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来之:“谢谢。”
说完,他将鸡腿放在盖子上,拿给他,说:“我吃一个就好。”
林则安抿了抿嘴唇,接过。
啃了几口,林则安道:“没想到我妈还是你公司法务。”
季来之:“我也没有想到。”
“话说啊,”林则安道,“你见我妈之后紧张了吗?”
季来之老实说:“有点。”
林则安:“嘿嘿嘿,你放心,我妈很好相处的。”
季来之细嚼慢咽,说:“那个…”
“啊?”林则安说。
季来之:“你…还没有认为做你的准男友吗?”
这个问题给林则安问懵了,心里盘算的事情被击碎,慌张道:“为什么会这么问?”
季来之放下筷子,咽下嘴里的饭,低着头说:“因为你介绍我的时候,说的是朋友。”
说完,扒拉着白米饭,像是泄气,补充道:“还一副理所应该的样子。”
“啊…”林则安慌了,“不是,我想这不是出来解决问题嘛,如果真让认得话,也不能这么草率啊。”
林则安像个无助的老人吃肉找不到假牙,手忙脚乱的,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是该拍啊,哄啊,亲啊,还是该抱啊的。
季来之心情好了一点,道:“哦,原来是这样。”
林则安连忙转话题说:“我想问啊,你为什么不让咱妈妈约上居委会的人谈一谈啊?”
季来之听后心情大好,说:“因为这不是重点。”
林则安试探地说:“啊?”
季来之:“因为季望,我父亲生病后,他就一直想要公司,现场负责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但不论如何,借此机会最后受益的一定是我叔叔。”
林则安亮堂起来,说:“受益方法是?”
季来之:“网络,他有粉丝基础。”
林则安暗叫:哇塞,牛啊!
现在的季来之清楚、盘出真相的林则安也清楚,季望没什么手段,除了在网上拍个段子,发个视频,其它一无是处。
如果他要搞季氏,唯一能仰仗的,只是靠互联网这片大染缸,一字一句将季氏淹没。
网络吃瓜群众如过江之鲫,看见所谓的报道通常只停留在表面,真实情况是不会看的。
即使证据在手还是会质问真假,这般大费周章的澄清毫无用处,还不得澄清。因为网络有些人在乎的不是事情真假,而是态度真诚与否。
虽然真诚待人是处事根本,而有“前科”的公司,即使真诚,也分文不值。更没有意义。
如此,就成了一个循环。
此刻,林则安捧着他的脸,季来之神情立马呆愣在原地,说:“你好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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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居委会会议里,村长坐在椅子上,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季先生,姜寻朝的律师取消了商谈。”
“哼,”清冷贵气的声音从话筒响起,“没关系,他们来到这里那刻,就已经中计。”
“不过还得麻烦你到程筠家跑一趟,可别明早季来之一说赔偿,他就给撤了。”
“这样,你也拿不到一分钱。”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
“呸!”村长嫌恶的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
他站起身,拉开抽屉上找到上面的手电,举着手电筒,缓步来到程筠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程筠透过门缝见是村长,才打开门,请村长进门。
程筠给他倒了杯茶水,村长看了眼茶,透明的杯身中是一汪暗沉、浑浊的茶水,与此同样浑浊的眼球看向前方坐下来的程筠,他说:“阿筠...”
程筠打断了村长的话,说:“村长,今天中午时候,来了两个年轻人,我听他们讲话可能根本不知道我爸的事。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与他们聊一聊?”
“或许不用这么麻烦。”
村长脸色一变,坑洼的脸上全是戾气,但也只是一瞬间,村长变回了寻常温柔的模样,苦口婆心道:“阿筠,我知道你心善,但是季总说了,来的都是一群人面兽心的家伙,你不要被他们表面的温情骗到。你也算是爷爷看大的,一定要相信爷爷不会害你。”
程筠低头,没说话,村长见状说:“明天的时候去看看你父亲吧,很久没见了,我送你。”
程筠抬眼,点头。
村长离开后,程筠盯着给村长倒的水,里面茶叶还没有完全沉下,良久,他看向屋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清晨,季来之一行人来到居委会,找到土地负责人去程筠家时,季来之打开后备箱,拿出一张信封,一行人一前一后将主办方带去程筠家。
这次,换季来之去敲门。
约莫三分钟后,门开了,程筠看见人后愣住,瞬间气血上涌,道:“你们带他来干嘛?”
季来之平静说:“我司土地负责人,来给你和程叔叔道歉。”
刚开始的气氛,在听见道歉后立马消失,转而惊讶,“啊?”
季来之:“道歉。”
程筠:“没关系。”
季来之:“啊?”
林则安:“…”
主办方:“…”
季来之一笑,“不用着急原谅,听完我们的解释,你在原谅可以。”
程筠将他们请进家,季来之将信封放在桌上,很郑重的给程筠道歉、解释了这一切。
“我叔叔赔偿给你的那笔钱,我也会给你赔偿。”季来之点了点放在桌子上的信封,“这卡里有二十万,密码写在上面了。其实,我来这儿,你也知道。是想让你撤诉,我不知道公司会亏欠你那么多,如果我知道,我也支持你告。”
“我司亏欠你的钱,我全走个人账户补偿给你。”
“至于律师函,我还是希望我看在弥补你的份上,撤函。”
季来之话音刚落,周围陷入安静,沈暖见状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但不知道从何说起,于是多次对林则安道:“你不是写小说吗,说点什么啊,发挥你的高情商。”
林则安一听,起身说:“嘴上说说不如实际行动来的快。”
一时间所有人都向林则安,众目睽睽之下,林则安拍了拍季来之肩膀,吩咐道:“空口无凭,我们可以陪你一起去取。”
“嗯。”季来之点头,“可以的。”
程筠:“你是真心?”
季来之:“没错。”
“我真心实意请你撤诉。”
程筠:“如果我爸后续有任何问题——”
“找我。”季来之说。
程筠:“我凭什么相信你。”
季来之:“凭季氏集团,是全国五强。”
程筠说:“这样也会更好的压榨我。”
季来之欲言又止,对,按照程筠的视角,只要程筠撤诉,季氏集团如果出尔反尔,那他真的就没有任何底牌了。
沈暖道:“可以和解,如果我们从中作梗,是不能以原来“工伤索赔”再起诉,但你可以以“新的违约事实” ——即“对方不履行和解协议”为由,提起一个新的诉讼。”
程筠眼神纠结后,变得犀利,看向他们,说:“我…不相信你们会遵守承诺。”
他还是相信村长的话。
季来之无奈,没有再多费口舌,说:“好,打扰了。”
说完,拿钱离开。
沈暖:“就这么走了?”
“嗯。”季来之应说。
闻言道:“我感觉我在劝劝还是很有希望的。”
季来之:“我们来这希望他撤诉的根本原因就是让他安心,撤诉成功后他不安心也是公司的失职,等等时机吧。”
季来之的话,让两个大人羞愧难当。
法律本质意义上就是为了让受难者放心,上大学牢记于心的事情,结果上了班之后,开始为了生活奔波,提心吊胆也与自己年幼时的梦想有悖。
沈暖:“受教了。”
季来之一慌,连忙道:“您客气。”
沈暖微笑的看着他,觉得自己儿子要是找个像他这样的对象也值了。
她这么想的,就这么水灵灵的说出来了,季来之兴奋地一瞥他,林则安吹了吹刘海,“那我把他拐来当你儿媳?”
沈暖顿时哈哈大笑,“臭小子,净开玩笑。”
林则安失落地拉着她的衣角,沈暖以为林则安在抱着玩,于是道:“行行行,就看人家愿不愿意。”
季来之一挑眉,林则安捧腹大笑,“妈!”
沈暖将落在后面的闻言拉了过来,轻轻拍了着他说:“哎呦,好了好了,咱们去吃饭。”
林则安:“好,走吧。闻哥,吃啥?”
闻言道:“豆浆油条?”
林则安:“走!”
吃过早餐,他们很惬意地度过今天。
林则安带着季来之嗮背,抓蝌蚪,编稻草人,畅快极了。
晚上,季来之亲自将主要负责约到明天一点居委会会议见面。
而接到电话的几人纷纷聚集到村长家。
主办方:“看来程筠没答应,要不要跟季先生说一声。”
村长摇头,“不用,季先生说他无足轻重,只要筠娃子咬死不答应,季先生的计划就行的通。”
主办方,“我今天跟去,感觉程筠有点动摇。”
村长眯了眯眼,“这好办,明天叫上他,咱们激怒他,说出一些有点没的让程筠听见,咱们也不用啰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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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待室的宿舍里没开灯,周围黑漆漆的,季来之外套里穿着睡衣,手电筒放在桌上,坐在床边思索着什么,最终躺下睡觉。
他本是想让程筠也来的,可转念一想,自己原本的目的就是逼出程信任的村长的真面目,从而告知程筠村长不可信。
如果让她亲耳听见自己尊敬的村长是在利用他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会很伤心。
所以,由自己转述吧。
即使结果一样。
正午一点,烈阳高照,会议室里的冷空气吹的冷极了,可沈暖坚持不让调高。
闻言道:“第一天我们来的时候,会议室全是汗和臭脚丫子还有别的味道混在一起,他们一走我和老师就吐了。”
林则安了然于心,拿出随身携带的花露水洒满了各个角落。
林则安刚回到位置上,他们就来了,第一个进来的村长,闻到花露水的味打了个喷嚏,他身后的男人说:“什么味,娘们唧唧的。”
林则安:“…………”
季来之:“诸位请坐。”
村长和蔼一笑,道:“季总来找我们这群老头子,有什么事情?”
“筠娃儿撤诉了?要请我们喝酒?”
季来之开门见山,道:“并没有,他似乎很纠结,想了好一会儿,拒绝了我二百万的赔偿。”
林则安挑眉。
沈暖:啊?
闻言:记错了吧…
村长脸色出现一丝崩裂,身后的人纷纷陷入讨论。
“给筠娃子二…二百万他没要?”村长不可置信道。
季来之内心洞察一切,他点头,故作失落道:“看来是铁了心的为他父亲讨一笔公道了,今天请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声,通知你的律师吧。。”
接着,季来之叹了口气,看向村长,眼神中出现一丝变化,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说:“村长,他是你看着长大的吗?”
村长:“是。”
季来之:“那您能帮我劝劝他吗?”
“这……”
“明白了,”季来之道,“不能让您难办,我们法庭上见吧。”
说完,起身,叫上林则安他们家要回北城。
“慢着…”村长道,“我去同筠娃子说。”
季来之:“不用了,天气太热,一来一回耽误不少时间,我们还是法庭见吧。”
林则安观察下来,明白了季来之的计划,道:“我去开车,赶早不赶晚。”
沈暖脑子转的也快,对村长道:“村长,我司这几天打扰您,真是抱歉。不过,这个项目我还是蛮有信心的,抓紧让程先生联系律师吧,告辞。”
林则安刚摸到门把手,村长道:“等一下!”
“怎么?”林则安疑惑转身,而在转身的后一秒,他看见了门一旁站着一个人。
林则安深呼了一口气,将门闭的严严实实的,好隔绝一会儿的声音。
村长:“季总出手阔绰,如果我帮了你的忙,你要给我多少?”
季来之:“你个人吗?”
村长:“对。”
季来之冷笑,面对这样的人,季来之一丁点便宜都不想让他占,说:“季望给你开价多少,我给你他的一半。”
村长:“你再说什么笑话。”
季来之:“季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心里清楚,他在我这里没有一点信任可言。”
“他打的什么鬼主意想必你也清楚,不过就是利用网络舆论压垮季氏,我可以告诉你,他的主意对季氏起不了一点作用。”
村长身后的人没有吭声,季来之冷笑,嘲讽道:“你还挺有话语权。”
村长得意道:“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季来之道:“口味不小。”
“昨天我诚心去找程筠,他没有选择我,选择的是你。你这样利用他对你的信任,你对得起他吗?”
村长:“屁!什么对得起对不起,我这里,有钱才能谈对得起对不起,他程筠一身骨气有什么用?还不是没钱救他爹。”
“我告诉你,他们爷俩对得起任何人,最后的医药费还不是程筠自己跪出来的,谁管你了?”
“反正程筠现在听我的,如果你们今天不拿出这个价,撤诉,别想了,耗着吧就,反正耗死的人不是我。”
是程筠的父亲。
林则安气笑了,说:“五百万,买程筠撤诉、买他对你的信任、买他父亲受伤,这么缺德事情,你不怕你——”
“等一下,”林则安的话,被开门声以及熟悉的声音打断,说,“季总,你能借我五百万吗?”
“借我五百万,我立马撤诉,到时候连本带利还给你。”