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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亲兄弟说是

因为有钟明洲的安排,今天的迪士尼之旅意外地让四个人气氛比以往都融洽。回家的电车上,展风华忍不住打趣:“小明洲这么体贴会照顾人,真应该早点交女朋友。”

钟明洲回以笑容:“那等展青哥谈恋爱了,我就安心找对象去,展青哥单身的时候,我还能一直陪在他身边。”

“哈哈哈哈,你这小孩又胡扯呢,你就那么愿意给你哥当跟班呀?”

钟明洲点头:“愿意。”

展青在他背后掐他,可是钟明洲铁了心要诉衷肠。

“我跟我哥待在一块就每天都开心。”

钟志伟笑道:“臭小子,你这不是耽误你哥谈恋爱么?”

“那更好。”钟明洲嘻嘻一笑,把钟志伟倒是困惑得愣了一下。

他本来只想开个玩笑,可是自己家儿子大言不惭地就要断展青的情路,也分不出来是说笑还是真的,这让展风华听见怎么想?

钟志伟额头抬头纹都积了起来,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

展风华在一旁哈哈笑:“这俩小孩,好的跟亲兄弟似的!可惜小明洲了,你要是个女孩,说不定我们还真能结个亲家呢,哈哈哈哈!”

钟明洲眯起眼笑,向展青抛来一个狡猾的小眼神。

……

展青只觉得头大,抿着嘴,把话题转到别的上去了。

等终于回到家,关上房门,展青又想到这件事,不免埋怨:“你以后说话注意着点,你爸年纪那么大了,别老冲击他们的传统价值观。”

钟明洲正抱着摩托梳毛,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他哥指的什么事,轻声笑道:“没事,他们又不当真。”

不当真对钟明洲来说是好事坏事呢?展青看着他的侧脸,想不通。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不了解钟明洲的心思的,他只是装得很真诚,天天笑嘻嘻,其实很少说自己的心事。

钟明洲不装的时候其实很深沉。和他的年龄和他表现出的活泼都截然不同的一种深沉。

展青隐隐约约能感受到,这种深沉几乎让他产生一种无端的不忍。

“……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言外之意糊弄得了一时糊弄不了一世。他自己虽然是个直男,还是被明恋的那个,但是抛开个人恩怨不谈,出柜的人十有**没那么顺利,他还是多多少少有所耳闻的。就算他以后不喜欢自己了,喜欢上别的什么人,不还是要面对这个问题吗?

钟明洲顺利了二十来年了,会如何面临人生中可能的最大的不顺?

钟明洲专注地梳着猫毛。

展青坐在床上踹他小腿:“问你话呢。”

钟明洲仰起头,笑得没心没肺:“我今天说了啊,给你作伴呗,只要你没结婚,我就不急。”

如果展青结婚了的话……

这个念头瞬间就被钟明洲扼杀了。不可以有这种可能性。

展青也跟着冷笑了一声。

“得,那我这辈子别想找对象了。”

隔了一会儿,他听见钟明洲小声地、假装平静随意地问:“那你想恋爱结婚吗?”

四分平静三分漫不经心。

装的。

展青立刻想。

在这试探呢。

心虚了。

哈哈。

男生不是对喜欢的人都先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有没有男朋友吗?

硬撑罢了。

展青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想啊!不然这出去玩了一天,风吹得头疼,都没个人来帮我按按,唉!”

钟明洲立刻把摩托从怀里推出去,爬上床,爬到展青背后。

“我给你按。我手法特别好,专业的。”

他盘腿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弯:“来,哥,你躺我腿上。”

展青看着他,想笑,不知道是今天心情好还是什么缘故,看钟明洲竟然觉得有意思,于是也没客气,抱着双臂躺下,连眼睛也闭上了,那架势还以为是来理发店洗头的至尊VIP。

钟明洲按得很小心,好像手里捧着的不是一颗头而是一块果冻,展青感受到他的小心,笑道:“也不专业啊,一点感觉没有。”

钟明洲不但罕见地没和他贫嘴,还异常乖巧地回复:“那我稍微重一点,哥你疼了就告诉我。”

服务态度简直算得上一流。

大灯关了,只留一盏床头灯,光线不算亮,展青躺着被按得舒服,昏昏欲睡之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他把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钟明洲在他头顶注视着他,眼神里几乎要有称得上已为人妻的温柔。

这个眼神,他第一次见。

尽管钟明洲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看他——展青的后背又没有长眼睛。

他说不出由头地心里一震。

有一种他自己也很费解的异样情绪在蔓延,让他不自主地心跳加快。

他有一种直觉,这才是最接近钟明洲的时刻,之前那些打来骂去的时候不算,钟明洲死皮赖脸的表白不算,非要说的话,上一个时刻可能是冰天雪地里,钟明洲敲开避难所的小门看到他的第一眼。

……

他干脆再次闭上眼睛,当作没看到。

“笑什么。”他问。

“开心就笑啊。”钟明洲轻声说话的语调也温柔得罕见,“第一次和你一起去游乐园,心愿又完成了一个。”

咦!肉麻啊!

展青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

“还有什么心愿啊?”

“嗯……”钟明洲又笑了笑,“还挺多的。比如给你做顿饭,但我还不太会。”

咦~~!!

展青无奈地撇撇嘴:“没一件正事。”

“这就是正事啊。”

钟明洲也笑。他的手指温热地抵在头上,按得头皮一阵又一阵麻酥酥的。

“哥,你今天对我特别好。”

“嗯?”

……好在……哪?

“反正就是好。嗯……没有生气,没有又冷战不理人。其实你打我我都没问题,就是你别老不理我,毕竟我这么喜欢你,你不理我简直太痛苦了。”

“……”

展青笑着轻哼了一声,不知道作何回答。

他幻想自己是一个古代皇帝,钟明洲就是那个想尽办法得宠的佞臣,心机大大的有。

虽然是佞臣,但是逗人开心也不容易……按理说该得点赏钱。

“下周我该发工资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没有?”他问,“……就当补一个生日礼物了。”

钟明洲似乎当惯了灰姑娘,没想到有一天会得到后妈的恩典,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便接受了,反问道:“只能要拿钱买的礼物吗?”

“不然你想要什么?”

”嗯……我还没想好。”钟明洲老实回答。

展青只好笑道:“那就当欠你一个愿望,你想好了再许吧。”

“好啊,”钟明洲也笑,“如果我只有一张‘展青心愿券’,我得好好想想到底用在哪。”

哄人是一套一套的,不知道从哪学的,这小子。

展青又轻声说:“哎,你去我枕头下面摸一下,有东西。”

“嗯?”

钟明洲还沉浸在能跟展青边按摩边聊天的缱绻气氛里,今天他哥格外好说话,自己这么试探都没发火,简直让他脑子晕乎乎的了。

他晕乎乎地照做,伸出手,摸到一个小方盒子。

“北海道带回来的,这几天不敢抽吧?可以去我阳台,抽屉里有打火机。”

钟明洲的手顿了顿,“我已经戒了。”

“嗯?”展青躺着歪头看他,“戒了?”

“嗯。我查了资料,说烟味对猫不好,所以回来就全丢了。哥你不要再诱导我做坏事。”

钟明洲把那盒烟放回床头,又想了想,干脆塞床缝里,继续进行他的按摩服务。

哦,自己肺抽烂了都无所谓,一听对猫不好倒是戒得痛快。展青再次啧啧感叹。

钟明洲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

不作死的时候其实是个乖小孩来着。

为什么今天这么殷勤呢?就因为昨天亲了?

……

要是稍微给点奖励就能让他这么安分听话的话,或许也不是不行。

毕竟自己对接吻这件事不算排斥。

只是每次需要喝点酒而已。

展青迷迷糊糊地想。

思绪在半睡半醒之间飘忽的时候,他感受到有一双手开始不满足于头部按摩,不够安分老实了,脖子连着锁骨痒痒的。

但每次都只是手指试探一下,在察觉到展青有一点眼皮的跳动时,立刻缩回自己的合法地。

展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阖着眼笑:“没有你这么按摩的,我投诉你啊。”

他没有投诉。

这本来就是一家没招牌的黑店。

并且这名没有牌照的技师开始让事件变得不可控起来。

展青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一步的。

困意朦胧之间,他一闭眼,脑子里就鬼使神差地回放钟明洲冲着镜头说喜欢他的那一幕,回放着回放着,镜头里变成一只狗,摇着尾巴吐着舌头,四脚乱蹦地朝他飞奔过来。

他不禁抿着嘴角微微笑了一下。

有一个像小狗湿润的鼻头的东西,碰到他的鼻子,小狗的呼吸打在脸边的细小汗毛上,有点痒,也有点热。

理智告诉他那不是做梦,是一个很轻柔的、试探性的亲吻。

但他没有推搡。他只是静静地躺着,也不睁眼,做着掩耳盗铃式的自我欺骗,放任这个吻一点点深入,感受到这个吻的发起者对他的某种渴求。

……

然后就是此刻,他正撑在两只手肘上,半支起上身,死命晃了两下头,希望这一切都是幻觉。

可是一个七十公斤的沙袋真真实实地压在自己腿上,他头脑发晕。

要坏事。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像自己划的界限一步一步后缩,好像每次只要一遇到钟明洲相关的事,心里就有一个蒲公英一样的东西飘散开来,搞得他没办法理性思考。

“钟明洲,”展青的嗓音开始发哑,努力克制着情绪,“我不是。”

钟明洲维持着姿势,听他这么说,反而轻笑了一声。

“你这么确定?”

“……你有什么理由怀疑?”

钟明洲舔舔嘴唇:“你看到我留言了吗?”

展青头脑一热。

“你凭那个账号判断我是?”

“我不敢判断。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发现我了。”

“……你关注那个账号多久了?”

或者用一个准确点的词,应该叫视奸。一想到钟明洲一直在默默关注自己的小号,自己画那些见不得熟人的东西其实早就被一个小孩全看到了……他抱着什么心情发表评价的?他肖想的各个一边道貌岸然地批判他,一边以他为素材画漫画,他心里又该作何感想?

……展青不由得一阵胆寒。

“秘密。不过,”钟明洲歪歪头,“哥,你画画有进步。”

展青还想再说什么,钟明洲深吸一口气抢先道:“展青,闭眼睛,别看我……把我想象成女的也行。”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把你想象成——”

话音未落,猝不及防的一阵酸麻感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言说的微妙电流直冲天灵盖,展青惊异地睁大眼睛。

“卧槽刚刚好……好……你怎么弄的?”

“哪下啊?”钟明洲暂停下来,话音带笑地轻声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看到……”

“哦,那你看着我。”

展青忘了躲也忘了反抗,被这个前所未有的场面震慑得不知道如何应对。

大脑本应负责理性思考的那部分仿佛随着一阵酥麻飞到九霄云外了,为数不多还在工作的神经元悉数用来处理视网膜上这个永远无法想象的成像——

也不对,钟明洲这迷蒙又尽在掌握一般坏笑着的、狡猾而迷离的眼神,想象里好像出现过这一幕。

但是现实比想象更有冲击力,他做梦都不会梦不到的场景正在发生,感觉如此真实,展青头皮一紧,炸开了花,下一秒,钟明洲得意地咧开嘴冲着他笑。

……说好的不得寸进尺呢??!!!

展青宕机了三秒,才从床边拽了七八张抽纸出来,一股脑拍在钟明洲嘴上。床头摆着之前钟明洲送他的任天堂闹钟,被碰倒了他也没心思去扶,他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思已经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你还好吧?”他问。

紧接着他看见钟明洲喉结上下动了动。

“卧槽……你在外边学什么了都?”

钟明洲擦了擦嘴,又把纸盖在真正需要纸巾的地方,露齿一笑。

“没有,哥,我只是无师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