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医院的事情处理完回到家已经凌晨,洗漱完就上床躺下,今天忙了一天,太累了。
其实遇到江林是意外,晚上同时喊他一起吃饭,刚好到了休息时间,就跟着一起来了,吃完饭就离开了饭店,准备回医院,刚从拐角走出来就看到江林。
震惊,十年来,想过无数次会在某个地方再次相遇,从期待到失落,在觉得不可能的时候,她就这么突然出现了,就像当初突然消失那样,总是不给他一个缓冲的时间。
在原地呆愣了好一会儿才捡起她的伞走过去,当时想说的并不是“好久不见”,只是想说的话积攒了十年,想开口说给她听,却又不知道从哪说起。
看到江林哭的时候,还是会那么心疼,再见面,不想再见到她的眼泪。
送江林回酒店的路上,看出了她的不知所措和尴尬,就好像他们的相遇让她感到为难,可即使让她不舒服,也不打算再让她逃走。
还有时间,这一次,一定不会再和她分开。
第二天大早,江林被接到甲方公司,合伙人先是带她参观公司内部运营,介绍公司的基本情况,让江林更加了解对方公司,之后去到会议室,公司老板已经等候多时。
江林走向前伸出手,礼貌问候:“时总,您好。”
时总伸出手,笑道:“你好,你好,早听说过江总监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就如传闻一般。”
江林面带微笑:“没有,还是需要时总多多指教。”
“哈哈哈,太客气了,坐下开始聊聊我们的合作吧。”
这一坐就是一天,双方不停的谈论着关于这次合作项目的资金、运营、盈利等各种问题,从会议室出来,时总喊上江林一起去吃晚饭,然后安排好车子带她去餐馆。
进到包间,公司的其他董事也都在。一顿饭下来,江林是在场喝的最多的,其他人都是前辈,递上来的酒只能一杯接一杯的喝,这是职场上最常见的,不仅要有头脑,还要能喝。
饭局结束,时总安排车子送江林回的酒店。
到门口下车,江林关上门往酒店走,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见了谢清在大厅休息室坐着,不是白大褂,看来不是从医院来的。
他怎么来了?江林想着,因为昨天的事,导致她一晚上没睡好,好像是过于兴奋了,就像现在,都没意识到自己脚步越来越快。
阴影挡住了谢清的光线,他放下从旁边书架上随手拿的一本杂志,抬起头看向江林,“喝酒了?”从她靠近周围的空气就染上酒的味道。
“嗯。”看来身上染上了很重的味道,怕他不喜欢,江林默默往后了退一步。
谢清看着她小小的动作,起身朝她走了几步,挨得很近,微微低头,“为什么往后退?”
江林感觉心有点慌,手心捏紧,好像出汗了,“有点难闻。”
“没关系。”
江林偏过头,轻声道:“你怎么来了?等多久了?”
“刚到,没事不能来?”谢清反客为主。
“没有,只是医院那边...”
“今天是其他医生值班。”他抓住江林的手,把她往自己这带,靠得越近,酒的味道就越浓烈,“喝了多少?”
“没..没多少。”她这副撒谎的样子总是能很快被谢清看穿,不想揭穿她,只道:“上楼吧。”
“哦。”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把谢清带上了楼,也没问清楚他是来干嘛的。
进房间,谢清就让她先去洗澡。
江林觉得肯定是自己身上的酒味熏到他了,点点头,拿上衣服利索的进了浴室。
出来的时候,谢清坐在沙发上正打电话,“好,我知道了,你也早点睡。”然后挂断,见她出来,招招手,“到这来坐着。”
是在和女朋友打电话吗?江林听话走过去,坐到他旁边,看着眼前人,又不知道说什么。
“昨天的药放在哪?”
“床头第二个抽屉里。”
谢清起身去拿过来,然后就像昨天那样,先把药喷在手上搓热,再覆盖到江林脚踝处,“好点了吗?”
“嗯。”本来也就不是很严重,江林低头看着他,没想到他为了自己还跑一趟,他们现在这样算什么?多年老朋友的关心吗?那他女朋友呢?虽然只是猜测,但是...
“你在这里,那你女朋友怎么办?我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好?”终于还是问出来了,就是想听他亲口承认。
谢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头,表情说不上好看,“我女朋友,不-建-议。”最后三个字说的有些咬牙切齿。
啊?这么大度?可江林还是接受不了,居然有女朋友了,还来干吗。她收回脚,曲着腿,把脸埋进膝处,声音闷闷道:“你还是回去吧,这样,不好.”
谢清看她这副做错事的样子,没辙的叹一口气:“江林,我什么时候和你说我有女朋友了?”
“你刚刚不是承认了。”
声音听起来带着鼻音,谢清知道她哭了,玩笑开过火了,“没有,我骗你的。”
“哦。”
“哭了吗?”
“没有。”她倔强的不肯承认。
谢清看着她,空气突然变得安静,安静到江林以为他走了,但抬头的时候,他还是在面前,就这样看着自己。
“那天,你给我打电话了对吗?”
江林知道他发现了,点点头,“嗯。”
“当时我在手术,手机放在办公室,是同事接的。”他看着江林,认真地说:“对不起,没有及时接听你的电话。”
江林愣住了,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一直以来,该说对不起的不都应该是我吗?为什么你要先说出口,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愧疚。
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在睡衣上,见面两次,也哭了两次,江林又把头埋下去,任由它们打湿衣服,她的哭声很小,尽力的把它们咽下去,可是肩膀却颤抖地不行,想大声地哭出来,想声嘶力竭,可是在谢清面前,好像已经习惯了把所有的眼泪都隐藏起来,无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
过了很久,她的哭泣声才停下,但依旧没有抬头的趋势,过了几分钟,江林开口:“你先走吧,好吗?”我现在真的没办法面对你。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谢清说好,然后就是关门声。
这一夜,江林在沙发上坐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很混乱。
原来,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我好像,都不配站在你的身边。
一夜过去,得不出什么结论,只知道情绪因为谢清昨晚的话开心和愧疚,起伏不定,但不管心情怎么样,工作还是要继续。
连续几天,谢清都没有来,江林也把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但每次回到酒店还是有点期待他在,或许他们之间还需要时间来缓冲一下。
就这样一直到跨年那天晚上,关于项目的所有流程和内容都已经商量好了,只需要等开工,这些后期的事大部分都不归江林管理,公司自然会派其他人来。
项目谈好是一件很值得庆祝的事,所以这一晚江林也是少不了喝酒,但更开心的是,时总把她引荐给了其他几个公司的老板,这对于江林来说是一件非常好的事,以后可以拿到更多好的项目,所以今晚不管有多少酒,她都喝。
饭局结束已是十一点,江林也只剩最后一点清醒,饭店门口,正准备上车离开的时总看到她好像要晕倒了,问道:“江总监,我派车送你回去吧。”
江林笑着拒绝:“不用麻烦了,我没事的,时总您先走吧,我过一会就走。”
时总有些担心:“这说什么话,没什么麻烦的。”
“时总太客气了,真的没事,您先走吧。”其实是担心自己在别人车上吐了,白给别人添麻烦。
“那好,那你注意安全。”
晚风冷飕飕的,但是江林还是没有一点清醒,走到路边靠着路杆坐下,想等着缓缓然后打车走,结果就睡着了,要不是电话一直在口袋里响个不停,大概今晚要睡在这了。
“喂?谁啊?”
她声音轻飘飘的,谢清一听就知道她喝了不少:“在哪里?”
“谢清?”她迷迷糊糊的问:“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
他重复道:“在哪里?我来接你。”
江林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个店名,谢清听完嘱咐说:“别挂电话,别乱走。”
通过电话,隐约听到跑步声,然后是关门声和车子启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