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风聆听到他说的,下意识愣了愣:“和你睡?”
“嗯,”郁什槿抬手撩起她耳边垂落的头发,重复了一遍,“今晚和我睡吧。”
“聆。”
都风聆抿了下嘴,才说:“嗯。”
反正迟早都要睡。
郁什槿垂眸看了眼手表,已经六点了,然后牵起她的手,就朝二楼走去。
“饿了吗,这里楼上就是餐厅,味道还可以。”
郁什槿声音温柔缱绻,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笑意。
“还好。”
说实话,都风聆现在肚子还有点撑,今天中午吃的,是她自从生病以来吃得最多的。
她现在体重80斤,但是身高172,同学们总是调侃她要是遇到台风天,撑不过三分钟就被吹走了,每次都风聆听到只是笑笑。
不是不吃,是每次吃完不是都吐掉要么就是根本没胃口。
“那就少吃一点吧,或者我们在逛逛。”
郁什槿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
“那就再逛逛吧。”
“好。”他捏了捏都风聆的手指,很软。
到了二楼,扑面而来的金贵气息,墙上随处挂着几千上亿的名画,有的甚至有价无市。以及到处摆着的朱丽叶玫瑰。
郁什槿看她盯了这么久,便问:“喜欢?”
都风聆摇了摇头:“只是觉得你朋友挺有钱的。”
“呵,”郁什槿喉间溢出一抹轻笑,
“那下次有时间,带你见一见他们。”
都风聆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
她并不认为,作为一只金丝雀,有资格认识他的朋友。
他现在对她的好,不过是基于新鲜感。
郁什槿感觉到她有点不开心,但不知道为什么。
“下周港城有一场拍卖会,带你去玩玩?”
“好。”
嗯?好像更不开心了。
郁什槿又牵着她到处逛了逛。
此时刚走到一个窗前,那里放着一架钢琴。
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照在钢琴上,影子落在地上。
而钢琴上还放着一支枯萎的朱丽叶玫瑰,周围被金链围起。
都风聆看着面前的事物,有些疑惑,转头看向郁什槿。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走上前从后面抱住都风聆,下巴抵在肩上,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
“这是云絮给风霁尘表白的地方,她还为此专门作了一首钢琴曲。”
“而上面的那朵朱丽叶玫瑰也是她送给风霁尘的,在这之后风霁尘就把这里买下了,并重新装修。”
都风聆看向那朵已经枯萎的花,轻声开口:“那他们现在?”
“发生了一些事,两人就分手了,之后云絮就出国了,而这个钢琴一直都被保护着。”
郁什槿抬手捏了一下都风聆的耳垂,“不说了,先去吃饭。”
她看出郁什槿不想多说,点了点头,也没再问。
只是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听过。
郁什槿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朝餐厅走去。
刚坐下,一旁等候多时的服务员就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刚要递给郁什槿,他就眼神示意,服务员转身递给都风聆。
都风聆接过看了几眼,温声开口:“一份牛排,七分熟。”又抬头看向郁什槿。
“和你一样。”郁什槿看着她,眼眸深邃,嘴角微微勾起。
都风聆将菜单递给服务员,笑了笑:“谢谢。”
郁什槿坐在都风聆的对面,微风吹过,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飘了过来。
都风聆其实是很讨厌薄荷的,有薄荷的东西一律不碰,她认为薄荷的味道很难闻,吃起来又苦。
而她每次看的小说,里面描述男主身上的味道,十个有八个是薄荷味,她怎么也不觉得薄荷味好闻。
直到遇到了郁什槿,虽然是薄荷味,但是很淡,是一股清香,一点也不刺鼻。
她很喜欢。
抬头看向郁什槿,他正慢条斯理地倒茶水,然后将倒的第一杯放在了都风聆的面前。
她端起,轻轻抿了一口。
好苦,不好喝。
于是将它放下,右手撑着脑袋看着郁什槿。
“不喜欢。”
“好苦。”
郁什槿轻声笑了一下:“那不喝这个,换一个你喜欢的。”
“那我想喝冰可乐。”
听到后,他皱了皱眉:“换一个。”
变脸怎么这么快。
“那我喝常温的行了吧。”都风聆有些烦躁,下意识摸了摸手腕的疤痕。
郁什槿看出她现在心情不太好,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要百事可乐。”
“嗯。”
服务员拿了一瓶可乐过来,郁什槿接过,打开后插上吸管,才递给都风聆。
都风聆接过,喝了一口,嗯,还是百事可乐最好喝。
两人都不是爱说话的习惯,吃的很安静,二十几分钟后两人都吃完。
“我去一下洗手间。”都风聆抬头看向郁什槿。
“知道在哪里吗。”
都风聆点了点头,起身捋了一下裙摆,大步往洗手间走去。
刚才吃饭的时候肚子有点痛,还好姨妈没来,不过应该就是最近了。
从洗手间出来,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水龙头,水流哗啦啦淌过掌心,还没来得及擦干,胸口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攥住,猛地一下喘不过气。
随之而来的是耳里钻进一阵持续的“嘶——”声,细细密密的,像极了细针在鼓膜上轻轻划动,又痒又麻,连带着呼吸都乱了节拍,一下快一下慢,怎么都顺不过来。
眼前的光线渐渐变了色,所有东西都蒙上一层诡异的红,晕乎乎的,脚步虚浮得站不稳。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直冲喉咙。
她踉跄着扑到马桶边,单手死死撑住瓷沿,弯下腰,胃里的东西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吐了好久,直到只吐了出酸水,不受控制地、莫名地感到强烈的烦躁。
指甲狠狠扎进手心,一股刺痛传来。
好久了。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严重的发病过了。
勉强清醒一点,才强撑起身子,去到洗手池漱了漱口,然后双手掬起一捧凉水,狠狠往脸上扑去。
抬头看向镜中皮肤白皙的她,平日里还算红润的唇也变得苍白。
伸手捋起被水浸湿的发丝,才故作平静地朝郁什槿的方向走去。
郁什槿刚抬头,就看到都风聆脸色苍白,冒着冷汗,连忙大步走过去扶住她。
“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
他话语里带着颤音,每个字都像被慌火燎着,急匆匆砸出来,尾音还裹着没平复的粗气。
都风聆拽了拽他的衣角,强颜欢笑道:“没事,只是刚刚蹲的有点儿久,猛地一起来有点贫血。”
看他脸色依旧不好,抬头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真的没事。”
郁什槿没说话,俯身,手臂稳稳穿过她膝弯与后背,稍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轻得像托着易碎的琉璃,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都风聆下意识圈住他的脖颈,发丝轻轻蹭过他的肩窝,整个人被稳稳裹在温暖的怀抱里,连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郁什槿抱着她朝楼下走去,都风聆现在是真的不舒服,要是平时肯定不愿意他大庭广众之下公主抱她。
走到车前,助理帮忙打开车门。他抱着她坐了进去。
郁什槿整个人都圈住了都风聆,没一会助理就拿着一袋子的糖过来。
随便选了一颗,撕开包装袋喂给了都风聆。
糖吃起来其实有点腻的恶心,可是现在郁什槿在旁边,好像也还好。
心中有一团火,从之前开始就一直烦躁,她只能用指甲狠狠掐着手腕,来发泄。
她将头靠在郁什槿身上,不断的深呼吸。
郁什槿没说话,只是脸色看着有些阴沉的可怕,大手不断地,缓慢地拍着都风聆的后背。
不知道是他的安抚奏效还是他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
二十几分钟过去就缓解过来了。
都风聆躺在郁什槿怀里,莫名感觉有点想哭。
是真的,
好想哭…
车子停下,郁什槿抱着她回到卧室,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腿微屈,半蹲着平视着她。
伸手将她被汗浸湿的头发轻轻拨开,声音轻柔:“还好吗。”
都风聆看着他关心的眼神,微微有些不适,轻点了一下头,说:“没事了,我先去洗澡。”
“好,我就在外面,有需要喊我,不要洗太久。”
都风聆起身朝浴室走去。
进到浴室抬手将花洒打开,冷水淅淅沥沥地淋在她身上。激得她浑身一颤。
双手交叉,指尖顺着打湿后黏腻地贴在肌肤上的衣料慢慢向上褪去。
湿漉漉的布料摩擦着皮肤滑落,露出后腰上的两个腰窝,肩胛骨分外明显,腰肢纤细,皮肤白的可怕。
风聆走到镜子面前,看着眼前头发半湿的自己,抬手将头发向后捋去。
她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鼻梁高挺,桃花眼,眼眸裹着点化不开的厌世沉灰,抬眼间带着松垮的颓废。
水珠顺着发丝滴落在锁骨上。
风聆垂眸,看着刚刚指甲掐过的地方,上面渗出点点血丝,有些地方还带着青紫。
走到花洒底下,闭上眼,任由热水拍打在自己身上。
洗完澡已经是十几分钟后,正要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没有拿。
都风聆将浴巾围在身上,打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声:“郁什槿。”
外面半天也没应,没法她只能裹着浴巾自己去拿。
随便拿了一件斜肩上衣和短裤,又拿了一个内裤。
刚出衣帽间就看到郁什槿手上拿着电话,从阳台走了进来。
他看到都风聆,顿了顿,才声音有些沙哑地说,
“抱歉,去接了个电话。”
都风聆看到他已经换了件家居服,头发还滴着水珠,应该刚洗完澡,
“没事。”
然后拿着衣服进了浴室,换好出来就看见郁什槿坐在床前,床头柜上放着吹风机。
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都风聆抬脚朝那走了过去,然后坐在了他的旁边。
郁什槿从她手上接过毛巾,轻轻按压着发尾吸水,片刻后便将毛巾搁在一旁,拿起了吹风机。
打开。
动作温柔,不过应该是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有些生疏,但是很舒服。
吹完后他用梳子轻轻梳了几下头发,又拿起精油,滴了两滴在手心搓热后,才双手轻轻抓揉头发。
精油是栀子花味的,很香。
等它吸收完,郁什槿就把精油和吹风机放好,然后去到浴室洗了一下手。
回来后便将卧室的灯关掉,房间里顿时一片漆黑。
郁什槿如履平地般快步走到床头的位置,打开台灯,微弱的灯光印在他的脸庞上。
之后便坐下,依靠在床头,伸手将一旁的都风聆抱了起来。
让她稳稳跨坐在自己腿上,掌心还轻轻贴在她腰侧,带着无声的安抚。
“今天开心吗。”郁什槿轻声开口,眼睛在微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温柔。
“开心的。”当然,如果今天没有突然发病,那就更好了。
他抬手将都风聆散落在耳后的碎发别好,指尖蹭到耳廓时轻轻收了力。
“怎么打了这么多个耳钉。”
都风聆耳朵上其实打了八个耳钉,因为学校不让带,她平时都是带透明,再加上她都是披散着头发,因此,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喜欢,而且打起来挺爽的。”都风聆伸手抱住他粗壮有力的腰,柔软的身子紧贴着郁什槿。
郁什槿的喉结不由地滚动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保送了吗,之后陪我一起去公司,就当提前感受感受。”
都风聆头靠在郁什槿肩上,轻轻蹭了蹭,话语里带着平时没有的软糯:“不要,我都已经答应了老师要给同学们做榜样。”
“而且我要参加高考的,老师们的期望可都在我身上。”
郁什槿喉间低低滚过一声轻笑,指尖轻轻捏了一下她的后颈:“我们聆聆真是老师的乖孩子。”
然后像是终于忍不住,埋头将唇轻轻碰上都风聆漏露出来的肩膀。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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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