场到。
“赶紧写吧,还有三分钟就上课了。”
济宁扫了眼课表,冷不丁来了句。
“温馨提示,下节英语。”
付七直接扔笔,趴下。
“唉,不写了?”
付七趴着,声音闷闷地。
“补不完啦。”
“三分钟,拿来睡了比较划算。”
“………”
课上苏晶就嚷着让所有人打开课本,检查作业,一路看过去。
“嚯,英语课代表带头不写作业,今早补的吧,还没补完呢,看这字飘的。”
付七别过头憋着笑,周围人已经笑趴了。
“得了,站后边去吧。”
临近下课五分钟,老师招手让她回座位。
“学校组织爱心义卖,下周五在操场那边摆摊,各位可以在家拿一些书,玩具,零食…别拿太贵重的…”
“赚到的钱呢,是每个班抽取百分之五十,上交年级,捐献给云南山区的贫困学校…剩余的钱我们就充当班费给你们买吃的…”
“对了,还有运动会,我看了你们的国标成绩…咱们班人少,都积极点…这个为班级争光…”
说着,苏晶把表拿里出来。
“男子一千,女子八百,还有跳远,接力…”
经过班级“激烈”的讨论,初步决定:
苏晶报了一次名单。
“男子一千区家濠,男子跳远顾子铭,接力:……”
“女子400付七,女子800程枋,接力:嘉子京、付七、陈梦妍…”
“希望各位抓紧时间练习,趁着体育课或者跑操可以跟我申请…”
这周学校开放日,连带美术班都不用留下上课。
济宁低头收着书包。
付七正与人聊地热火朝天。
“行啊,就赌这回段考英语,你要是考过我了。”
“八百我替你跑。”
程枋急眼了。
“滚,你这不明摆着坑我呢。怎么可能考得过。”
“不行,赌政治。”
这回换付七急眼了。
“你故意的吧,政治课代表。”
“谁tm不知道,这回政治单科班里第一是你啊!”
“滚吧,不赌了。”
程枋带着一脸“你也不看看,你刚刚让我赌哪科”的表情说:“欧呦,这不跟你有样学样的吗,英语课代表!”
“我的妈呀,也不知道是谁啊,双标成这样。”程枋故作惊讶地遮了遮嘴说。
济宁收完书包,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抱着手臂,对着付七说:“你历史要是考过我,我也不介意帮你跑个400。”
付七一脸“你在说什么屁话。”
济宁扯了扯嘴唇,挑眉。
“地理也行。”
付七不堪重负,就差举着小白旗投降了。
“不赌了,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哈。”灰溜溜地去收拾书包了。
走到楼梯口。
济宁左肩挂着书包,低头回着消息,走到楼梯口的拐角处时,听到了人声。
“嘶。”声音的主人抽了口气。
高一的可是一般都在五楼,往上一层是六楼阳台。
济宁闻声,下意识抬头看见上层的楼梯阶上的衣角和垂下的书包带。
济宁自认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子,遇到人多的地方她都会加快脚步离开,但是此时此刻的楼上的人,声音实在耳熟。
济宁按了按屏幕,扫了眼时间,提了提书包带,还是抬脚往上走。
济宁随着视野的递进,逐渐看清台阶上坐着的人。
嘉子京?
校服裤腿全往上捋,露出的小腿细长,显得腿上的伤疤与淤青越发狰狞,书包被她甩在上两阶台阶,少年左手拿着云南白药,右腿以半盘的悬空姿势,就这手上药,左腿明显刚喷完,刚喷上去的药正顺着腿边往下流,有些被袜子吸干,有些滴在台阶上。
嘉子京束的是高马尾,因为有些碍事,将发尾往后甩了甩。
她似乎有些近视,听见脚步声抬头,眯了眯眼睛,看清楚来人时,眼里的警惕散了不少。
“我还以为谁呢”声线开头有些不稳,声音故作镇定。
济宁也没显露过多的表情,弯了弯腰,盯着她的伤,平静地询问。
“要帮忙吗。”
嘉子京低头接着上药。
“没事不用。”
济宁出来时,楼梯口的人就不多了,等嘉子京上完药,人就彻底散了个干净。
云南白药只能喷淤青的伤,出血的,或者露肉的伤疤不能上,但是腿上淤青跟伤疤贴的很近,喷上去的时候难免会喷到。
或许是有人在,嘉子京没有再发出声音,忍不住也只是呲牙咧嘴。
济宁也不说话,撂下书包,就与她并肩坐着,目光触及她腿上的伤口时,微微皱眉。
喷完药,嘉子京看着窗外飘着的毛毛细雨,开口到。
“还不回家?”
“不急。”
嘉子京给药盖上盖子。
“怎么弄的?”济宁没忍住,开口到。
嘉子京也不避讳。
“人打的。”
“什么人。”
“人渣。”
济宁沉默片刻。
“不能报警?”
嘉子京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嗤笑了声,嘴角边挂着笑边收拾东西,拉上书包拉链的同时,她开口道:“没用的。”
“你这伤口…”
“去趟医院吧。检查一次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事,皮厚。”
劝不动。
济宁沉默不语,没再说什么。
嘉子京理了理裤腿,撑着扶手勉强起身。
济宁搭了把手,将她慢慢扶起。
“慢点,小心。”
嘉子京站稳,伸手拉起地上的书包,挂在肩上,拍了拍她的肩,提了提嘴角。
“谢了。”转身抬脚,一瘸一拐地扶着扶手,一步一阶地下着楼梯。
济宁目送这个艰难的背影。
她没有坚持继续追上去帮忙。
这种时候,越是帮得过于勤,过于热情,
对方会觉得难堪…
而且她也不好意思说…
点到为止是最礼貌的距离…
济宁垂眸。
脑海里回荡着刚刚的对话。
“今天这…”
“我什么都没看见。”
“…谢谢”
走出学校的嘉子京,站在校门口等车
因为口渴伸手翻了翻书包。
手触及的敌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掏出。
亮黄色的塑料圆球。
是几颗糖。
………
接下来的整周都是下雨天,不用跑操了。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院子落叶…嗯嗯嗯!”
唱得正嗨,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捂住了这张嘈杂的嘴,
济宁在她唱第二句时,果断手动消音。
付七呜呜呜地挣扎了几下,又被济宁的眼神,杀了回去。
付七双手举起,投降。
济宁松手,抽了张纸,擦手。
装完水回来,踏进班级门口,就听见付七的吹牛声。
“肯定是被哥动人的歌喉,迷住了,怕自己把持不住才捂我嘴…”
付七已经吹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全然不知身后那个,不紧不慢扭着水壶的身影正在慢慢靠近……
“就我这歌声…”
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自己的后颈,将自己慢慢往后提…
“说什么呢,这么高兴,说来让我听听。嗯?”济宁阴阴森森的声音从后上方传来。
付七表情出现一瞬间空白,后面带着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僵硬的转过身。
“哎呀,济老师,好巧啊…”
“我们夸你呢…”
周围人:“什么我们?谁跟你我们?”
“只有你没有们哈。”
后面一个两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济宁笑脸盈盈地看着比自己矮四cm的付七,手臂搭上她的肩膀。,环住她的脖子,把她往后带了带。凑到耳边。
“聊聊吧,七哥。”
付七向四周围眼神求助,无人接听。
步子悄悄迈出…挪了没半步,就被拉了回来。
“唉,我昨晚的历史作业好像还没写完呢…”
此处省略一顿暴揍。
作者有话说:(一脸无语)(揪住付七的耳朵)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能不能有点眼力劲?
付七: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鼓掌)热烈欢迎我们的纸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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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