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头疼,捏了捏眉心,转眼一瞥,看到了那个被收了钱的小女孩,冲她招了招手:
“小姑娘,你可以来这边么?”
小女孩犹犹豫豫的模样逗笑了林冬,她低头勾了勾嘴角,在身上摸出一块水果糖,远远地抛给小女孩:“别怕,我只是不大会处理这种人,所以我想,交给另一位当事人来处置会不会更好一些?”
看着小女孩一步步蹭过来,林冬倍感欣慰,同她交谈几句后便带着林夏离开了。
只是她不知道,小女孩一直目送着她们,眼底流露出莫名的情愫,手攥得很紧,糖都要被捏碎了。那副模样实在渗人,惹得那一地小孩无端的发起抖来。
此时此刻的林冬还在和林夏分享刚刚得知的信息:“那姑娘叫小翊,今年已经十三啦,估计有点营养不良,所以看着瘦瘦小小的......”
“姐,”林夏难得打断了林冬的话“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学武术了?”
“啊,这个嘛,我每天早上基本上都比你醒得早,突然就心血来潮......而且我也没有背着你啊,我那是光明正大的学!”
看着林夏将信将疑的样子,林冬噗嗤一下笑出来,林夏马上就急了:“姐!你笑我干嘛!”“好啦好啦,我错啦。”“你好敷衍!”
应该糊弄过去了,我总不能和她说你姐姐曾经是鬼,武术身法这类的都是做鬼时练的吧。
林冬一边哄妹妹一边思绪万千。
夜晚,熄灯后
林夏:“姐,我好冷,睡不着。”
林冬:“把手给姐姐,我帮你暖一会。”
林夏:“......还是算了吧,我感觉捂着我的不是手,是冰袋。”
林冬无语,默默缩回手,把枕头扒拉到身前,抱着枕头的林冬总算停止了打颤。
不过这枕头触感好奇怪。林冬腹诽。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林冬拆开枕头,里面塞的不是棉花,也不是荞麦皮,而是几团布料!虽然很薄,也不算完好,但是聊胜于无。
林冬把林夏戳起来,告诉了林夏这个发现,林夏立即照做,在盖上‘被子’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很快坠入了梦乡。
林冬也很困倦,但一闭上眼,便不可避免的回忆起一些并不愉快的往事。
大雪纷飞,寒风刺骨。
一个小小的人影在枯木林中穿行,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天气寒冷,小人却赤脚踩在雪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带血的足迹。她身上满是伤痕,因为温度太低,血都凝在伤口处,全身冻得发麻,四肢几乎没了知觉;伤也因为不停的动作而反复撕裂,但她依旧没有停下。
不能停。
停了就再也走不动了。
眼皮越来越沉,仿佛挂了千斤重物。
不能睡。
睡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林冬猛的睁眼,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支起身子看了看窗外,天边刚刚泛起一道鱼肚白;望向身边,林夏蜷着身子,睡得正香。
看着这个乖巧可爱的人类幼崽,林冬不自觉地勾起唇角。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又是怎么成为了一个人类,但既然有了这么一个妹妹,那还是好好活着,努力当一个好姐姐吧!
早餐时间
林夏一脸嫌弃的瞅着面前的饭菜,心里不知骂了多少人的祖宗十八代。林冬倒是接受良好,毕竟当初挣扎求生时什么恶心东西没吃过,但也只是象征性塞了两口便放下勺子。这时,林夏转眼,拽了拽林冬衣袖,惊奇道:“姐,这不是那个油腻院长吗?他怎么会来这?他不是一直在办公室吃饭吗?”
看着几个正在交流的护工老师脸色越来越凝重,还时不时往她们这边瞟,林冬按住妹妹的手,悄声说到:“先别出声,气氛不太对。”
此时,院长已经站上了礼堂前的台子,清了清嗓子,那油腻的嗓音便响彻了整个礼堂:
“很抱歉打扰各位用餐。”
林夏(在姐姐的‘提醒’下小声bb):“本来也没吃那恶心死人的东西。”
油腻院长:“在此我要通知一件事。”
林夏:“有话快说,别站人眼皮子底下恶心人。”
油腻院长:“很遗憾的告诉大家,小元去世了,我们早上在后院发现了他的尸体。”
林夏这回没接话,她震惊地僵在座位上一动不动;相比之下,林冬淡定的多,她正向旁边的孩子打听:“请问一下,小元是......?”
旁边的孩子略显恐慌的瞅了一眼林冬林夏:“就是你们昨天打的那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说完就转过身子不敢说话了。
林冬扶额:“我又不会吃了你,那么害怕干嘛。”
“谁能证明你不是下一个小元?而且你们昨天打的那么厉害,人也可能是你们杀的啊!”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坐在他们周围的孩子纷纷挪开凳子。瞬间,以林冬林夏为中心,空出了一个直径两米的圆,圆内只剩下林冬林夏两人。
院长站在台子上,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哼笑一声:“看来大家都很清楚谁是凶手了啊,那就请我们的两位杀人犯上前吧。”
话音落下,无人起身。
院长冷哼一声:“一定要我点名吗,行。林冬林夏,给我滚上来!”最后一句语气陡然转变,吓得一众小孩和护工瑟瑟发抖。
“我们没有杀人。”循声望去,林冬正用自己的衣摆擦拭手指。感受到视线后抬头,眼里是满满的沉着。“您不妨先听听我们所经历的......”
“我不管你们要说什么,现在给我滚过来!立刻!马上!”
院长的咆哮声响起,众人更是缩得像鹌鹑。不知谁说了一句“快去啊,院长都发火了。”像一滴水落进了滚热的油,礼堂里充斥着斥责声,厌恶和恐惧仿佛有了实质,犹如一根根刺狠狠扎在林冬林夏的身上。
果然,人类都是这样,不论过去还是现在。
林冬自嘲的笑了一声。
她仿佛回到了那个被人人唾弃的时刻,那时,她像个过街老鼠被人人喊打,抬不起头。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林冬微微抬头,迈开步子朝着院长那走去。
不是她的错,她就不会认,她一定会为自己讨到公道。
她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中带着林夏走上台,那模样实在不像一个领罚的人,惹得院长心里十分不爽,林冬刚刚站定,一个巴掌就落到她的脸上:“你有没有点认错的态度!”
林冬被打得偏过头,但她依旧保持着彬彬有礼的样子。毕竟上辈子什么样的侮辱都受过,她早就不在意了。
见林冬这副模样,院长更是火大,,转头给了林夏一巴掌;“问你话呢!你和你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看到妹妹被打,林冬这下是真火了。还没等林夏发怒,她就上前给了院长一腿。一记鞭腿扫在院长肚子上,院长一下子跌坐在地。林冬紧跟上去,一拳砸在院长脸上。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曾经傲慢自负的院长颜面扫地。福利院的人哪见过这场面,全都呆愣在了原地。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快抓住她!”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几个护工手忙脚乱的压住林冬,等候院长发落。
院长从地上爬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吼:“把她们俩给我关去处罚室!关三天!不,把林冬给我扔出去!让她永远别回来!我倒要看看这一条小泥鳅能掀起什么浪!”
两分钟后,林冬站在福利院门口,背对铁门,面朝尘土飞扬的小路。
我这算破了记录么?还有谁会在福利院刚待一天就被赶出来呢?
林冬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