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声嘈杂,我拿着小金叉往嘴里送蛋糕。
忽然,全场安静了。
晚宴还没开始,这什么情况?
我差点没被蛋糕噎住,还没抬头,一双锃亮的皮鞋和被黑色西裤包裹着的笔直小腿直接杀入我的视野,在我面前一闪而过。
我目光追随过去,那人步伐稳重,看似闲庭信步,可每一步都踩在无声的节奏上。
感觉这个人不是走不快而是不屑于赶。
我想要是我被这么多人盯着肯定都赶紧跑到座位了吧?
“真是许鹤凌!”
我听到人群中有一声非常小的感叹,像是在向我“介绍”来人。
我本就是坐在张澄后面,一抬头就看到张澄的后脑勺直对着许鹤凌。
我心想:这角度我要是干狙击,许鹤凌肯定爆头了。
我抻着凳子往前探探身,从人群缝隙中最后看到——那人在第一排所有人带笑的问候中,稳稳坐下。
没看到正脸,我还是有些遗憾,但我能看出,他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慵懒是长在骨子里的,别人学不会。
行吧,不愧是他。
拍卖会开始,我还想着反正也没人能看见我,要不就去前面看看大神“真容”的,可我赌不起许鹤凌能不能看到我,万一看到可就是灵异事件。
我乖乖坐在那儿看着舞台上,一件件“拍品”。
身边的张澄自从许鹤凌坐下之后就恢复如常,与旁边几个人也聊得来。
几个人还交换了名片。
说实话,我真是不理解晚宴不让带手机的规矩,都什么年代了名片真的有点low。
晚宴过半,前排的那位“重量级嘉宾”一点声响都没出。
我让张澄给我翻下他手上的拍品清单。
我对着单子看台上的拍品序号内心腹诽:这眼看就要就要结束了,那尊大佛还真就是来镇场子的?
我本以为这场晚宴是打着承远集团的名号办的,这位东家总要举个牌子撑个场面吧?
没想到,人家一声没吭,完全是想直接坐到下班。
还真是给一份钱打一份工,多了的是另外的价钱。
我现在承认,有其母必有其子,许鹤凌确实像我!
我看张澄也没打算拍,旁边人也没了声响准备拉着他去外面透透气。
反正距离一会儿两人在结束的时候说上话的时机还早,在这儿坐了半小时人都麻了。
“澄宝儿,我想去洗手间,你能陪我吗?”
按照我的剧情设定,一会儿许鹤凌在晚宴结束出去就会被记者围追堵截,那里会有张澄帮他脱困的狗血剧情。
这里分为大门和东西两个侧门,我和张澄去了东侧门的洗手间。
等我出来,正好看到张澄站在放着白玫瑰的高脚花盆边等我。
“怎么一出来魂不守舍的?”,我走到他面前,用开玩笑的语气问:“是不是因为许鹤凌?”
他笑着答:“怎么可能?我和许总没什么关系。”
知道结局的我看他这样子内心呐喊。
关系大了好吗?
以后都是一张床上的关系了,还怎么能叫没关系?
我深深叹气,还没准备走余光中就看到一个身影向我们这边缓步走来。
这个走姿怎么这么熟悉?
我眯着眼看着那人款步而来。
只不过那人薄唇紧抿,眉心微蹙,单手扶着手机另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像是在听对面人讲话,那双眼睛淡淡扫向我们,不,是扫向张澄。
我瞬间意识到这人是谁。
我刺儿!这怎么回事?许鹤凌怎么出来了?
他总不能也是来洗手间吧?
这下不仅是张澄连我都愣在原地。
神啊!这什么情况?
“嗯,东侧门接我。”
他的声音很低但很透还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
东……东侧门?
我靠!不能去啊!你跑了我家澄宝儿怎么办?
许鹤凌已经与我们擦肩而过好几米远。
我追上去,看到前面的服务生已经准备打开门,赶紧冲过去用身体死死抵住心里默念:别开别开别开别开啊!
服务生见门纹丝不动旁边还有一尊大佛,手上力气更大,多次尝试无果奇怪说:“这门卡住了?”
我和这位还在用力拽门的服务生进行力量battle,最终还是我赢了。
许鹤凌皱眉等了几秒逐渐失去耐心,转身走向西侧门。
我只是一时间松了口气,准备再追上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前面愣在原地的张澄。
他看我的目光带着疑惑和震惊。
许鹤凌与他擦肩而过一眼都没看他,而张澄的视线只在擦肩时才敢瞥一眼。
许鹤凌这个傻子!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哪怕许鹤凌懂点礼貌正眼看一眼,那张澄也算是不虚此行吧?
张澄……
是啊……张澄,这是他才能决定的事。
我冲过去抓住张澄的肩膀气都敢没喘,问:“张澄,有个机会可以让许鹤凌认识你,但是这个过程可能会让他陷入一点麻烦,很快就能解决。我想问你,你愿意吗?”
时间不等人,只要张澄点头,我现在还来得及去堵西侧门,可他朝着我笑了笑,好像我在说什么天方夜谭。
“我不愿意。”
听到他平静的回答,我靠在墙边呼出一口气,用力过猛后看眼前的景物都是晕的。
不过,不出所料啊……
许鹤凌已经越走越远,我实在没忍住朝着许鹤凌的背影喊:“许鹤凌!你就配追妻火葬场!”
可惜又庆幸的是除了张澄没人能听见。
*
晚宴结束,我和张澄坐在回家的车里。
自从许鹤凌离场之后,我与他默契地没有提一句刚才的事。
我坐在他旁边戳戳他的胳膊,“今天晚上你都没吃饭,回去我给你做点吃?哎,你家有什么食材?”
“家里还没来得及买,冰箱里只有三明治。”
张澄声音依旧很轻,还能听出几分笑意。
今天和他同行,我能看出他是个有条不紊的人,不管是面对谁都能保持谦和的微笑,说话也是不疾不徐,能抓住说话的重点。
一想到张澄是个这么好的人,我就觉得许鹤凌不配。
可是——
张澄喜欢他。
张澄就是喜欢他。
作为亲妈的我觉得自己还是冷静一下吧。
现在剧情已经开始走偏,他们两个连话都没说上,更别提之后怎么发展商业合作。
我内心翻江倒海,一边愤怒一边开导自己:亲妈的主线在一开头就出师不利,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呸!瞧把亲妈气的!
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张澄的小公寓,一进门就是非常好闻的桂花香,屋子里的摆设的颜色搭配起来也都很温馨,大部分是淡灰和米白。
我环视一圈,发现屋子很干净,妈妈很欣慰。
张澄脱下外套挂在门口衣架,一直到走进家门,他用力闭了闭眼,舒了口气,终于有了几分疲惫的模样。
“明天我去买菜,今晚只能给你煮面了。”
他绕过岛台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盒意大利面拆开包装盒。
我打开冰箱,冰箱里确实只有三盒三明治,冷冻区也没有东西。
这人……这么多年到底是怎么照顾自己的?
我不由得仔细看看他。
他这个人骨架并不大,如果好好吃饭应该刚刚好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那种匀称。
明明个子很高却很瘦,感觉风一吹就能倒,跟支立在沙坑里标枪似的。
我撇撇嘴本想数落他,但回头看一眼冰箱里那三盒三明治,还是舍不得,只能憋屈地在心里吐槽。
我关上冰箱门问:“澄宝儿你平时就吃三明治?”
他正弯腰从橱子下面拿出一口煮面的小锅。
“平常晚上有文件要看,时间不太够。”
“那你怎么不找个阿姨给你做饭?”
“我很少在家吃饭,所以不需要。偶尔在家吃个三明治就够了。”
他笑了笑从将装着意大利面的袋子朝着我扬了下:“你放心今晚不会让你吃三明治。”
“这么好?”
意大利面还算是简单,煮完面我将调料包放进去拌拌就能吃。
我在晚宴上已经吃得就已经很饱了。
这一碗面我几乎全让张澄消灭,可他还非要和我谦让,我直接一句“看你瘦的跟支标枪似的,赶紧吃!”把他还在给我挑面的筷子怼回去。
*
张澄的公寓倒是三室一厅,有一间房间空置,他说这间房间从来没人住,床单被罩又重新给我换了一套,换完就让我去洗澡。
洗完澡,我头发微湿,因为我们两个都不在客厅也就没开灯。
我套着张澄的新睡衣坐在沙发上探身打开旁边的铃兰花夜灯。
现在夜深人静我只能看到从书房门缝中泄出的一丝灯光,还能听见敲击键盘的嗒嗒声。
他果然晚上还是要看文件,只是因为我才花时间做饭。
他的客厅很简单,没太多陈设甚至连电视都没有。
我倒不是想消遣时间只是觉得这个房子总有些冷清,没什么人情味。
“还没睡?”
张澄端着杯子从书房开门出来。
我回头说:“我倒是想问你,准备工作到什么时候。”
“已经基本处理完了。”
我问:“明天你要去哪儿?”
他从饮水机接了杯水说:“明天要去参加一个公司的开放日。”
一听是开放日,那就是随便参观的地方,我来了兴趣说:“那我明天能和你去吗?”
他倒是答应地很快,说:“我还想你会不会不愿意去。”
怎么可能不愿意?
最近事情不多但是身体抱恙。我大胆尝试一下一周五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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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许鹤凌!你就配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