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节数学课，气氛凝重。毕竟小测大家都考的不好，虽然老师说没关系，但同学们心里还是有点不愿意面对数学老师。
苏然从桌肚拿出数学书，照例趴下。祁安拿出政治书轻声读背。
刚念完一段，身旁传来声音：“你在念政治？”
祁安：“嗯，吵到你了？”
苏然：“没，念大声点。”
“？为什么”
“好睡觉。”
祁安沉默两秒：“……行。”
他提高音量。苏然舒服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祁安看着，心想：就这么讨厌背书？
上课铃响。
沈志远走进教室，看了眼祁安和苏然：“下课后你们来趟办公室。”
开始上课。
下课后两人到办公室。沈志远坐在工位，他们不自在地站在旁边。沈志远笑：“我又不骂你们，紧张什么？”
祁安看苏然不说话，开口：“老师有什么事？”
沈志远正色：“这次小测，我说都是基础题是哄你们的。里面有几道高分值难题，只有你们俩做全对。八十多分的能半对都不容易。”他看看两人，“暑假补课了？”
祁安：“有。”
苏然：“自学。”
沈志远意外看苏然：“自学能到这程度？用的什么练习册？”
“《勤能补拙》2025版。课本母题拆解详细，有变式和提升题，答案解析也细。”
沈志远点头：“听说这练习册便宜，没想到这么好用。”
“嗯，最近要出新版，可能教材有变动。”
沈志远转向祁安：“你在哪个机构补？”
“量身学坊。”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其他老师手中工作停顿，朝祁安看了一眼。苏然表情也有明显变化。
祁安是他到这里后唯一的朋友，好到他差点忘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家机构以贵闻名，也以提分能力强闻名。
沈志远苦笑：“本来想推荐补习机构，你这……”沈志远又干笑两声：“属实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啊，哈哈。只能推苏然的练习册了。”
苏然礼貌笑笑。
沈志远摆手：“回去吧。小测不基础的事别告诉同学。”
两人点头。
回去路上已经上课。经过教室窗边时，后排女生纷纷转头。讲台上老师喊：“后面看什么？窗外有帅哥啊！”
压抑的笑声。
两人加快脚步回班。迟到五分钟，好在是自习课。全班几乎都在研究数学题——被小测刺激的。
祁安明白了沈志远不让说的原因。这就是老师要的效果：用挫折激起学习劲头。
妙计。
前桌刘宇光转头问：“老师找你们干啥？”
祁安低头写卷子：“聊天喝茶。去办公室还能干啥？”
刘宇光点头：“也是。你们学习好，不会被训话。”转回去继续研究题目。
苏然坐下后一直沉默。
祁安看他：“怎么了？”
苏然摇头：“没事。”
但他明显在想什么。祁安大概猜到——量身学坊。那地方一节课的价格够买几百本《勤能补拙》。
放学铃响，苏然收拾书包。祁安说：“一起吃饭？”
“嗯。”
食堂里，顾琛和陆知舟已经占好座。看见他们，顾琛招手。
坐下后顾琛问：“老沈找你们干啥？”
祁安重复办公室的说辞。
顾琛：“就这？我还以为要培养你俩参加竞赛呢。”
陆知舟：“苏然自学都能考98，确实厉害。”
苏然低头吃饭，没说话。
顾琛又说：“祁安你补课的地方是不是特贵？我听人说量身学坊一节课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祁安：“还行。”
“这叫还行？”顾琛瞪眼，“我家可负担不起。”
陆知舟碰他一下。
顾琛意识到说错话，看了眼苏然，闭嘴吃饭。
气氛有点僵。
祁安转移话题：“月考范围定了吗？”
陆知舟：“听说第一章到第三章。”
饭后回宿舍，苏然走得快。祁安跟上去，两人沉默走了一段。
祁安开口：“别在意顾琛的话。”
苏然：“没在意。”
“那走这么快？”
苏然脚步慢下来。
祁安说：“补课贵不贵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用。你有自学能力，比我厉害。”
苏然看他：“你不用安慰我。”
“不是安慰，是事实。”
苏然没说话。
到宿舍楼，苏然突然说：“我知道我们不一样。”
祁安停住。
苏然继续说：“但没关系。”
他上楼，祁安跟上。
宿舍里，顾琛和陆知舟早一点回来洗了澡，顾琛看见苏然主动说：“苏然，吃饭时我说话没过脑，对不起。”
苏然摇头：“没事。”
顾琛松口气，又活跃起来。
晚自习时，祁安发现苏然换了本练习册——不是《勤能补拙》，是学校发的配套练习。
他写题速度依旧快，但偶尔会停顿思考。
下课后，祁安问：“怎么换练习册了？”
苏然：“学校发的还没做。”
“那本《勤能补拙》做完了？”
“嗯。”
祁安算了下时间——开学不到三周。那本练习册厚度他见过。
“你做完了整本？”
“嗯。”
祁安不知道说什么。
苏然看他表情：“很快吗？”
“非常快。”
苏然低头收拾书包：“习惯了。”
祁安试探地问：“可以给我看看吗？”
苏然把《勤能补拙》拿出来递给他。厚厚的一本密密麻麻全是笔记，但不显得凌乱，每个字都能看清。
回宿舍路上，祁安说：“你自学能力这么强，以后可以不用补课。”
苏然：“本来也没打算补。”
“为什么？”
“贵。”
直接的回答。
祁安笑：“确实。”
苏然看他一眼，像在判断他是不是在敷衍。
祁安说：“我说真的。能自学是天赋，很多人花再多钱也学不来。”
苏然沉默。
到宿舍楼前，他说：“谢谢。”
“谢什么？”
“没笑我。”
祁安愣了下：“我为什么要笑你？”
苏然没回答，转身上楼。
祁安站在楼下想了会儿，才明白过来——苏然可能因为看起来穷，而展现出来的窘迫被人笑过。因为性格孤僻，因为和别人的“不一样”。
他上楼时，苏然已经在洗漱。
顾琛和陆知舟在讨论游戏。祁安放下书包，看了眼苏然的桌面——《勤能补拙》放在最上面，书角已经磨损。
那本书的价格，大概是他一节补习课的零头。
第二天数学课，沈志远果然推荐了《勤能补拙》。
“有同学用这本练习册自学，效果很好。价格实惠，解析详细，适合基础巩固和提升。”
底下有人问：“老师，哪买的？”
“书店都有，网上也能买。最新是2025版，新版快出了，等新版也行。”
顾琛小声问苏然：“真是这本？”
苏然点头。
“好用？”
“嗯。”
下课后，好几个同学围过来问苏然练习册细节。苏然一一回答，语气平静。
祁安在旁边看着，发现苏然其实不抗拒说话，只是需要别人先开口。
人散后，苏然松口气。
祁安笑：“成红人了。”
苏然无奈笑笑。
祁安：“感觉怎么样？”
苏然：“累。”
祁安：“但帮到人了。”
苏然没否认。
那天之后，更多人找他问问题。
苏然不推辞，但解题很快，讲完就走。
顾琛说：“苏然，你以后可以开补习班。”
苏然摇头。
陆知舟：“为什么？你讲得比老师还清楚。”
苏然：“麻烦。”
祁安笑：“他喜欢安静。”
苏然看他一眼，点点头。
月考前一天，晚自习结束后，苏然还在教室。祁安陪他。
教室只剩他们两人。苏然做完最后一道题，合上练习册。
祁安问：“紧张吗？”
苏然：“不。”
祁安：“有把握？”
苏然：“嗯。”
祁安收拾书包：“明天加油。”
苏然点头。
走到教室门口，苏然突然说：“祁安。”
“嗯？”
“谢谢。”
祁安笑：“怎么又说？”
苏然轻笑一下，“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苏然看着他，路灯的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眼里映出微光。
他们走出教学楼。夜色已深，校园安静。
练习册和补习机构都是瞎编的
祁安：好人卡＋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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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